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即便死了也是漢家烈鬼!


  瀟湘子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

  「李莫愁,連你這種人也要談忠義嗎?」

  李莫愁厲聲譏諷:

  「我是好人還是惡人,還輪不到你來評說。」

  「一個種地的農夫,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還知道反抗蒙古韃子。」

  「枉你還自稱什麼湘西名宿。」

  「居然甘願跑到北邊去給蒙古人當狗。」

  「呸!湘西的臉全讓你丟盡了,那塊地界就沒出過你這種孬種。」

  她拂塵猛地一甩,銀絲在夜風裡繃得筆直,殺氣騰騰:

  「我李莫愁再怎麼十惡不赦,手上沾再多血,也沒給外族人當過狗。」

  

  「我自知是漢人,即便死了也是漢家烈鬼!」

  「就憑你們這群茹毛飲血、連無辜婦孺都不放過的雜碎,也配跟我相提並論?!」

  「少廢話,滾過來領死!」

  瀟湘子整張臉頓時黑成了鍋底。

  他在蒙古大營被四王爺忽必烈奉為座上賓,走到哪兒不是前呼後擁?

  今天居然被一個名聲狼藉的女魔頭,指著鼻子痛罵「雜碎蠻犬」,當場氣得屍氣直冒,臉色鐵青,暴跳如雷。

  「好一個給臉不要臉的潑道姑!」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我便將你抽筋扒皮,煉成活屍骷髏!」

  呼!

  瀟湘子暴喝一聲,手中的哭喪棒驟然揮動,帶起厲鬼哭嚎般的尖銳嘯音,裹挾著極陰極寒的罡風迎面砸下!

  二十幾個蒙古兵嗷嗷叫著拔出彎刀,也沖了上來。

  李莫愁手腕一抖,數枚泛著幽幽藍光的冰魄銀針脫手而出。

  瀟湘子早有防備,手裡的哭喪棒舞得水潑不進。

  噹噹當!

  銀針被硬生生磕飛,打在一旁的土牆上。

  倒是有幾個倒霉的蒙古兵躲閃不及,被毒針擊中。

  連慘叫都沒喊利索,整個人就直挺挺栽倒,臉上迅速蒙上一層死灰。

  李莫愁自知遠攻難以奏效。

  她足尖點地,直接欺至瀟湘子身前半尺處。

  她身形快如閃電,拂塵銀絲好似捲起漫天白浪,纏、點、掃、劈,近身硬撼!

  招招不離瀟湘子的眼珠和咽喉。

  洪凌波也拔出長劍,紅著眼跟圍上來的蒙古兵砍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泥水飛濺。

  交手三十招後,李莫愁漸漸有些力不從心。

  她原以為瀟湘子不過看著怪裡怪氣,真正交上手才發現,這老殭屍的內力竟比想像中渾厚得多,招式更是刁鑽陰毒。

  瀟湘子這老鬼經驗老到得很,一眼便瞧出了李莫愁腳下發飄。

  嘎巴!

  哭喪棒頂端的機關突然彈開,噴出一大蓬腥臭的黑砂。

  「閉氣!」

  李莫愁趕緊一把拽住洪凌波的後領,兩個人凌空向後倒退。

  可就在她身形尚未落穩的當口,瀟湘子那張乾癟得像死人一樣的臉,已經貼到了面前。

  一記「壽木凝寒掌」,狠狠轟在李莫愁右肩大穴上!

  轟!

  一聲悶響,一股陰寒刺骨的掌力順著右肩瘋狂湧入經脈!

  李莫愁慘哼一聲,凌空向後飛去,大口鮮血在半空吐出。

  整個人重重砸塌了小院的半截土牆!

