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這是通宵了?


  天還是蒙蒙亮的時候,姒嫣就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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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背貼著的溫熱胸膛,擋住窗戶縫隙鑽進來的涼意。

  她揉了揉眼睛,翻身轉過來,安靜地看著面前的臉。

  他的手也在這時下意識收緊,掌心扣住她的頭往懷裡按。

  聽見她悶悶地哼出聲,趕忙鬆了力道,捧起她的臉。

  「弄疼了?」

  他嗓音帶著剛睡醒的啞,眼底也尚未完全清醒。

  看她的眼神有些失焦,卻盛滿了本能的緊張。

  「沒有。」

  姒嫣搖了搖頭,把臉往他掌心裡蹭,聲音軟軟的。

  「就是鼻子被撞了下。」

  江佑澤鬆了口氣,掌心從她臉頰滑到後頸,輕輕往懷裡帶。

  他下巴抵在她發頂上,又閉上了眼。

  姒嫣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貼著他胸口聽了會兒心跳。

  那節奏比剛驚醒時慢了不少,顯然人是放鬆下來了。

  她握住他放在小腹的手,指甲刮著他掌心的繭。

  不是她的錯覺,繭真的變厚了。

  難怪感覺揉的時候,刮蹭得厲害,沒多久就受不了了呢。

  他這些日子都做了什麼?

  整日握筆批摺子嗎?

  還是又去做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卿卿。」

  頭頂忽然落下他的聲音,帶著點低啞的笑意,掌心在她手指里蜷了蜷

  「嗯?」

  她還在摳著他掌心的那幾處新繭,頭也沒抬地應了聲。

  他終是沒忍住笑起來,掌心包住她亂刮的手指。

  「......你颳得我好癢啊。」

  聽著他近乎撒嬌的語調,姒嫣的呼吸頓了半拍,猛然抬起頭,心頭砰砰直跳。

  他在跟她撒嬌?

  她滿臉稀奇地盯著他看,隨即彎起了眉眼。

  「江佑澤。」

  她的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戳了戳他的臉頰。

  她故意拖長了雀躍的語調,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你好嬌啊~」

  江佑澤聞言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剛睡醒的柔和迅速褪去,眼底翻湧上來熟悉的暗色。

  「我嬌?」

  他翻身壓上去,捏住她的下巴,嗓音啞得危險又撩人。

  「卿卿再說一遍。」

  姒嫣後腦勺陷在枕頭裡,下巴被他捏著,想躲都躲不開。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懶散的笑意還掛在嘴角,偏偏眼底的暗色濃得要將她淹沒。

  想著他等下就要離開,這會兒再嚇人,也不敢真把她怎麼樣。

  她非但不躲,反而有恃無恐地迎上他的視線。

  「我說——」

  她眼裡全是促狹的光,尾音勾著嬌俏的調子。

  「你好嬌啊,江秉筆。」

  江佑澤盯著她看了兩息,眼底那點暗色燒得更濃。

  他喉結滾了一下,低低地笑出聲,氣息掃過她的唇瓣。

  「行。」

  說完他就吻了上去,堵住她那張不肯服軟的嘴。

  他像是存心要她記住方才那句話的代價,吻得比平日要凶。

  她開始還掙扎了兩下,手抵在他胸口推了推。

  很快就被他扣住手,五指嵌進她的指縫裡按在枕頭上。

  身體重量也全都壓了下來,連喘氣都得從他唇縫裡偷。

  她只能仰著頭承受他兇狠的吻,在他的攻勢下做出回應。

  直到他的唇開始往下。

  她抬起手想要阻攔他,卻只能揪住他髮絲。

  在收緊力道之前,已經從手中溜走,滑到攔不住的地方。

  「江、江佑澤,你——」

  阻礙都在他手下化解,無所顧忌地吻了上去。

  她猝不及防地輕哼出聲,又咬著唇把聲音咽了回去。

  「江佑澤你瘋了!你不去......上值......」

  她說不下去了,手指攥緊了枕頭,張大嘴巴望著床帳。

  以他現在的經驗,若是真想懲罰她,絕對不會超過半盞茶。

  他太懂得如何用最少的力氣,撬動最深的潰敗。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軟著嗓腔求饒了。

