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劍卸載


  小龍女抬起雪白的衣袖,很自然地替楊過擦掉眼角的濕意。

  她神色格外認真:

  「白日裡還同我說你長大了,我還以為你真的長大了。」

  楊過猛地一愣,掛著淚珠子的睫毛當場僵在半空。

  小龍女看著他,輕輕地說道:

  

  「原來,還是個會哭鼻子的小孩子。」

  楊過梗起脖子說道:

  「誰哭了?我現在掉淚那叫真性情,光屁股的娃娃才叫哭鼻子!」

  小龍女收攏雪白的長袖,說道:

  「可你剛才分明抽抽噎噎,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此時,二人正在昏黃燭火下執手凝望、情意綿綿之時。

  石室虛掩的石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推開。

  孫婆婆邁著輕快的步子,一邊走一邊說:「姑娘,我剛才忘了跟你說……」

  她跨進門檻,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定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幕,驚得孫婆婆兩顆眼珠子,差點跳出眶外。

  楊過一手攬著小龍女的細腰,一手與她十指緊扣。

  而向來冷若冰霜的小龍女,更是雙頰酡紅如醉、腰間掛著楊過的玉佩!

  一隻手還在給楊過擦拭眼睛。

  孫婆婆渾濁的雙眼猛地瞪圓,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

  她極其敏捷地向後倒退三步,嘴裡還說著:

  「哎喲喲!這石室里的油燈今天怎麼這般刺眼!」

  「老婆子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什麼都看不清楚咯!」

  兩人迅速鬆開手。

  小龍女耳根通紅,侷促地垂下頭,整理雪白的裙擺。

  楊過趕緊開口說道:

  「孫婆婆,您別誤會。」

  孫婆婆退在門外,捂著眼說道:

  「老婆子的眼睛被晃得眼花繚亂,什麼都沒看見。」

  楊過更著急了,乾咳一聲:

  「婆婆,我沙子裡迷了眼睛,龍姐姐正幫我擦呢。」

  他說到這裡,自己都不信了。

  古墓石室里,哪來的沙子?

  小龍女順著話頭輕聲開口:

  「孫婆婆進來吧。」

  孫婆婆這才走進來,笑呵呵地掂量著茶壺:

  「姑娘,喝了這茶,可覺得舒服些?」

  小龍女淡淡地說道:「嗯。」

  實際上,她到現在也沒琢磨明白,孫婆婆為何現在非要熬這壺熱薑茶。

  楊過更是一頭霧水。

  孫婆婆心想:

  「老婆子果然沒猜錯。」

  她看著小龍女叮囑道:

  「姑娘,今晚就別去寒玉床那修煉了。」

  楊過疑惑地問道:「為什麼?」

  孫婆婆立即說道:

  「姑娘家的事,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楊過當場閉嘴。

  「哦。」

  他感覺到一股莫名,縮了縮脖子。

  小龍女也是一臉茫然。

  石門外月色正好。

  小龍女打破沉寂,輕聲開口:

  「過兒,我們再去外頭把玉女素心劍走一遍吧。」

  二人攜劍踏出古墓。

  今夜月白風清,林間地上像鋪了一層細碎的薄霜。

  山花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長劍齊齊出鞘!

  這一回,二人心意徹底相通,招式再無半分滯澀。

  兩柄利刃激盪起層層疊疊的清冷劍芒,回護之間密不透風。

  連空中隨風飄落的枯葉,剛探入三尺之內便被絞成了碎末。

  一套合擊劍招行雲流水。

  收劍歸鞘,二人並肩向古墓漫步而回。

  快走到黑黢黢的墓門邊緣時,楊過耳尖微顫。

  他再次精準捕捉到,後山山道的灌木叢中,那股熟悉的悉悉索索聲。

  楊過的眼神深處冷芒一閃,心知白天的那聲驚鳥並非巧合。

  他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地說道:

  「龍姐姐,你先合上石門回去歇息吧。」

  「我肚子突然有點疼,我去方便一下。」

  小龍女並沒有起疑,她清冷地叮囑一句:

