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三人的盲點與攻守易行了
會議室牆壁上的古董掛鍾，銅製擺錘在沉悶的空氣中緩慢擺動。
「咔噠、咔噠。」
每一次金屬碰撞的聲音，都像是在清點著生命的倒計時。
下午四點三十分。
距離五點整的休市僅剩最後半個小時。
長桌對面的三位華爾街掌舵人各自端起黑咖啡，勝券在握地靠在椅背上。
在他們眼中，這場跨國獵殺已經落下了帷幕。
規則是他們制定的，執法機構也是他們的人。
長桌客席上。
趙一帆緩緩閉上了雙眼。
然而，在金絲眼鏡的後方。
趙一帆那顆常年經受數字淬鍊的大腦正在以超越極限的頻率瘋狂運轉！
所有接收到的信息碎片被他強行剝離出來——從卡特琳娜列出的出資清單，到老陸在京西小樓書房的交代，再到那句「所謂的天才，不過是看見了事物本來的樣子」。
海量的信息在黑暗的大腦中飛速划過，如同千萬條交織錯落的螢光數據流。
一百億美元資金池。
老陸個人出資八億，合規。
荷蘭王室出資三十億，合規。
本土財閥出資二十億，合規。
龍川資本從中東離岸空殼公司調集四十億，被十二份實名舉報信指控，直接凍結。
車厘子王儲以個人名義出資兩億……
「嗡！」
就在這個數字跳過思維視線的瞬間，趙一帆的大腦猛然發出一陣尖銳的鳴響！
等等！
車厘子？！
兩億美元？！
趙一帆的心臟漏跳了半拍。
一個看似微不足道卻突兀的盲區自深淵中浮現了出來！
出資名單里，車厘子以個人名義拿出來的那兩億美元同樣來自駱駝國！
不僅同樣流經了中東的離岸資金通道，甚至在最終進入鷹醬本土之前，與龍川資本那四十億美元掛在同一家跨國託管銀行的名下！
資金鍊路完全重合！
離岸殼公司的歸屬地完全重合！
如果那十二名「內鬼」是為了鎖死這筆中東資金，為什麼單單漏掉最扎眼的車厘子私人帳戶？
在寧可錯殺也不放過的聯合審查里，這兩億美元現在卻毫髮無損地躺在託管帳戶中，甚至什麼事都沒發生就完成了確權驗資？
這絕不可能是華盛頓官僚會犯的低級疏漏！
除非……
這根本就不是疏漏！
一瞬間，如同一道驚雷撕裂陰霾！
趙一帆猛地串聯起出發前所有的反常細節——鷹醬國的官方審查署以反常的高速下達凍結令……全通了！
這四十億美元被扣押是老陸親手掛在釣鉤上的誘餌！
這是老陸故意留下了破綻，引誘腳盆雞跳出來的局！
而車厘子那安然無恙的兩億美元也不是什麼僥倖過關的漏網之魚！
那是老陸隔著半個地球特意遞給自己的一把開鎖鑰匙！
那是老陸早就替龍川資本備齊的官方合規特批豁免對照組！
老陸早就料到了投行會反水，早就料到了會有人用合同條例來掀桌子！
一口濁氣自唇齒間緩緩吐出，所有的壓抑與緊繃在這一瞬煙消雲散。
趙一帆緩緩睜開雙眼。
在三位CEO的注視下。
趙一帆動了。
他抬起那隻白皙修長的右手，動作輕緩而自然。
食指與中指輕輕捏住金絲眼鏡的下沿，斯文地向上推了推。
鏡片在夕陽的斜射下折射出一抹鋒銳的冷光。
他看著長桌對面的三位老人，隨後，輕輕笑了出來。
笑聲不大，卻在死寂的密室里迴蕩得格外清晰。
「趙先生，你在笑什麼？」
梅賽德斯語氣低沉。
「我不認為眼前的局勢有任何值得你發笑的地方。」
趙一帆收斂了笑意。
他伸出修長的兩根手指，捏住桌上那沓蓋著官方鋼印與十二份實名舉報的厚重文件。
隨後。
他像扔掉廢紙屑一樣，手腕隨意一抖。
「啪嗒。」
那沓厚重的文件直接滑過桌面，輕飄飄地撞在梅賽德斯面前的咖啡杯旁。
殘存的咖啡濺起兩滴，落在最上方的紅印上。
趙一帆向後靠進椅背，長腿自然交疊放在桌面上，雙手交叉搭在腹部。
整個人的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閒聊。
「梅賽德斯先生，齊西先生，還有霍希先生。」
趙一帆的語調平緩，但是每個字都帶著剝皮拆骨的冷冽。
「你們的算計很精彩。」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三人緊繃的面孔。
「但你們千算萬算，唯獨算漏了一筆帳。」
摩頭掌門人齊西冷笑一聲。
「我們算漏了帳？趙先生，在華爾街，沒人能質疑三家一級投行的風控模型。」
「是嗎？」
趙一帆嘴角輕挑，拋出了第一枚深水炸彈。
「那麼，請三位尊敬的執行長向我解釋一下。」
「在聯合託管帳戶的名冊里，那筆同樣由中東離岸通道匯入、掛在同一個清算行旗下的兩億美元資金為什麼現在安安穩穩地躺在資金池裡？為什麼這兩個億沒有受到審查攔截？」
長桌對面的空氣驟然凝滯！
霍希瞳孔猛縮，握著鋼筆的手指僵死在原處。
