第119章 睹物思人


  江佑澤低頭枕在她的肩膀處,閉著眼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太累了。

  提心弔膽了一整夜,此刻她就在懷裡,還好好地跟他說話。

  那股支撐了他一路的氣,忽然就泄了。

  他渾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只想這麼抱著她,一直抱下去。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姒嫣把臉偏過去,鼻尖擦過他的臉頰,忽然覺得不太對勁,伸手摸了摸他的後頸。

  「你身上怎麼這麼熱?」

  江佑澤沒有吭聲,把臉更往她頸窩裡埋,貼著她肌膚上的涼。

  他噴灑在她頸側的氣息,灼得她皮膚發麻。

  她把頭往旁邊偏,探了探他的額頭,果然燙得厲害。

  再一摸他的後背,裡衣早就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都是濕的。

  「你發燒了?!」

  她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想要把他從身上推開,「我去讓人——」

  「不用。」江佑澤收緊手臂,臉跟著她偏過去,聲音帶著暗啞。

  「就是趕路急了點,歇一晚就好。」

  他知道自己這副身子。

  只不過是受了點涼,又幾天沒怎麼合眼,再加上急火攻心。

  死不了的。

  比起她受的那些罪,他這點子發燒根本不算什麼。

  他只要抱著她,就比什麼藥都管用。

  他不要別的人來,不要他們看見他這副鬼樣子。

  這世上能看見他狼狽軟弱的人,只有她一個。

  姒嫣看了眼窗戶外面,現在才不過五更,天色都還是黑的。

  就算她想要派人去請大夫,也不會有人應門,得等到天亮才行。

  她偏頭把臉貼在他汗濕的額頭上,那股燙意隔著皮膚往她臉上烘。

  她咬了咬下唇,把滿腹的焦急都咽回去:「那你躺床上來。」

  身體想要往裡挪動,給他騰出位置,「身上的濕衣也脫了。」

  可他始終趴在她身上不動,她心裡又急又氣,手卻不敢使勁推他。

  這人怎麼病了還這麼不聽話。

  「江佑澤!」

  聽著她氣惱的聲音,江佑澤悶在她頸窩裡,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真的愛極了她這副為了他著急上火的模樣。

  他慢慢撐著胳膊,從她身上翻下來,靠坐在床頭。

  眼尾燒得泛紅,整張臉都透出一種病態的、近乎妖異的好看。

  他歪著頭,看她的眼神又軟又燙。

  姒嫣也跟著坐起來,膝蓋彎曲時還很疼,可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此刻她完全顧不上自己了,伸手就去扯他的腰帶。

  他沒有攔她,也沒有幫她,只是歪著頭靠在她肩上。

  任由她笨手笨腳地解了半天,手指都拽紅了也沒解開。

  最後她乾脆低頭用牙咬住,那結被汗水浸得發硬,嘴裡滿是咸澀的味道。

  她的齒尖磨了好幾下,才終於把那死結給鬆開了。

  濕透的外袍被她剝下來扔在地上,中衣和裡衣扔在床尾。

  期間從他身上掉下團布料,她撿起來看了看,發現是她找不著的肚兜。

  她心裡又羞又惱,咬牙切齒地喊了聲他的名字,把肚兜甩他臉上。

  他竟帶著她的肚兜出了門?這人怎麼……怎麼這樣!

  她不在他身邊,他就拿這個睹物思人嗎?

  還是說,他離了她,就非要聞著她的味道才能睡著?

  這念頭讓她耳根燒得比他還燙。

  江佑澤不知是燒糊塗了,還是故意裝傻。

  他撿起起來放在鼻尖,深深地嗅著上面的氣息,像個失了魂的癮君子。

  他的嘴裡不斷地呢喃著,聲音又低又含混:「卿卿,我好想你......」

  姒嫣覺得自己的耳朵很癢,接著心頭也跟著癢起來。

  那癢從心口往外爬,爬到喉嚨,爬到指尖,爬到每一處連著神經的地方。

  目光在他臉上來回地打量,像在確認眼前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那個端方自持的江秉筆。

  還真的是燒糊塗了。

  換作是清醒的時候,他怎麼可能會說這麼大膽的話。

  以前連她靠近都不允,現在卻主動要她親。

  她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手指摩挲了幾下,「可我不想怎麼辦?」

  江佑澤的眼神黯了黯,抿緊了嘴唇,沒有再開口。

  他把臉又埋進她頸窩裡,呼吸灼熱地噴在她鎖骨上。

  他這副樣子,定是難看極了。

  她不願,也是應該的。

  他不怪她,他只怪自己,怎麼就這麼經不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