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巨鱷的反噬與被逼入死角的副總
落地玻璃幕牆外,鷹醬國的高樓在陰雲下投下一片鉛灰。
短暫的沉默過後,摩頭投行掌門人齊西低頭笑了聲,他的笑聲低沉乾澀。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將半截雪茄按滅在純銀菸灰缸內。
「趙先生,你的口才很好。」
齊西抬起眼皮,灰褐色的瞳孔深處泛著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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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你能在極短的時間內算出了我們底倉拆借的隔夜成本。」
他向後靠進椅背,語氣帶著老牌金融寡頭特有的傲慢。
「但是我們在華爾街立足上百年,靠的從來不是對利潤的貪婪,而是合規與風控,它們永遠凌駕於一切收益之上。」
坐在長桌正中央的低盛CEO梅賽德斯微笑著接過了話茬。
那張看似溫和的面孔上浮現出冰冷的鋒芒。
「或者換句話說,趙先生。」
梅賽德斯指節在實木桌面上輕輕一叩。
「與其承擔不可預知的違約風險去賭那筆承銷佣金,吃掉違約方的底倉本金對投行來說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無風險收益。」
致命的刀鋒瞬間出鞘。
梅賽德斯身子前傾,兩道視線如同毒蛇般咬住趙一帆的眉心。
「聯邦審查署的緊急凍結令是具備最高效力的行政強制措施。」
梅賽德斯語氣平緩,一針見血地戳中核心漏洞。
「四十億美元在法理上屬於『不可用狀態』。」
「按照場外衍生品交易的風控鐵律,一旦底層保證金存在涉案風險,投行向你們提供兩倍槓桿就等於是在替你們承擔不可控的信用違約責任。」
梅賽德斯嘴角揚起嘲弄的弧度。
「如果最終審查署裁定這筆錢沒收充公,那兩百億的墊資敞口難道要我們三家投行替你們無限兜底嗎?」
梅賽德斯十指交叉,給出無情的判定。
「趙先生,你試圖用隔夜拆借利息來威脅我們,這種偷換概念的把戲在華爾街未免顯得太幼稚了。」
趙一帆第一回合的言語優勢在老狐狸們精準的反擊下消失了。
右側首位。
巴克去投行的全球執行委員會主席霍希面無表情地抬起手。
他將手邊一份早已裝訂整齊的英文協議草案,順著光滑如鏡的桌面推到了趙一帆面前。
「這是主協議的補充細則。」
霍希神態漠然,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根據第七條交叉違約特別聲明,聯合託管帳戶內的首期保證金必須在美東時間明天中午十二點前全額補齊。」
霍希掃了一眼腕間的百達翡麗,錶盤上的時針已悄然划過下午兩點四十分。
「距離日落閉市你們只剩下兩小時二十分鐘。」
長桌對面的齊西端起紅酒,冷酷地宣判了後續步驟。
「如果明天十二點前,四十億美元的缺口仍未到帳,龍川資本將被正式裁定為實質性違約。」
齊西淺嘗了一口乾紅,眼底泛著貪婪的微光。
「我們三家投行將即刻啟動資產保全。之前匯入的六十億美元將依據條款沒收。」
齊西微笑著補充。
「用以補償我們三家機構籌備兩百億底倉所承擔的『流動性準備損失』。」
長桌對面的三隻資本巨鱷,眼神深邃如寒潭。
這幫華爾街最頂層的吸血鬼從趙一帆進門的那一秒,盤算的根本不是什麼外匯做空,而是早已張開了大嘴,意圖一口吞掉已經入場的六十億美元。
趙一帆放在桌面上的雙手掌心有點涼。
但是臉上的肌肉卻紋絲不動。
連呼吸的起伏都維持在最平穩的節奏。
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深邃眼眸深處,海量的法律條文與跨國金融案例正在瘋狂對撞。
老陸在車上的交代在耳畔迴響——事物本來的樣子。
貪婪與自保。
老陸不會想不到這點!