趙一帆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他把腿從桌子上放了下來，身軀微微前傾，兩道冷若利刃的目光直刺亨利眼底。
「車厘子以個人名義出資的兩億美元，與被你們扣留的四十億美元走的是完全重合的殼公司架構。」
趙一帆的聲音沉穩如山。
「為什麼同一批名單里的兩億美元可以順利確權通關？」
趙一帆指著那沓舉報信，冷笑出聲。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兩億美元早就拿到了鷹醬國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簽署的主權豁免特別許可證！」
「而這套完全相同的離岸資金通道，自始至終都在鷹醬官方的特批合規框架之內！」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在三位金融巨鱷腦海中轟然炸裂！
梅賽德斯的臉色瞬間泛白，齊西的瞳孔劇烈震顫。
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兩億美元的特別豁免——那是他們以為龍川資本未曾察覺的漏洞！
可眼前這個年輕的東方人竟在絕境重壓下看穿了這層最深的對照結構！
「既然底層架構擁有官方特批的豁免資質，那麼審查署這一紙緊急凍結令就從根本上構成了『歧視性程序違法』。」
趙一帆聲音冰冷，層層反向扣殺。
「而這十二個所謂的實名舉報人在根本拿不出物證的前提下，憑藉偽造的實名舉報信就能在幾個小時內調動華盛頓特別行動組精準攔截四十億美元。」
趙一帆的嘴角揚起嘲弄的弧度。
「三位先生，你們以為你們坐在裁判席上掌握著審判龍川資本的權力？」
他猛地一拍桌面！
「砰！」
沉悶的聲響震得桌上的水晶杯嗡嗡作響！
「你們現在犯的是跨國內幕操縱、合謀洗劫中東王室與歐洲主權資產的重罪！！」
趙一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長桌對面的三個人。
「只要我把這些東西同步遞交給國際清算銀行、國際法庭以及鷹醬國會金融監督委員會。」
「你們猜，國會的調查組會不會相信這是一場純潔的『合規風控』？明天一早美股開盤，低盛、摩頭與巴克去的股價會被這樁醜聞砸穿幾個跌停板？你們三位的位置還能不能坐得穩這間辦公室？！」
死寂！
三位華爾街巨鱷原本勝券在握的從容被碾得蕩然無存。
霍希額角沁出一滴冷汗，齊西的嘴角劇烈抽搐，呼吸徹底紊亂；而坐在正中央的梅賽德斯，夾在指間的雪茄早已熄滅，灰白的雪茄灰跌落在褲管上，但是他卻連拍打的力氣都沒有。
攻守易形！
他們以為用行政權力和霸王條款織就了一張絕殺的鐵網，卻萬萬沒想到龍川資本早就已經把他們私下串通、試圖吞併保證金的貪婪野心全部計算了進去。
那個留在帳戶里的兩億美元是一顆足以把三家百年投行聲譽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級核彈！
趙一帆整理了一下大衣的翻領。
他神情淡漠地抬起手腕，掃了一眼腕間的錶盤。
隨後他重新靠回真皮座椅內。
白皙修長的食指在光滑的實木桌沿上，有節奏地敲擊出清脆而冰冷的節拍。
「篤、篤、篤。」
聲音迴蕩在會議室內。
趙一帆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鎖死在亨利慘白的面孔上，吐出了最後的倒計時。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四十分。」
趙一帆語氣平靜，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三位執行長，你們只剩下最後的二十分鐘。」
他靠在椅背上，唇角揚起勝利者的冷酷弧度。
「動用你們在華盛頓所有的人脈，讓審查署在五點之前撤銷這份荒唐的凍結令，讓四十億資金全額劃入主帳戶。」
「否則。」
趙一帆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公文包。
「我們明天在。」
「全鷹醬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頭條上。」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