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知輕重


  可江佑澤哪裡肯放,手臂箍在她腰後,收得緊緊的。

  水花被攪得嘩啦作響,些許水珠濺在兩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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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都說了,跑什麼。」

  他偏頭湊到她耳邊,語氣裡帶著得逞後的笑意。

  姒嫣埋著頭不吭聲,把臉上的水擦在他本就濕潤的肩膀上。

  她在水裡揮了幾下拳頭,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

  怎麼就真說了呢!

  她腦子是被水泡壞了嗎?

  這下好了,瞧他得意的!

  江佑澤感受著水裡的動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為了避免她惱得再想逃,他將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掌心扣住肩膀。

  「再說一次。」

  「江佑澤!」

  她掙扎了一下,發現動不了,轉頭就去咬他的喉結。

  沒有使太大的勁,卻也沒有鬆口。

  江佑澤悶笑了幾聲,微微仰起頭,喉結頂著齒尖滾了滾。

  該哄人了。

  他抬手覆上她的後腦,指尖插進她濕漉漉的發間。

  掌心貼著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好了,不逗你了。」

  他聲音啞啞的,帶著點認輸的意味,可嘴角還翹著。

  「想怎樣,都依你。」

  懷裡的人還在賭氣,但牙齒已經收了回去,輕吮了一下便退開。

  「哼!」姒嫣嬌氣地哼了聲。

  她的額頭抵著他的肩膀,不讓他看見自己上揚的嘴角。

  「這還差不多。」

  剛剛鬧了那麼久,此刻放鬆下來,那股脹意又泛上來了。

  忍不住想要......

  她在他懷裡扭了出來,手掌撐著桶沿想要起身。

  「不行,我要去——」

  「不准去。」

  江佑澤伸出長臂將她拉回來,不由分說地按在懷裡,熱氣全噴在她耳廓上。

  「忍著。」

  「不行!我、我忍不了......」

  姒嫣急得眼眶都紅了,在他身上拍了兩下,聲音又軟又慌。

  「你鬆開,我真的——」

  剛才分散了注意力,完全沒意識到,現在只想著要解決。

  快憋不住了!

  她又掙扎了好幾下,發現情況變得更糟糕,只能深深吸著氣。

  「江佑澤......」她語調軟成了水,微微嘟著唇向他撒嬌。

  「放開我嘛~好不好?」

  江佑澤心裡癢得厲害,喉結滾了一下,卻終究不為所動。

  「不好。」

  他答得乾脆利落,手箍得更緊了些,惡劣地勾了勾嘴角。

  「不然直接在這水裡。」

  「你!」姒嫣臉頰頓時就紅了,又羞又急地捶了他一拳。

  又不是三歲小娃,這怎麼能、怎麼能......

  而且她素來愛乾淨,就連冬日天冷也必然要沐浴。

  若是真聽了他的,在這桶里……

  往後每回沐浴都要想起這遭,那還不如直接碰死在這桶沿上。

  「江佑澤!」她咬牙切齒地叫他名字,尾音咬得又輕又顫。

  「你下流!」

  江佑澤挑了挑眉,嘴角努力往下壓,終究是沒壓住。

  眼睛漾開笑意,裡頭儼然全是她終於換詞罵他的欣喜。

  甚至還贊同地點點頭,滿臉認真地誇她:「好詞。」

  姒嫣被他誇得愣了一瞬,反應過來之後更氣了。

  她嘴唇動了動,卻再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求饒撒嬌他不為所動。

  罵他嘛......

  嘖,還給他罵爽了!

