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丘道長,我自封了四成內力
丘處機聽到楊過說要試一下天罡北斗陣。
他愣在原地,兩顆眼珠子幾乎都要從眼眶裡瞪了出來。
他深吸了好幾口長氣,鬍子都被鼻息吹得上下翻飛,指向楊過說道:
「當年東邪黃藥師、西毒歐陽鋒,也不敢在天罡北斗陣前這般托大!」
「你才練了幾年武功,就敢說出如此狂言?」
「重陽先師傳下的護教大陣,豈容你在這當成兒戲?!」
丘處機的手指都快點到楊過鼻子上了。
「你張嘴便要試陣!」
「當這陣法是陪你練劍的木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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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往後仰了仰,躲開那根手指:
「丘道長,您先別激動。」
「我只是求教,又不是來找茬、挑釁的。」
「差別還是挺大的。」
孫不二冷哼一聲說道:
「這還叫求教?」
「你一個毛頭小子挑戰天罡北斗陣。」
「你倒真敢說得出口。」
就在全真諸子或驚或怒之際。
三清殿高聳的琉璃瓦屋脊之上,忽然無聲無息地,掠過一道宛如月華傾瀉的翩然白影。
長綢如練,伴隨著一聲極清脆的劍鳴。
小龍女手持雙劍,宛如九天玄女凌空飄落,穩穩立在楊過身側,帶起一陣清冷的幽香。
她將一柄長劍穩穩遞入楊過掌心,側身護在楊過半步之前。
她手持長劍斜指著丘處機,鳳眸寒意畢露:
「丘道長若是要為難過兒。」
「便是我們夫妻二人一同應戰!」
「縱使幾位道長一起上,我們也奉陪到底!」
楊過一愣,看著小龍女說道:
「龍兒,你怎麼跟上來了?」
小龍女橫劍在側,認真地說道:
「你好端端的,怎麼就跟著他們上山了。」
「我聽著界碑處沒了動靜。」
「怕生什麼變故,取了劍便尋過來了。」
楊過見小龍女這麼不顧一切地護著自己,心頭軟得一塌糊塗,眼底全是止不住的愛意與寵溺。
他伸出手,極自然地拉過小龍女微涼的素手,在掌心裡輕輕揉了揉:
「龍兒別急,幾位道長哪裡是為難我。」
「長輩們是想看我這三年有沒有荒廢武功,想考校一下。」
「長輩願意指點,這是好事。」
「不算什麼為難。」
楊過在小龍女耳邊低聲說道:
「我要真打不過。」
「再喊你。」
對面的孫不二看著兩人拉著手,竊竊私語著。
她看得火冒三丈,手中拂塵狠狠一甩:
「重陽宮三清祖庭乃清修之地!」
「你們兩個在祖師爺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楊過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孫不二半點。
依舊對著小龍女柔聲說道:
「龍兒,你先去廊檐底下歇著。」
「等我陪幾位道長討教幾招,咱們就下山燉雞湯去。」
丘處機與孫不二在對面看得後槽牙直發酸。
老道士只覺得修道五十年吃過的苦,全堆在這一刻的舌頭尖上了。
王處一捂著胸口,上前兩步,苦口婆心地說道:
「孩子,天罡北斗陣乃我全真教護教絕學。」
「陣勢運轉如天車碾地,絕非尋常切磋!」
「你可不要意氣用事。」
楊過拱手說道:
「王道長放心。」
「晚輩曾聽郭伯伯講起,當年重陽真人奇思妙想創出此陣法。」
「而全真七位道長,又以天罡北斗陣威震武林。」
「正因為它是天下玄門的至高陣法,我才想斗膽求試一下!」
楊過嘴角挑起一抹銳氣,接著說道:
「晚輩也正想借著重陽真人留下的大陣當桿秤,秤秤自己在這偌大的江湖裡,到底算個幾斤幾兩的角色!」
孫不二拂袖冷笑道:「小子!你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馬鈺與王處一也面露憂色,暗嘆楊過的少年銳氣太盛。
丘處機性子急,哪裡還忍得住,拔出佩劍噹啷作響:
「楊過!剛才誇你兩句資質好,你就摸不著北了?」
「還真敢把自己當成東邪、西毒了不成?!」
「既然你這麼想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還用不著北斗陣!」
「貧道先給你稱稱!」
「今日若不打醒你,你怕是連終南山的大門往哪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接劍!」
丘處機自封三成內力,腳下發力如離弦之箭,持劍率先暴起攻向楊過。
他這一出手毫無保留,使的正是成名數十年的全真絕技——「定陽針」和「滄瀾破雪」!
