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如果送禮有段位!
王院士拉著季白往樓里走,季白嘴角噙著笑。
這位果然是人老成精,一看到酸奶就全明白了,反應夠快的。
連AD鈣奶什麼的都扯上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王院士反手帶上門,把外面那群探頭探腦的研究員和七嘴八舌的議論全隔在了門外。
辦公室不大,靠牆堆著半人高的論文期刊,書桌上攤著演算稿,墨水瓶和鋼筆擺得整整齊齊,一股子老派學者的味兒。
王院士把兩箱酸奶往茶几上一擱,彎腰從柜子底翻出一餅用棉紙包著的普洱,手裡攥著茶刀,一邊拆一邊搖頭笑:「你小子這招可真夠狠的,兩箱酸奶,直接把我架火上烤啊。」
季白往沙發上一坐,身子往後一靠,自在得像回自己家:「太上長老最近過得可好?」
「托聖子殿下的福,」王守仁把茶餅撬開,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劫後餘生的感慨,「差點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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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哈哈大笑,指尖敲了敲茶几:「太上長老有免死金牌,死不了的!」
王守仁手裡的茶刀停了一下。
他知道季白說的免死金牌是什麼。
當初季白在九十九中手搓常溫超導,缺啟動資金,所有人都覺得這小子瘋了,只有他王守仁,批了一千萬的實驗經費。
那一千萬,是從他數科院自己的盤子裡擠出來的,噹噹時系裡多少人背後罵他老糊塗,說一輩子清譽毀在一個高中生手裡,一千萬打了水漂。
後來季白的常溫超導做成了,那一千萬換成了1%的原始股,王守仁作為最早一批支持者,也跟著沾了光。
再後來上面清算「蠱惑季白出國」的事,參事院要給他處分,就是這1%的原始股,讓他在最後關頭被保了下來。
免死金牌,名副其實。
沸水衝進紫砂壺,茶香瞬間漫了一屋子。
倆人東拉西扯嘮家常,從最新的數論前沿聊到北大實驗室的設備近況,又聊到季白接下來的學業安排。
王守仁捧著熱茶慢慢抿,季白叼著AD鈣奶吸管吸得滋滋響,一老一少,一個學界泰斗一個少年天才,倒真像一對投緣的忘年交。
「晚上別走了,我讓食堂老師傅加倆菜,咱爺倆整兩盅,嘗嘗我藏了十年的黃酒。」 王守仁誠心挽留。
季白搖了搖頭,把空奶瓶往桌上一放:「不行,晚上還有事。」
「北大給你準備的歡迎晚宴?」王守仁點點頭,一副瞭然的樣子。
「也對,你現在是香餑餑,校方肯定得大辦。」
季白搖了搖頭:「不僅是晚宴,等下我還要拜訪個人。」
「誰?」 王院士好奇地抬眼,「該不會是你那位天后姐姐吧?」
季白笑了笑,這個老不正經。
然後抬手指了指城中央的方向:「去拜訪一下那位。」
「誰?」
王守仁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茶水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他先是愣了兩秒,然後順著季白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是京城最核心的位置,住著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足足過了好幾秒,老爺子才反應過來。
瞳孔驟然收縮,手一抖,茶杯 「啪」 地擱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你說什麼?你…你先來拜訪我,然後再去拜訪那位?」
「對啊。」季白一臉坦然:「怎麼了?」
「怎麼了?」
王守仁差點跳起來,指著他鼻子:「你小子可害死我了!」
「那位是什麼人物?你不先去拜碼頭,先跑我這兒來串門?傳出去人家怎麼想?我王守仁面子比天還大是吧!」
王院士欲哭無淚。
他憑什麼排在那位前面啊!
「我王守仁何德何能!我憑什麼啊!」
「你小子,我就知道來了沒好事!」
老爺子急得原地轉了兩圈,連連擺手:「走走走,現在立刻馬上走!別在我這兒待著了,趕緊去!晚了都算我的罪過!」
季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那我走了,太上長老保重。」
「你小子以後少來,就算我保重了!」
王守仁跟在後面,一路把季白推出辦公室門,那架勢跟送瘟神似的,生怕多待一秒就惹出天大的麻煩。
出了數科院大門,季白回頭看了一眼。王守仁站在台階上,背著手繃著臉,一副 「趕緊走別連累我」 的表情。
還怪可愛的!