  她越想越生氣,眼眶更加的紅了,嘴唇抿得死緊。

  她把頭重新埋進他懷裡,賭氣的聲音悶悶地傳上去。

  「我不理你了。」

  她閉著眼睛,不斷地緩慢深呼吸,收緊腰腹的肌肉。

  她努力不讓自己去想,絲毫沒有發現男人早已心軟了。

  江佑澤加快了清洗的速度,將細微發抖的人從浴桶里抱出來。

  他拿過架子上的巾帕,擦乾兩人的身體,胡亂套上裡衣。

  姒嫣已經有些迷糊了,被他抱到床上,感受著他的唇落下來。

  「江、江佑澤——!」

  芰荷在偏房翻了個身,半夢半醒間,聽到小姐的聲音。

  那聲音像是憋到不敢釋放,只能硬生生忍著的痛呼。

  小姐好像還哭了。

  她想要起來去看看,沉重的眼皮動了動,卻始終撐不開。

  就在她與身體做出掙扎的間隙,正房那邊的聲音忽然變了。

  她抬起手搓了搓耳朵,將棉花塞得更緊,拉起被子又睡了過去。

  原來是她想多了......

  月亮懸掛在在檐角,方才還是清輝滿院,轉眼便西斜沉入遠山。

  江佑澤將躺在深色褥單上的人裹起來,抱著放到美人榻上。

  他緊跟著躺上去,為了不擠到她,半個身子懸在外面。

  腿勉強勾著塌沿,姿勢彆扭得很,他卻渾不在意。

  望著她累極了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但更多的還是饜足,滿得快要溢出來,從眼底漫到嘴角。

  他低頭在她眉心落了個吻,收緊手臂跟著合上眼。

  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外頭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沒有床帳的遮擋,光線透過窗紙,直直落在眼皮上。

  他低頭埋進她髮絲里,聞著皂角的淡香,混著她身上的暖意。

  緩過那陣酸澀感,才把眼睛睜開,眼底還帶著沒散盡的倦。

  他垂眸看著懷裡的人。

  頭髮鋪在他的臂彎里,依舊睡得很沉,呼出的氣息噴在胸口。

  唇瓣還沒有完全消腫,許是因為缺水,還有些發乾起皮。

  他盯著那兩片唇看了幾息,忽然覺得自己比她更渴。

  偏頭看了眼桌上的茶壺,夠不著,又不想吵醒她,只能這麼幹看著。

  外頭的天色又亮了好些,再不離開就該遲了。

  他在她臉上輕吻了好幾下,才抽出手臂翻身下塌。

  她在榻上動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可到底沒醒。

  把臉往他方才躺過的地方蹭,蹭到那片殘留的溫熱。

  江佑澤走到床邊穿好衣裳,用帕子蘸了水,貼在她唇上潤了潤。

  她大概覺得涼,眉頭皺了皺,無意識地舔了一下。

  他無聲地勾起嘴角,帕子搭回架子上,拿起桌上的信揣入袖中。

  「走了。」

  她沒應。

  他也沒指望她應。

  他站在桌邊又看了會兒,才輕手輕腳推門出去。

  宮道里的霧色還沒散,周身的暖意也被涼意捲走大半。

  回到司禮監值房換上蟒袍,帶著信去了朝房的側廊下。

  值守的小太監見到他的身影,便機靈地轉頭進了房裡。

  沒過多久,姒令山就從裡面走了出來。

  江佑澤看了眼四周,確認無人注意,才從袖中取出那封信。

  他雙手遞過去:「勞煩岳父大人。」

  姒令山點了點頭,伸手接過來,揣進袖子裡放好。

  望著他喉結處那抹淡印,嘴角扯了扯,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孩子,也不知道收斂些。

  還有嫣兒也是......

