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什麼人架子那麼大?


  宴會還沒正式開席,廳里的氣氛已經熱絡得很。

  人還沒到齊的時候,大家端著茶杯三三兩兩地聊著,話題卻繞來繞去都離不開季白。

  「季白同學那個超導項目,要是能在北大落地,材料學院這邊完全可以騰出一棟樓來。」

  

  陳院士端著茶,語氣很誠懇:「我們材料系別的不敢吹,場地、基礎設備、科研團隊,管夠。」

  他這話半是真心半是算計。

  常溫超導的名頭有多響,圈子裡誰不清楚?

  真要是把實驗室建在北大材料系,以後資源、項目、名頭,還不是滾滾而來?

  數學學院老趙馬上接話:「超導的根兒還在數學理論上嘛,我們數科院可以配套建個理論研究中心,專門對接季白同學的研究方向,算力、人才全給他配齊。」

  「說到實驗室,名字我都想了好幾個備選。」

  前沿交叉學科研究院的老錢湊過:「『北大季白超導實驗室』,或者『季白前沿材料研究中心』,你們覺得哪個好?」

  「我覺著『季白實驗室』就好,簡潔,國際上也認這種命名方式。」老趙說。

  「對對對,這個好,季白同學的名字就是最大的招牌。」

  周圍幾個人紛紛附和,像是實驗室已經板上釘釘了。

  季白都來了,不建個實驗室,那不白來了?

  教育部老馮端著茶杯,笑眯眯地聽了一會兒,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部里這邊也在考慮,是不是設一個『季白專項基金』,專門支持青年學者做前沿探索。」

  「由季白同學親自參與評審,每年撥一批錢,既是對他本人的尊重,也是給年輕人立個標杆。」

  科技局副局長老吳一聽,哪甘落後,立刻跟上:「那我們科技局也配套一個獎項,就叫『季白青年科技獎』,面向全國二十五歲以下的青年科研人員,每年評一次,獲獎者直接優先推國家級項目。」

  「好,這個好。」旁邊幾個院長紛紛點頭,心裡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京城市委來的那位副秘書長,一直穩坐釣魚台,等眾人說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市里這邊,也在醞釀一個事,如果季白同學願意在京城落地幾個產業化項目,市里可以批地,政策給到位。」

  「名字嘛,叫『京城季白產業園』,各位覺得怎麼樣?」

  「我看不錯!」

  「這個格局大!」

  「還是市里想得遠!」

  「哈哈哈哈哈!」

  滿屋子笑聲朗朗,氣氛越聊越炙熱,仿佛季白已經點頭,千億級的項目唾手可得。

  說白了,天下熙熙,皆為利驅,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些京城有頭有臉的大佬,放下身段來迎接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哪能是單純的照顧討好?

  沒點實打實的好處,頂多做到不得罪你就是了,犯得著低三下四巴結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從一開始,人人心裡都揣著 「近水樓台先得月」 的算盤,都想從季白身上分一杯羹。

  當然,這也沒什麼不對。

  季白手裡攥著的是常溫超導和光刻機,那是能讓一座城市翻身、讓一個行業改天換地的國運級技術。

  誰不想沾點光?

  誰不想搭著這趟快車往上沖?

  ……

  牆上的掛鍾指針慢慢滑向六點。

  宴會原定的開始時間到了。

  然鵝,季白並沒出現。

  孫副校長看了看表,笑著跟旁邊的人說:「不急不急,少年人初來乍到,事情多也正常,咱們等等就是了。」

  「對對對,再等等!」

  「興許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大家再等等。」

  「來來來,喝茶喝茶!」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繼續端著茶杯聊天,誰也沒當回事。

  畢竟是季白,多等幾分鐘算得了什麼。

  六點十分。

  門口依舊空空蕩蕩。

  孫副校長笑著打圓場:「年輕人剛到京城,事情多,路上耽擱也正常,咱們再等等。」

  沒人說什麼,可席間的談笑明顯少了幾分。

  有人端著茶杯慢慢啜飲,目光不自覺地往門口飄。

  又十分鐘過去,門口依舊沒動靜。

  有人開始微微皺眉,指尖輕輕敲擊桌面。

  材料院一位副院長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嘀咕:「這…是不是有點太晚了?一屋子人等著呢,好歹來個消息啊。」

  陳院士端著酒杯沒說話,眉頭也悄悄皺了起來。

  他自認已經夠給季白面子了,放低身段專程赴宴,結果人家連面都不露。

  擱以前,誰敢讓他等這麼久?