  「江佑澤,你、你該走了......」

  他沒有理會,像是要證明自己,亦或著補回昨晚的。

  她最討厭他的一點就是——不給任何喘息時間。

  而這一點,偏偏是他最喜歡的。

  喜歡看她被逼到極限時,嘴裡只能喊著他的名字。

  那時候的她,完完全全屬於他,連思想都被他掌控。

  清晨的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帶著外頭露水和草木的氣息。

  涼意稍微驅散了身上的熱意,卻驅不散骨頭縫裡滲出來的。

  外頭的光已然大亮,照著屋裡剛起床的身影。

  芰荷剛把耳朵里的棉花取下來,她家小姐的聲音就傳入耳中。

  「江佑澤,我錯了……我錯了行不行……」

  她的手抖了一下,棉花掉在地上,表情從睏倦到驚愕。

  老天!!!

  不會吧!!!

  小姐這是、這是通宵了?!

  她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那日光都照到院子裡了。

  往常這個時候,姑爺都已經離開了,怎得今日......

  隔壁的動靜還在傳入耳中,依舊是她家小姐的聲音。

  「江秉筆……你不嬌……你最——」

  話音在這裡戛然而止。

  嗯?結束了?

  豎著耳朵聽了會兒,隔壁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那可以備水了,雖說今日可以晚點,但也不能遲了。

  她手腳麻利地給自己洗漱收拾完,拿著銅盆就去打水。

  然而等她離開偏房後,隔壁又響起了動靜。

  「最什麼?」

  他含糊地應了聲,抽空抬了下眼皮看她,晨光照在他半張側臉上。

  那雙眼睛裡全是得逞的暗光,哪有半分她說的「嬌」。

  那分明是一頭不知贗足,還想得寸進尺的獸。

  姒嫣揪著枕邊的手好久才鬆開,眼角都溢出了淚花。

  她急促地喘息著,聲音帶上了哭腔,像是真的被欺負狠了。

  「最厲害……你最厲害……快起來……該遲了。」

  江佑澤偏頭看了眼窗紙,已經接近點卯的時候了。

  換做是平時,按他現在的地位,壓根不必理會這些規矩。

  遲了就遲了,誰也不敢說他什麼。

  可今日不行。

  今日是薛玉姝的誕辰,他得時刻跟在那狗皇帝身邊。

  他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到底還是直起身來。

  指尖理了理她凌亂的鬢髮,又細心地幫她穿好裡衣,低頭在她唇上啄了口。

  「晚上等我。」

  見她眼睛還濕漉漉地望著他,心裡那點饜足又翻上來。

  他拿過床尾的外袍,給自己穿戴好後。

  伸手將她從床上撈起來,抱到梳妝檯上坐著,轉身又去開門。

  芰荷耳根還泛著紅,低頭快步走進來,把盆擱在架子上。

  剛要去拿架子上巾帕,一隻修長的手先拿了起來。

  她愣了一下,隨即識趣地退開,走到床邊整理床鋪。

  江佑澤把帕子浸了水擰乾,輕輕敷在梳妝檯前的人臉上。

  姒嫣整個人還軟著,便將身體往後仰,後腦勺抵著他結實的腹部。

  她抬起頭方便他擦,眼尾還泛著沒散盡的潮紅。

  「你再不走就真要遲了。」她小聲催促著,聲音還有點喘。

  倒不是盼著他走,是真怕他誤了時辰,落人口實。

  雖說他現在權勢大,可宮裡規矩多,總有些麻煩。

  江佑澤垂眸看著她,帕子擦去眼角的淚痕,又順手抹過她唇角。

  他動作慢條斯理的,半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

  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擦得她臉頰發癢。

  「不急。」

  望著銅鏡里那張媚眼含春的臉,他彎腰湊近,啄了下她的唇瓣。

  「若誕辰上薛玉姝硬是要你獻藝,我會準備詩稿,你假裝寫寫就好了。」

  「嗯?」姒嫣推開他壓下來的肩膀,轉過身來看著他。

  她雙手環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著,眼神裡帶著點不服氣。

  「不用你寫,我自己可以寫。」

  不就寫首祝壽的詩嘛!又不是寫什麼傳世名篇。

  她小時候跟著她爹讀了多少書,詩詞歌賦哪樣沒學過?