  「早些回來,莫在林中亂走。」

  隨後她便飄然步入古墓,沉重的石門緩緩關閉。

  楊過看向那片灌木,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肚子不疼了。」

  「現在,該有人疼了。」

  他悄無聲息地化作一道白夜幽魂,直撲後山的密林暗處。

  山道近前,灌木後。

  一個道人弓著腰,手裡握著長劍,正小心地往古墓方向看。

  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甄志丙。

  楊過無聲無息地立在了他的身後,手中的長劍,冷冷架在了甄志丙的後頸上:

  「姓甄的,大半夜不回重陽宮讀經書,縮在這裡撅著屁股當耗子呢?」

  冰涼的劍鋒貼上皮肉,甄志丙渾身猛地一僵,嚇得魂飛魄散!

  他僵硬地扭過頭,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楊……楊過?」

  甄志丙的冷汗瞬間浸透了道袍,結結巴巴道:

  「我……我巡夜路過此地。」

  「剛才腳底踩滑,不慎跌落山坎摔進了草叢……」

  楊過嘴角扯出一抹森寒的冷笑:

  「在我面前編瞎話?」

  「論撒謊演戲,老子是你祖宗!」

  「腳滑能直接滑到後山禁地?你腳底抹了豬油不成?」

  甄志丙惱羞成怒,猛地拔劍,反手就要朝楊過面門狠劈過來,妄圖奪路而逃!

  楊過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手中的長劍輕描淡寫地往前一格。

  當!

  甄志丙只覺得一股巨力順著劍身衝進手臂。

  他的虎口一麻,長劍直接脫手。

  整個人也往後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楊過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說道:

  「甄志丙,當初蒙古韃子打上重陽宮。」

  「你敢拔劍拼命,我也敬你身上還有兩分血性。」

  楊過劍尖一垂:

  「可是你心裡想的什麼,我一清二楚。」

  「你千不該萬不該,長了一雙賊眼,腦子裡天天轉著下作齷齪的腌臢心思!」

  「為了以防後患,今天我必須把你的QQ給徹底卸載嘍。」

  甄志丙坐在泥地里,腦仁一陣發懵,全然聽不懂他在胡唚什麼:

  「什……什麼扣扣?」

  話音未落!

  楊過手中的長劍,挑在地上那柄道劍的劍柄上。

  他手腕驟然一發力,寒芒在半空中呼嘯倒轉,楊過反手一掌狠狠拍在劍柄末端!

  哧!

  那柄道劍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貼著泥地斜斜扎入甄志丙的胯下。

  劍尖擦著袍底,連皮帶肉,硬生生將他死死釘在了泥土之上。

  甄志丙嚇得魂飛魄散,慘叫著坐地拼命往後一蹬。

  刺啦!

  伴隨著布料與皮肉生生扯裂的響聲。

  整整齊齊扯脫了一塊。

  甄志丙兩顆眼珠子暴凸而出,低頭看著那柄扎在泥地里的劍鋒。

  上面扎著一團血肉模糊。

  劇痛在這一瞬轟然炸開!

  慘嚎剛想衝上喉嚨,甄志丙生生扯下袖口的一塊布條,死死塞進嘴裡。

  他滿嘴鮮血,眼眶通紅,根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以免引來前山巡夜的同門。

  在他心裡,這事若是傳揚出去,他還不如當場抹脖子。

  甄志丙連滾帶爬地拔出地上的長劍,死命捂著血流如注的下身,像條喪家犬一般,瘋了似地逃向前山。

  楊過單手提劍,面無表情地看著那道逃竄的黑影:

  「哼,還得是先下手為強!」

  忽然,雜草叢裡竄出一道黑影。

  一隻在後山捉雀兒的野狸貓疾步躍出,嚇了楊過一跳。

  野貓聳著鼻子聞了聞地上的血腥味。

  一口叼起泥地上的那團血肉,尾巴一甩,刺溜一下鑽進深草沒了影。

  楊過低頭看著空蕩蕩的血跡,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嚇死我了!叼走了也好,免得他到時候回來找到,再縫上。」

  楊過抹了抹下巴,喃喃自語道: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晚睡的貓兒有鳥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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