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師叔替你保管
天字一號房內。
楊過看著陸無雙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嗤笑一聲:
「你放心,我們跟李師姐不是一路的。」
「瞧你那膽小的樣子,剛才在樓下跟那幾個痞子火拼的威風勁兒哪去了?」
陸無雙拍著胸口,杏眼圓睜,衝著楊過嬌嗔嚷嚷:
「誰膽小了?本姑娘這叫行事謹慎!」
「換你被李莫愁帶在身邊幾年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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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她眼睛一眯,我都得在腦子裡把祖宗十八代犯沒犯錯先過一遍!」
「萬一真被她逮回去,扒皮抽筋、點天燈都是輕的!」
楊過笑道:「你這比喻過了啊。」
小龍女坐在桌旁,替陸無雙遞了一盞溫茶,柔聲勸解:
「陸姑娘寬心。師姐她性子雖暴躁嚴苛,但你既入得她門牆,她也不至於平白無故真要了你的性命。」
陸無雙縮了縮脖子,心虛地小聲嘀咕:
「若只是尋常逃跑確實不至於……可我臨走的時候,順手牽羊把她的《五毒秘傳》給順出來了!」
在楊過和小龍女震驚的目光中。
陸無雙戰戰兢兢從懷中摸出那本用油紙嚴密包裹的書冊,放在八仙桌上。
楊過挑眉伸手:「拿來,我看看。」
楊過隨手翻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的全是奇門劇毒與解毒配方,赫然還有李莫愁獨創的冰魄銀針淬制之法。
楊過二話不說,直接將這本凶煞毒經順手揣進了自個兒懷裡!
他把衣服一按,一本正經地說道:
「小丫頭片子,這等大凶之物也是你能隨身帶的?」
「依照古墓派門規,危險之物當由長輩代為保管。」
「我作為你的師叔,自然要擔起這份責任。」
陸無雙差點蹦了起來:
「古墓派哪條門規寫這個了?」
楊過面不改色地說道:「我剛加的。」
陸無雙氣得直拍大腿,指著楊過痛心疾首地說道:「傻蛋!你個趁火打劫的臭無賴!」
「本姑娘冒著被那女魔頭大卸八塊的兇險,才摸出來的立足之本,你倒好,一文錢不花就順走!你比那李莫愁還像強盜……」
楊過手指敲了敲桌面,斜睨著她說道:
「怎麼一文錢沒花?我這飯菜讓你白吃的?」
「就你那三腳貓的花拳繡腿,連樓下那幾個假叫花子,都能把你逼得拔刀抹脖子。」
「這玩意兒揣你身上,等同於三歲小孩抱金磚逛鬧市。」
「到時候李莫愁要扒你的皮,滿江湖的邪道惡鬼也得聞著味兒,撲上來咬你!」
「師叔這是在行善積德,替你擋閻王殿的催命符,懂不懂好歹?」
陸無雙咬了咬牙,雖然氣鼓鼓的,但也知道楊過說的是大實話。
她抓起一塊米糕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道:
「好吧,放在你那,確實比放我身上穩妥得多……對了,你算哪門子的師叔?」
楊過得意洋洋地揚了揚下巴,眼神示意旁邊端坐的小龍女。
陸無雙嘴角直抽搐,白眼翻上了天:
「楊大嫂是楊大嫂,你是你!」
「我認仙女姐姐當師叔心甘情願,想讓我叫你師叔?門都沒有!」
陸無雙接著又冷哼一聲:
「就算要叫,頂多叫你一聲傻蛋師叔!」
小龍女低下頭,唇角明顯動了一下。
楊過看見說道:
「龍兒,你是不是又笑話我?」
小龍女端起茶:「沒有。」
陸無雙樂了:「看吧,連楊大嫂都覺得這個稱呼適合你。」
楊過沒理她的嘴碎,拉過一張圓凳放在她腳邊:
「蹄子再撂上來,我來給你治治傷。」
陸無雙臉頰微燙,雖有些少女的嬌羞,但見楊過眼神清澈坦蕩,便任由他脫下羅襪。
只見原本光潔纖細的足踝處,此刻泛起了一圈紅色的浮腫。