他們必然存在致命的破綻!
趙一帆緩緩抬手,指尖搭在鏡框邊緣沉穩地向上一推。
「好一個流動性損失補償。」
趙一帆迎著三道沉重的視線輕聲笑了笑,那笑聲清朗,在壓抑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霍希先生,你似乎故意忽略了《國際商事合同通則》第七章對於主權財產豁免的強制性規範。」
趙一帆伸手翻開那份協議草案,修長的食指直接點在附則的管轄權條款上。
「龍川資本的注資架構並非尋常的離岸離境基金。這筆資金池裡深度嵌套了歐洲王室的離岸特別信託的優先受益權。」
趙一帆十指交疊,身軀微微前傾,直接撕開了對方的偽裝。
「你們想憑藉一紙聯邦審查署的臨時凍結令就強行扣押帶有主權豁免屬性的初期保證金?」
趙一帆眼神如刃,逼視著齊西。
「只要你們敢在明天中午啟動清盤,龍川資本的法務團隊將在三十分鐘內向國際仲裁法庭與約翰牛離岸仲裁院同時遞交管轄權異議申請!」
「在主權信託爭議未徹底釐清之前,擅自侵吞資金將直接觸發跨國司法衝突。」
趙一帆聲音平緩,卻字字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
「屆時,低盛、摩頭與巴克去三家在歐洲所有離岸清算通道與離境帳戶都將面臨長達數年的全域司法凍結。」
「三位不妨算算,用每年數百億的離岸清算業務停擺來換這六十億美元的橫財究竟劃不划算?!」
此話一出,巴克去CEO霍希的眼皮劇烈跳動了一下,原本成竹在胸的齊西握著高腳杯的手指也微不可察地僵滯了半瞬。
離岸主權豁免、管轄權反噬——這群百年投行最忌憚的永遠是涉及歐洲古老王室的漫長國際仲裁。
一旦資金通道被國際仲裁法庭發出保全禁令,三家投行的跨國流動性將遭受重創!
原本壓倒性的死局被趙一帆強行拉扯回來了。
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緊繃而微妙。
梅賽德斯凝視著對面的年輕東方人,眼底首次閃過一絲正視的凝重。
他收斂眼中了輕慢。
「趙先生,你的確對國際法研究得很深,甚至找到了最刁鑽的拖延藉口。」
梅賽德斯眼眸微眯,隨後搖了搖頭。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審查署的凍結令存在程序瑕疵。」
梅賽德斯將夾著雪茄的手垂下,拉開身旁的公文抽屜。
「很遺憾。」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重重地摔在長桌正中央!
「啪!」
沉悶的撞擊聲打破了僵持。
文件最上方的白紙上,赫然蓋著鷹醬聯邦審查署鮮紅奪目的官方鋼印,下方整整齊齊釘著十二份附帶親筆簽名的實名舉報信複印件!
「這是半小時前,鷹醬國審查特別行動組剛剛送達我們法務部的資料。」
巴克去主席霍希冷冷開口,語氣里再無半點拉扯的餘地。
「十二名舉報人都跟龍川資本有關聯。」
齊西也放下了酒杯,眼神殘酷。
「只要他們人落地鷹醬國後作為證人作證。」
「主權豁免權將徹底失效!!」
梅賽德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趙一帆。
「明天十二點一到,投行啟動清算,完全符合聯邦金融法典第四百二十一條的風控豁免條例,沒有任何國際仲裁能夠制裁我們。」
他指了指牆上的掛鍾。
「趙先生,你們的退路已經徹底斷了。」
趙一帆的視線落在那十二份白紙黑字,蓋滿印章的實名舉報通報上。
公文包旁,他的指節無意識地收緊,指尖泛白。
所有常規的商業談判、法律抗辯與宏觀利益遊說在這一刻都被梅賽德斯堵死。
時鐘的指針滴答作響。
趙一帆雖然坐在長桌客席,但是感覺整個人已經被逼到了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