  用得著他替她寫?

  江佑澤把帕子重新浸濕,擰乾在自己臉上擦了幾下。

  偏頭看著她傲嬌的模樣,嘴角那點弧度沒收。

  「你真甘願給她賀壽?」

  姒嫣環在胸前的手鬆了松,下巴也跟著落了下來。

  她當然不甘願。

  給那個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祝壽,光想想就覺得膈應。

  所以他才不讓她寫麼?

  剛才那點傲氣早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被人放在心尖上的軟。

  「那你幫我寫。」

  她改口改得理直氣壯,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

  指尖摳著他腰間玉帶的邊沿,用力把人往下拽了拽。

  她仰起臉,帶著點討好意味的在他唇上啄了幾口。

  「寫成那種明著祝壽、暗裡罵她的。」

  江佑澤低低地笑出聲。

  不愧是卿卿,與他心有靈犀。

  他方才提那一句,本就是這個意思。

  他在她鼻尖上蹭了下,語氣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篤定。

  「好,應你。」

  姒嫣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來到他身後,把他往外推。

  「那你快去,誕辰上見。」

  江佑澤笑著被她推到門口,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在掌心裡勾了下。

  「好,宴會上見。」

  外頭的晨光正好落在他肩頭,襯得那身緋紅格外扎眼。

  姒嫣站在門口望了片刻,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芰荷還背對著站在床邊,聽見腳步聲走遠才轉過身。

  姒嫣朝她招了招手,坐回梳妝檯前,「過來給我梳頭吧。」

  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唇瓣還帶著點紅腫,眼底卻慢慢沉下來。

  該去應付那場戲了。

  距離正禮開始,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得提前過去候著。

  她指尖輕輕敲著梳妝檯的邊緣,心裡盤算著待會兒的應對。

  想到薛玉姝的性子,這場壽宴,怕是沒那麼容易善了。

  誕辰宴設在御花園的絳雪軒,路上宮人比平日多了不少。

  廊下掛著紅綢宮燈,看著喜慶熱鬧,卻處處透著刻意撐起來的體面。

  淳妃雖然進了冷宮,可薛玉姝到底沒被牽連。

  儘管這個場面辦的不算大,該來的世家命婦還是得來。

  宮女引著她從側門進去,殿內已經坐了不少人。

  宋清漪坐在末首靠窗的位置,見她進來趕緊招了招手。

  「嫣兒!這兒!」

  姒嫣走過去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盞,倒了杯溫茶送到嘴邊。

  身旁的人立刻湊過來,拿團扇擋著臉,壓低了嗓音。

  「你可算來了,獻藝的事你準備的如何了?」

  姒嫣把茶盞擱回桌上,轉頭朝她彎了彎嘴角。

  「跟你們一樣,寫祝壽詩。」

  宋清漪點了點頭,心底鬆了口氣,把多備下的詩稿塞回袖子裡。

  她端起茶盞也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亮起來。

  「聽說淳妃在冷宮吵著要出來,因此還絕食了好幾天。」

  「絕食?」姒嫣挑了挑眉,抬眼掃向主位那邊。

  薛玉姝今日穿了身大紅織金宮裝,妝容精緻得挑不出錯。

  面對命婦的恭賀時,臉上揚起矜貴傲嬌的笑。

  哪怕她的地位一落千丈,也要擺作受寵的姿態。

  可當兩人對視時,笑容還在,眼底的陰沉怎麼都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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