季白心裡暗笑。
都說宰相肚裡能撐船,那位可比宰相肚量大多了,老王純屬自己嚇唬自己,瞎內耗。
旁邊李秘書快步迎了上來,臉色比剛才凝重了不止一分:「季白同學,您…真的去拜訪那位?」
季白點了點頭:「肯定的啊,都到京城了,怎麼可能不去看看老人家。」
李秘書的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掏出手機,手指頭懸在屏幕上方好半天,才鄭重其事地開口:「那我先通報一下,約個時間,那邊的流程不比這邊,得走正式渠道,時間上可能要排一排。」
季白點頭,這是規矩,該走的流程得走。
李秘書開始撥號,撥到一半,忽然又抬起頭,語氣很認真地問:「用不用……再買兩箱酸奶?」
季白轉過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
大哥,你有病吧?
你怎麼想的?
看那位帶兩箱酸奶?
別的不說,我他媽帶的進去嗎我?
門口警衛都得給我扣下來!
李秘書被看得大囧,臉頰一熱,趕緊低下頭:「我隨口說的,隨口說的。」
他也反應過來自己犯了個低級錯誤,尷尬得不行,趕緊找補:「那……您打算帶些什麼禮品?我讓人提前準備。」
給那種級別的存在送禮,別說他了,就是參事院的秘書長來,也得掂量半天。
輕重貴賤、分寸拿捏,差一點都不行。
季白擺了擺手:「什麼都不用帶!」
「啊?」
李秘書傻了。
「空手去嗎?」
季白笑了:「空手去就行,我就是想他老人家了,過去坐坐,沒那麼多講究。」
李秘書一愣,緊接著腦子裡轟然一響,再次回過味來!
高啊!
硬啊!
季白同學又高又硬啊!
如果送禮有段位,之前拎兩箱酸奶看王院士是鑽石級,拿捏的是 「不見外的自家人」 分寸。
那此刻空著手去見那位,就是妥妥的王者級!
試問,誰天天回家看長輩,還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
只有生分的外人,才會挖空心思琢磨送什麼禮合適。
真正親近的自己人,推門就進,坐下就聊,哪用得著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季白這哪裡是上門拜訪,這分明是告訴所有人,他跟那位,是可以家常閒聊的情分,根本用不著客套。
一時間,李秘書對季白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如少婦泛濫,一發而不可收拾!
十八歲啊!
十八歲就能走到這份上,這份從容、這份底氣、這份對人心分寸的拿捏,簡直是天生的人物。
。。。
不知不覺,夜色漫了上來。
夜幕下的京城華燈初上,長安街的車燈連成金色的長河,車流如織,燈火璀璨。
北大校園裡的路燈次第亮了,暖黃色的光順著林蔭道鋪出去。
未名湖畔三三兩兩走著散步的情侶,博雅塔的影子映在湖面上,晚風一吹,碎成一池晃動的銀鱗,安靜又雅致。
校園東側,一棟獨立的灰磚小樓藏在樹蔭里。
外表看著不起眼,灰磚青瓦,爬牆虎纏了半面牆,跟周圍的老建築渾然一體,低調得很。
可推門進去才知道,裡面別有洞天。
大廳挑高五米,頂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暖光傾瀉下來,照得滿堂生輝。
桌椅全是紅木的,厚重沉穩,圓桌上鋪著米白色暗紋桌布,餐具是景德鎮定製的白瓷,碗底細細印著北大校徽,精緻卻不張揚。
規格絕對不低,但又刻意壓著鋒芒,不顯山不露水。
京城辦事講究的就是這個,看著普普通通,可只有懂行的人明白,這一桌菜頂普通人半年工資。
此刻廳內早已坐滿了人。
北大這邊,孫副校長牽頭,數院、材料院、物院的院長、主任悉數到場。
連陳院士這樣的泰斗都端坐主位旁,一個個都是學界響噹噹的人物。
教育部、科技局也都派了實權代表,級別最低的也是司局級。
甚至就連京城市委都特意來了位副秘書長,坐在側面的位置上。
滿屋子不是學界泰斗,就是體制內的實權人物,隨便拎出一個,放到地方上都是能掀動風浪的角色。
毫不誇張地說,這一桌子的級別,擱平時開個會都夠上新聞聯播。
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個,給季白同學接風洗塵。
拋開季白的年紀不說,人家可是諾獎級大佬,國運級天才,正式的歡迎一下還是要的。
當然,也不僅僅是接風洗塵。
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熱鬧之時,一些不好開口說的話,也就好開口了。
比如……
要不要在北大建一個世界頂級的超導實驗室?
要不要把國家級的晶片研發中心落地燕園?
要不要合作搞前沿交叉學科,季白牽頭,北大出人力出場地?
這不都得談嗎?
京城的飯局,懂得都懂。
今天這頓飯,吃得好不好,直接關係到北大未來十年的發展高度。
一屋子人各懷心思,卻都不約而同地等著同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