楊過左手托住她的足跟,右手拇指精準按在崑崙與丘墟二穴交界處,指腹發力,順著肌理重重揉散暗瘀。
「啊——!痛死本姑娘了!」
陸無雙疼得發出一聲慘叫,眼淚當場飆了出來:
「傻蛋你個庸醫!你存心的!!」
還沒等她抓起茶盞砸過去,一股溫潤醇厚的真氣便順著楊過的掌心,迅速包裹住陸無雙紅腫的腳踝。
刺痛在短短兩息之內煙消雲散,化作通體舒暢的酥麻暖意。
原本腫起的足踝,也在真氣的化解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下去。
……
樓下大堂內。
掌柜一手捧著帳本,一手噼里啪啦撥著算盤珠子。
「桌子三張,長凳五條,粗瓷大碗二十個,陳年高粱酒三壇,還砸碎了半扇窗欞。」
掌柜越算心越涼,老臉黑得跟鍋底一般。
他時不時心驚肉跳地往二樓天字房的方向瞄上一眼,生怕那位煞神再下樓拆店。
他心裡琢磨著:
「今天這客棧,到底犯了哪路太歲?」
掌柜正擦著腦門上的虛汗,門口悄無聲息踏入一道青衫身影。
女子身姿修長婀娜,面上覆著一張冷硬的銅面具,步履輕盈得像一片落葉。
掌柜的抬頭一看,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算盤差點掉在腳面上。
他哭喪著臉,心裡直叫苦:
「這又來了個什麼人物?看打扮,也是個不好惹的。」
「我開的是客棧,不是武林爭霸的地方啊!」
掌柜硬著頭皮堆出討好的假笑迎上前:
「這位女客官……小店剛遭了難,滿地狼藉實在沒處落座,要不您換一家……」
青衫女子微微駐足,嗓音溫潤柔和:
「掌柜的,我想向您打聽個人。敢問貴店之中,眼下可有一位左腳微有不便的姑娘,在此落腳?」
掌柜的臉瞬間更苦:
「尋人啊……」
「那您待會兒要是見著什麼仇家……」
「能不能……」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儘量出去打?」
程英明顯愣了一下,隨後輕聲說道:
「掌柜請放心,我不是來尋仇的。」
掌柜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他連連擦汗:
「有有有!在二樓天字一號房!」
「那位姑娘,眼下正在和一位白衣俊俏爺台,還有一位仙子在裡頭一道用飯呢!」
青衫女子聞言,面具眼孔後的一雙明眸微微一動,指尖在袖中輕輕攥緊了半截磨損的錦帕。
她輕輕頷首道:「有勞掌柜引路。」
兩人行至房門前,掌柜如蒙大赦般躬身退下。
青衫女子並未冒失推門,而是立在雕花門扇前,耳力微凝。
門縫內隱隱傳出一個少女含著肉、口齒不清的嬌嗔聲。
掌柜溜到轉角處狂擦冷汗,暗自嘀咕:
「我這同福客棧今天是怎麼了……剛消停,又來個戴面具的硬茬。」
「萬一再打起來,又得砸東西……就我這點功夫,想攔也不夠看的啊!」
掌柜捂著胸口順氣,衝著後廚喊道:「大嘴,給我泡壺茶。」
後廚有人探頭:「老白,你不剛喝過嗎?」
掌柜扯著嗓子說道:「我多壓壓驚不行嘛!」
青衫女子深知江湖險惡。
她雖隱隱聽出屋內有個少女,卻也察覺到兩道深不可測的氣息,渾厚綿長,絕非尋常人物。
貿然推門容易惹來誤會,甚至拔刀相向。
若出聲相喚,萬一裡頭另有變故,反倒打草驚蛇。
青衫女子穩住心神,抬起修長素白的右手,屈指在堅硬的紅木門扉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篤、篤。
與此同時,她指尖微吐桃花島的碧濤內勁。
兩聲輕叩看似尋常,卻在木門上盪開兩圈肉眼可見的清氣波紋。
聲音如泉水滴石、幽澗鳴玉,沒有半點殺伐之氣,反而帶著滌盪心神的雅致韻律!
力道透木而入,卻不傷門板。
內行人一聽便知,門外來者內功不俗,卻絕無半分敵意。
屋內,正抱著肉骨頭的陸無雙猛地一愣。
楊過與小龍女對視一眼,瞬間感知到了門外這股,極為純正罕見的玄門內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