  半小時過去,指針穩穩指向六點半。

  廳里原本熱絡的氣氛徹底冷了下來,茶杯蓋碰撞的輕響都顯得格外清晰。

  抱怨聲壓不住了,從最開始的竊竊私語,慢慢變成了明目張胆的嘀咕。

  「架子也太大了吧?」

  科技局一位副局長率先忍不住,語氣帶著火氣:「就算是國寶級天才,基本的禮數總得有吧?讓這麼多前輩、領導等他半個多小時,像話嗎?」

  「少年得志,難免飄了點。」

  京城市委的一位也跟著搭腔,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畢竟從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京城的規矩,也正常。」

  「我看啊,是在撫城被捧慣了,真以為自己天下第一了。」 有人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孫副校長臉上掛不住,卻又沒法發作,只能打哈哈:「再等等,再等等,興許是被什麼事絆住了。」

  可他心裡也有點打鼓。

  就算有事,總該來個電話說一聲吧?

  就這麼讓一屋子人乾等,也太托大了。

  一個小時後。

  七點整。

  指針 「咔噠」 划過數字七,整整晚了一個小時。

  宴會廳的門,依舊沒有被推開的跡象。

  這下,連最沉得住氣的人都坐不住了。

  「太過分了!」

  教育部的一位副司長 「啪」 地放下茶杯,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再怎麼天縱奇才,也不能這麼目無尊長!」

  「我們一屋子人,放下手頭所有工作專程過來給他接風,他倒好,連面都不露?」

  「什麼意思?瞧不上我們這些人,還是瞧不上北大?」

  「我看就是慣的!年紀輕輕,排場比領導還大!」

  陰陽怪氣的話一句接一句,越說越難聽。

  有人拿 「撫城出身」 說事,暗諷季白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不懂規矩。

  有人翻舊帳,說他素來目中無人。

  還有人冷笑著拍桌子,說等會兒人來了,非得好好敲打敲打,讓他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

  孫副校長實在扛不住滿屋子的火氣,沖旁邊的秘書使了個眼色。

  秘書心領神會,趕緊溜出去打電話,撥的是輔導員許珂的號碼。

  片刻後,秘書臉色發白地跑回來,俯身湊到孫副校長耳邊:「校長,許輔導員說…季白同學中午就出去了,說要去拜訪一位故人,沒說什麼時候回來,也沒說去哪。」

  「故人?」

  這話一出,滿座譁然。

  「什麼故人這麼大架子,能讓他放一屋子人的鴿子?」

  「年輕氣盛,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難道還有人比我們這一屋子人加起來還重要?」

  京城市委那位副秘書長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倨傲:「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去拜訪哪位大人物了。」

  說著,他拿出手機,撥了個內部號碼。

  電話那頭很快有了回復。

  副秘書長聽著聽著,臉上的冷笑一點點僵住,隨即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上褪去,握著手機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啪嗒。」

  他手裡的高腳杯沒拿穩,晃出半杯紅酒,深紅色的酒液灑在白色桌布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痕跡。

  他卻渾然不覺,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呆坐在椅子上。

  「怎麼了?」

  旁邊的人見他臉色不對,連忙追問。

  「季白到底去哪了?」

  「到底是哪位故人,比我們還重要?」

  「說啊!你倒是說啊!」

  「季白去拜訪誰了?」

  眾人紛紛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副秘書長艱難地轉過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他緩緩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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