  唉~

  年輕人,到底是不知輕重。

  「回吧,該上朝了。」

  江佑澤察覺到他的視線,面上半點不顯,耳根卻悄悄紅了。

  他低頭應了聲「是」,轉身往司禮監的方向走。

  姒令山站在原地,等他背影走遠,才抬腳回了朝房。

  下朝之後,謝絕了同僚的邀約,徑直回了尚書府。

  剛邁過門檻,就見正廳門口站了個人,伸長脖子看過來。

  那姿勢,那眼神,就跟女兒中秋前那般,眼巴巴地盼他帶信回來。

  「回來啦?」

  姒母快步迎上去,見到他臉上難壓的笑,眼睛頓時亮起來。

  她也沒有問,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往他袖口裡面摸。

  裡頭果然有封信。

  她拿了出來,走到椅子上坐下,迫不及待地拆開。

  姒令山無奈地笑了笑。

  以前女兒眼裡只有信,沒有他這個爹時,自己還能吃吃醋。

  如今妻子同樣這樣,卻半點醋都吃不起來了。

  畢竟前者是拱了他家白菜的豬,後者是他心愛的寶貝女兒。

  他抬腳跟上去,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抿了口,等著她看完。

  姒母神色認真地把信從頭看到尾,嘴角那點弧度越翹越高。

  可當看到末尾那句時,握著信的手顫了顫,眼眶也泛起了紅。

  這是......佑澤那孩子寫的。

  他喊得這個娘,是她......還是雲予?

  安好、安好。

  「怎麼了?」

  姒令山瞧見妻子的臉色,心頭一緊,急忙放下茶盞。

  「嫣兒寫了什麼?」

  姒母沒有應聲,握緊手中的信。

  腦海里那些被她刻意忘卻的舊事,忽然全涌了上來。

  她跟雲予自幼便是閨中密友,連嫁人都是前後腳的事。

  婚後兩家人時常來往,關係比親戚都還要親近。

  雲予生孩子的那些年,無論是大兒佑安,還是小兒佑澤,她都去守了三天。

  抱著襁褓里的孩子不肯撒手,說佑澤跟他哥哥出生時一樣。

  那時佑安也尚且一歲多,哭累了就蜷縮在剛生產完的雲予懷裡。

  雲予抬起無力的手,擦去他小臉的眼淚,笑著安撫他。

  「娘不疼,娘生弟弟呢,我們佑安從此有伴了。」

  等把兒子哄睡後,雲予抬起頭看過來。

  望見她滿臉喜愛懷中嬰孩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打趣。

  「你家那位還不捨得讓你生啊?」

  她耳根頓時就紅透了,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含糊地應了句。

  「他說再過兩年。」

  等過兩年自己真的懷了孕,生產前雲予帶著倆孩子守了幾天。

  生產那日更是守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比產婆喊得還大聲。

  她疼得意識模糊時,只聽見雲予在耳邊一聲聲喊她名字。

  「靜笙,你撐住,快了,快了。」

  後來嫣兒落地的哭聲響起,雲予比誰都先哭出來。

  抱著襁褓湊到她跟前,眼淚砸在嬰孩臉上。

  臉上全是對她的心疼,還有對孩子的喜愛。

  「你看,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疼得扯起嘴角笑了笑,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點頭。

  等她收拾妥當後,等候在外頭的人,全都涌了進來。

  雲予抱著襁褓給自己的丈夫看,誇讚著還是孩子的可愛。

  而她的丈夫則驚魂未定地走到她身邊,眼眶紅的厲害。

  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把臉埋進她的掌心裡,肩膀抖得厲害。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頭,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雲予看著他們夫妻倆這副模樣,眼裡明明還帶著淚,卻撲哧地笑起來。

  懷裡的小丫頭被吵醒了,扯著嗓子哭了兩聲。

  她趕緊晃著手臂哄,嘴裡念叨著「你爹娘不害臊,我們寶兒都看不下去了」。

  又叫來自己的兩個兒子,將孩子湊到他們的面前。

  「看,這是你們的妹妹,以後要護著她,不許別人欺負她。」

  佑安或許是在她生佑澤時落下了陰影,聞著屋裡還殘存的腥氣,本能就感到害怕。

  都沒有看幾眼,轉頭就跑了出去。

  雲予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全是縱容。

  只有佑澤睜著懵懂的眼睛,盯著那個皺巴巴的小糰子看了半天。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剛長出來的幾顆米粒牙,聲音軟軟地喊。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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