劍風呼嘯如雷,劍氣如織網般當頭罩下。
玄門內家罡氣震得大坪青石磚上,飛沙走石走。
楊過神色從容不迫。
面對狂暴劍罡,他腳踏古墓派的輕功,身形飄忽若仙。
手中的長劍並未動用多少真氣,僅憑招式變化,反手遞出一記精妙刁鑽的『冷月窺人』。
劍尖如羚羊掛角,擦著丘處機浩蕩劍芒的空隙。
不偏不倚,剛好刺向丘處機長劍右下三寸。
丘處機面色大變,這一招尚未用老。
後勁竟被楊過這一記劍招,生生逼得真氣憋回丹田,倉皇收劍撤步。
丘處機不信邪,接連變幻招式。
「一劍化三清」、「探海屠龍」、「掃葉尋針」,招式大開大合,沉雄威猛。
楊過的身法輕靈如風中柳絮,使的正是林朝英當年窮極一生、專門用來死死克制全真劍法的《玉女劍法》!
丘處機的一劍化三清!
劍影分光化三,分刺楊過前胸、肩部、腕部。
楊過手腕一翻,一招「分花拂柳」。
劍脊穩穩磕在長劍側翼,當場破了虛影。
丘處機變招「探海屠龍」,楊過反手一式「舉案齊眉」,劍鋒直奔他面門反削!
丘處機轉走下盤「掃葉尋針」,楊過劍走偏鋒化作「小園藝菊」,劍尖險險擦過老道的褲腰帶!
楊過的劍招,每一次交鋒不過一招,丘處機便必須被迫撤劍。
全真派沉雄大氣的正宗劍法,在楊過靈動詭譎的劍法面前,招招劈在空處,憋屈到了極致!
丘處機想靠內力震開。
楊過又立刻借古墓輕功,順著劍勢卸掉。
堂堂長春真人,放到江湖上,那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一身渾厚的內功,一手精妙的全真劍法。
結果碰上楊過。
處處被壓制,那感覺別提多難受。
就像每次剛準備開口。
對方先把後半句替他說了。
台階上的馬鈺、王處一、郝大通等人越看越心驚。
郝大通失聲驚呼:
「師兄,楊過這……這劍法為何招招克制咱們的全真劍法?!」
馬鈺長嘆閉目:
「想必是古墓之中,先前那位林女俠的遺法……早已將全真絕學盡數堪破了!」
「不是說咱們的全真劍法有多差。」
「是招式路數。」
「哪裡換氣。」
「哪裡轉腕。」
「哪裡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他一清二楚,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廣場中央,丘處機氣喘如牛,心神早已大亂。
他哪還顧得上什麼自封三成內力,早把自己的內力全數調動了起來。
暴怒之下,丘處機孤注一擲。
他將真氣灌入劍身,長劍化作一道刺目白芒,悽厲破空刺出。
使出一招「白虹貫日」!
楊過嘴角微揚,九陽真氣與玉女心經的劍法,早就渾然融通。
他腳下一晃化作幾道殘影。
錚!
一聲龍吟般的脆響盪開。
只見丘處機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楊過手中的冰冷劍尖,正不偏不倚,懸停在丘處機咽喉前半寸處!
劍氣含而不吐。
一陣清風吹過,丘處機下巴上引以為傲的三縷灰白美髯,碰到劍刃後,赫然飄落下了幾縷斷須。
楊過不僅破了他的白虹貫日,更在電光石火間,將長劍穩穩橫在半空,指向咽喉。
楊過從容地挽了個劍花,收劍入鞘。
他退後三步抱拳一揖,笑意朗朗如清風拂面:
「丘道長承讓了。」
「剛才,晚輩生怕下手沒個輕重,會誤傷到丘道長,出招前特意自封了四成內力。」
「還好及時剎住,點到為止。」
丘處機一張老臉漲成了發紫的茄子,捂著半截短鬍鬚:
「你……你!」
迴廊之下,小龍女唇角微彎,清冷的眸底儘是掩不住的歡喜與傲然。
台階上的馬鈺與王處一幾人喉結滾動,倒抽一口涼氣,良久說不出半個字來。
孫不二看向馬鈺,疑惑地說道:
「那小子是在說真話?」
「還是在故意氣人?」
馬鈺看得出來,那是真的。他輕聲說道:
「剛才楊過與丘師弟交手。」
「最可怕的根本不是他的內力有多深厚。」
「而是從頭到尾,他的氣息一點都沒亂過。」
「尤其最後一劍,丘師弟已經全力出手。」
「楊過身上的真氣,卻只在那一瞬提了一下,隨後立刻回落。」
「這種收放自如,不是強一點的問題。」
「是他的根基已經到了另一個層次。」
「我現在倒是真想用天罡北斗陣,試試這孩子的境界到何種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