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季白進京！引動風雲！
就在季白的宿舍里，有些風雲變換之時，整個京城，也在暗流涌動。
沈家大宅。
坐落於二環里，是一座鬧中取靜的四合院。
門口兩棵老槐樹據說有上百年歷史，樹冠遮天蔽日，把半條胡同都攏在陰涼里。
朱漆大門磨得發亮，一對黃銅門環鋥光瓦亮，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沈宅」二字，落款處卻是某位已經故去的大人物的印章。
只這一塊匾，就足以道盡沈家的底蘊。
往裡走更見氣派。
三進三出的院落，前院開闊，用來待客宴飲，漢白玉台階擦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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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雅致，書房臥室分列兩側，廊下掛著鳥籠，擺著一溜兒蘭花。
有幾盆是名貴的 「荷之冠」，葉片油亮，花苞飽滿，單拎出去，市價能在三線城市換一套房。
後院是傭人房和廚房，平日裡安安靜靜，連腳步聲都輕。
沈家，是京城數得上號的老牌家族。
當代家主沈世昌，更是出了名的手段硬、眼光毒。
往上數三代，沈世昌的爺爺是前門大街一家綢緞莊的掌柜，趕上公私合營，綢緞莊變成了集體企業，沈家老爺子搖身一變成了廠長，攢下了第一波人脈。
到了沈世昌他父親那一輩，踩著改革開放的風口轉行做紡織貿易，靠著老關係打通南北渠道，賺得盆滿缽滿。
再後來房地產起來，沈家又精準踩中風口，在通州和順義囤了好幾塊地，一轉手就是幾十倍的利潤。
傳到沈世昌手裡，沈家產業早已橫跨工業製造、房地產、金融三大板塊，帳面資產上百億。
沈家這棵大樹，踩著時代紅利野蠻生長，軍政商三界盤根錯節。
巔峰時更是在京城跺跺腳都能震起三分塵土的存在。
可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近幾年風雨變換，人脈斷了大半不說，決策上也是失誤連連，生意步步縮水，舊產業日漸式微。
看著依舊風光，實則早已外強中乾，岌岌可危。
沈世昌這兩年頭髮白了一半，天天琢磨著怎麼給沈家找條新出路。
此刻，中院書房裡檀香裊裊。
沈世昌坐在紅木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壺剛沏的普洱，茶湯紅濃透亮，熱氣裊裊往上飄。
他手指輕輕叩著桌面，眉頭微蹙，顯然在想心事。
對面實木沙發上坐著他的正房太太，陳素珍。
陳素珍今年五十出頭，保養得極好，臉上皮膚緊緻細膩，眼角連細紋都沒幾條。
今天穿一身墨綠色暗紋旗袍，勾勒出依舊圓潤的身段，脖子上掛一串冰種翡翠珠鏈，顆顆飽滿水潤，綠得晃眼。
手腕上疊著三隻赤金鐲子，一動就叮噹作響，整個人珠光寶氣，雍容華貴。
可一開口，那點貴氣就被刻薄衝散了大半。
「老爺，我就想不明白了。」
陳素珍把茶杯往茶几上一墩，發出 「當」 的一聲輕響，柳眉倒豎。
「您怎麼能讓那個野種……光明正大搞那些男不男女不女的東西？」
「他現在住集體宿舍，人多眼雜，萬一傳出去，人家知道他是沈家的兒子，我們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沈世昌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沒說話。
陳素珍見他不吭聲，反倒更來勁了，語氣里酸氣直冒：「老爺，您之前不也煩他那副樣子嗎？」
「去年過年他穿了件粉衣服進門，您當場就摔了杯子，說看見就噁心，恨不得把他送出國去，眼不見心不煩。」
「怎麼現在倒好？還親自給他準備衣服，一買就是好幾套，連假髮都挑最好的真發！」
「您……您是不是私下又跟那個賤人聯繫了？」
陳素珍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著，翡翠珠子撞得嘩嘩響：「老爺，我嫁到沈家二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您這麼做，把我放在什麼位置？把沈坤放在什麼位置？」
沈坤是她兒子，沈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今年二十五，在沈氏集團掛著副總，實際上什么正事都不干，天天開著跑車泡網紅、混夜店，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
可在陳素珍眼裡，自己的兒子再不成器，也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那個女人生的野種，不配分走半分沈家的東西。
沈世昌抬起眼皮看了陳素珍一眼。
陳素珍被他這一眼看得有點發毛，但嘴上沒停：「那個野種要是正經念書也就算了，現在還搞什麼COS，這讓人家怎麼看我們沈家？」
「知道的明白他有病，不知道的還以為您……」
「夠了！」
眼見陳素珍越說越離譜，沈世昌冷哼一聲。
「哼！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懂什麼？」
被沈世昌呵斥一聲，陳素珍心裡一咯噔，立刻就慫了。
別看她平時在家囂張跋扈，對著傭人吆五喝六，可在沈世昌面前，她分寸拿捏得極准。
什麼時候可以撒潑打滾爭寵，什麼時候必須見好就收，她心裡門兒清。
不然當年那麼多鶯鶯燕燕，也輪不到她坐上正室的位置。
見沈世昌似乎真的生氣了，陳素珍哪還敢繼續發牢騷，立刻抿緊嘴，低下頭擺弄手上的鐲子，不敢再吱聲。
沈世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熱茶，茶湯醇厚，卻壓不住他心裡的翻騰。
他當然知道沈樂元那副樣子傳出去丟人。
換在半個月前，沈樂元敢穿成那樣在學校招搖，自己早就派人把他拎回來，鎖在家裡禁足，再敢胡鬧就打斷腿。