  瀟湘子練的這門功夫,叫「壽木凝寒功」。

  練法比名字更邪性。

  他常年把自己封在百年陰沉木棺中,少見天日,少聞人聲。

  他以極慢的速度吐納,一點點吸納木棺中的陰濕寒氣。

  天長日久,體內陽氣被強行壓低,氣血走得很慢。

  再把這些寒氣一點點練入掌力。

  練到後來,他臉上常年灰白,嘴唇沒有血色,整個人瘦得只剩骨架,看著像一個死人一樣。

  雖然他被反噬得半人半鬼,但這門陰功霸道無比。

  那掌力一旦入體,便會讓對方氣血遲滯,堵塞經脈。

  瀟湘子為了獲得足以在中原武林立足、讓忽必烈肯出重金招攬的實力,不惜破壞自身的陰陽平衡。

  此時,李莫愁口中溢血,神志有些昏沉,掙扎著想要爬起,右臂卻出現一陣痙攣。

  瀟湘子獰笑著拖著哭喪棒步步逼近:

  「李莫愁,交出秘籍,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李莫愁撐著地面,嗆出一口鮮血。

  她抬起眼,冷冷地說道:

  「想要《五毒秘傳》?有本事自己來拿。」

  瀟湘子的三角眼泛起一抹陰毒。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李莫愁掃了一眼他手裡的哭喪棒,嘴角微微一扯:

  「你這副打扮,倒像比我更急著進去吧。」

  旁邊泥地里突然連滾帶爬撲出一個身影,「撲通」一聲跪倒在瀟湘子腳下!

  「前輩饒命!饒命啊!」

  竟是洪凌波!

  她滿臉是泥,嚇得渾身哆嗦,不住地在爛泥里磕頭:

  「我知道《五毒秘傳》里的製毒方子!求前輩高抬貴手,饒我一條賤命!」

  李莫愁伏在泥地里,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雙眼瞬間赤紅如血:

  「洪凌波……你這養不熟的白眼狼!小畜生!」

  「我教你武功、保你性命,你居然在這時候叛出師門,給蒙古人當狗?!」

  瀟湘子慢慢眯起眼說道:

  「小道姑,你可別騙我。」

  洪凌波不敢回頭看李莫愁,只是一個勁地朝瀟湘子磕頭:

  「前輩,我沒撒謊!」

  「師父製毒煉藥,全是我在旁邊打下手,那冊子我早就背下來了。」

  「只要前輩饒我不死,我可以把其中的毒方全默寫給您。」

  瀟湘子先是一愣,隨即仰頭怪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比你師父強得多。」

  他得意地轉頭看向動彈不得的李莫愁:

  「李莫愁,聽見沒有?連你親手養大的徒弟,都比你更上道。」

  「既然方子有了著落,你這潑道姑也就沒用了,老夫這就送你上路!」

  瀟湘子大袖一揮,獰笑著走向李莫愁,手中哭喪棒便要奔著她天靈蓋狠狠砸下。

  就在這老鬼背對洪凌波、鐵棒揚到最高處的剎那。

  跪在泥水裡的洪凌波,身形陡然暴起!

  她袖底猛然滑出一柄短刃,用盡畢生力氣直刺瀟湘子後頸。

  瀟湘子這等老江湖警惕異常,聽風辨位,腦袋往旁邊猛地一偏。

  「找死!」

  短刃擦著脖頸滑過,只帶出幾滴血珠。

  一擊失手!

  瀟湘子反手就是一記哭喪棒砸向洪凌波的胸膛。

  避無可避!

  洪凌波根本就沒打算躲。她扔掉短刃,整個人發了瘋似的撲了上去!

  她心知單憑氣力根本攔不住這位一流凶人,危急關頭使出了古墓派柔身絕技的精髓——「纏絲鎖骨」。

  洪凌波整個人像條滑不留手的靈蛇,緊緊貼上瀟湘子的身軀。

  她雙臂從瀟湘子腋下穿過,十指交扣,牢牢鎖住他的後頸,腦袋埋進他鎖骨窩裡,避開哭喪棒的攻擊。

  她雙腿如鐵箍般絞住瀟湘子的右腿膝彎與大腿內側,借著體重壓低他的重心。

  瀟湘子的哭喪棒長達四尺,被洪凌波貼身纏住,一時根本施展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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