或者乾脆直接送到國外去，眼不見心不煩。
反正國外這種事情很常見，就連世界首富，不也生兒育女嗎？
別在國內給他丟人就行。
然而，就在幾天前，沈世昌收到了一個消息，消息是他一個在北大後勤口的老關係遞出來的。
他那個便宜兒子，竟然被分到了跟季白一個宿舍。
手段消息時，沈世昌都懵了！
掛了電話之後，沈世昌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季白。
這兩個字，現在在京城商圈、官場，乃至更高層面，都是金字一樣的分量。
五大數學猜想證明者，菲爾茲獎最年輕得主，常溫超導發明人，10 納米光刻機突破者……
隨便拎一個頭銜出來，都能震得人頭皮發麻。
上面把這位當國寶一樣供著，撫城那麼個三四線小城，就因為出了個季白，短短月余時間，國家級產業園、千億投資、科研院所一窩蜂地往那兒扎，經濟直接起飛。
這種人，放在古代就是護國國師，放在現在就是國運所系。
沈家要是能搭上這條線，別說度過眼前的危機，就是再往上邁兩個台階，都不是難事。
沈世昌琢磨了一整夜，越想越通透。
上面把沈樂元安排到季白身邊，哪裡是隨便分的？ 分明是精挑細選過的。
沈樂元性格軟，沒脾氣，逆來順受，不會跟季白起衝突。
又長了張比女人還好看的臉，加上那點特殊愛好，看著賞心悅目。
上面選人的時候，怕是連這點心思都算進去了。
既然上面都不介意，他沈世昌介意什麼？
跟沈家的百年基業比起來，一點臉面算得了什麼？
誰還沒點愛好了？
圈子裡這種事還少嗎？
那些表面光鮮的大佬，背地裡養男寵、捧戲子的，多了去了，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比如那個頂流男明星，不就是那誰家二叔的好朋友嗎？
圈子裡誰不知道，只是沒人捅破罷了。
只要能換來實打實的好處，這點閒話，不值一提。
想通了這一點，沈世昌第二天就叫人準備了衣服、假髮，全是挑最好的買，又親自打電話讓沈樂元回家。
飯桌上那幾句暖心話，一半是做樣子，一半也是真心。
只要這個兒子能跟季白打好關係，他這個當爹的，多說幾句好話算什麼。
當然，這些盤算，沈世昌半分都沒跟陳素珍說。
婦人之仁，知道多了反而壞事。
「我的安排，自然有我的道理。」
沈世昌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帶著沈家家主的威嚴：「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照做就行。」
說罷，他站起來，理了理真絲襯衫的袖口，目光掃過陳素珍，語氣冷了幾分：「還有，沈樂元是我沈世昌的兒…孩子，以後別再讓我聽見『野種』兩個字！」
陳素珍臉色瞬間白了白，慌忙抬頭：「老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我不管你什麼意思。」
沈世昌打斷她：「記住，我沈世昌還沒死呢，別這麼早就想著家產的事！」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留下陳素珍一個人僵在原地。
書房門 「吱呀」 一聲合上，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廊下的蘭花被風一吹，葉片輕輕晃動，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
陳素珍坐在實木沙發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手指死死攥著那串翡翠珠鏈，冰涼的珠子硌進掌心，印出一道深深的紅痕，她卻渾然不覺。
不對勁。
老爺他…太反常了！
那個賤人生的兒子，這些年老爺從來不正眼看，逢年過節連頓飯都不願意留。
怎麼突然就變天了？
親自打電話叫回家，給買衣服，留吃飯，臨走還拍著肩膀說 「好好念書」。
陳素珍嫁給沈世昌二十多年，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他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對誰好，每一分熱情背後，都藏著算計和目的。
想著突然對沈樂元這麼上心，背後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大事。
而這件事，沈世昌不肯告訴她。
這說明，事情比她想的還要嚴重。
陳素珍咬著後槽牙，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她不知道沈世昌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也不知道沈樂元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變化。
她只知道一件事，沈世昌對那個野種的態度變了，變得重視了。
以前沈世昌不待見沈樂元，她根本沒把那對母子放在眼裡。
一個沒名分的私生子，一個上不了台面的無恥之徒，翻不起什麼浪花。
可現在不一樣了。
沈世昌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他重視這個兒子了。
一旦沈樂元得勢，一旦他在沈世昌心裡有了分量，那沈坤的繼承人位置，還坐得穩嗎？
不行！
絕對不行！
她熬了二十多年才熬到今天的位置，她兒子的繼承權，誰也搶不走。
那個野種，還有那個賤人，都別想騎到她頭上來。
陳素珍緩緩鬆開手，掌心的紅痕慢慢褪去。
她抬起頭，望著窗外搖曳的蘭影，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必須想個辦法。
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除掉那個野種。
為了兒子，為了她後半輩子的榮華富貴，陳素珍什麼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