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們的箭,還給你們!


  四面高牆上驟然響起撕裂長空的尖銳箭嘯!

  院中群雄駭然抬頭,只見牆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手持強弓硬弩的漢子。

  牆頭那數十名弓弩手,竟沒有一個穿著蒙古服飾。

  有人穿著漢家短褐。有人戴著斗笠,打扮成挑夫。還有幾人身著尋常江湖客的打扮。

  乍看之下,竟像是大勝關城中的尋常百姓與江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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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批死士正是霍都自從得知大勝關要召開英雄大會,便安排潛入大勝關的暗子。

  霍都早就打好了算盤。他雖自負,卻也知道郭靖、黃蓉在中原武林聲望極高。

  若是自己師父能憑武功震懾中原群雄,自然再好不過。

  可萬一鎮不住場面,那便索性撕破臉皮,痛下殺手!

  為此,他瞞著金輪法王,暗中調來一批自己豢養的死士,以及數十名投靠蒙古的江湖高手。

  這些人分批潛入大勝關,換上漢人衣裳,或扮作南來北往的商販,或裝成挑擔賣貨的腳夫,還有一些扮成行走江湖的武林人士。

  隨後,他們分別藏身於陸家莊附近的民宅、客棧和貨棧,暗中打探莊內動靜,只等霍都的號令,便伺機發難!

  這些人平日裡皆是一身中原百姓的粗布衣衫,此刻紛紛扯去外褂,露出貼身軟甲,抄起早已備好的強弓硬弩,搭箭上弦,毫不留情地朝場中群雄射去。

  漫天烏黑的鐵箭自四面高牆呼嘯攢射而下,楊過一步踏出,擋在小龍女與郭靖、黃蓉等人的身前,雙掌順勢推出混元氣勁。

  他雙掌猛然一錯,乾坤大挪移驟然施展。

  雄渾的九陽真氣奔涌而出,隨著雙掌翻轉,竟在身前形成兩股急速旋轉的氣勁。

  迎面射來的數十支破甲利箭,剛一闖入其中,便被那股強橫的牽引之力牢牢裹住。

  原本勢如奔雷的箭矢,竟在半空中驟然減速,隨著楊過雙掌的牽引,紛紛偏轉方向!

  「還給你們!」

  楊過清嘯一聲,雙掌猛地向上一推。

  數十支破甲箭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倒射回高牆!

  噗!噗!噗!血花在牆頭接連炸開!

  十幾個還沒來得及搭第二支箭的死士,被當場紮成了血葫蘆,慘叫著從兩丈高的牆頭栽落下去。

  可牆外緊跟著炸起一聲冷酷的號令:「補上!!」

  死士的屍首剛落地,牆外立刻又有十幾道黑影踩著同伴的肩膀翻上牆頭,動作快得像演練了千百遍,抬手便是一輪齊射。

  楊過眉頭一擰,心想:

  「這幫雜碎絕不是江湖上的烏合之眾,進退有據、死戰不退,分明是軍中久經沙場的精銳死士!」

  「四面高牆居高臨下,只要群雄擠在空曠的演武場上,遲早得被耗成活靶子!」

  幾個反應慢的年輕弟子,當場被流箭釘穿了琵琶骨,慘叫著栽倒在血泊里。

  「找掩體!快掀桌子擋箭!!」

  各派掌門宿老厲聲狂吼,沉重的紅木八仙桌被紛紛掀翻立起,叮叮噹噹的箭矢釘木聲響成了一鍋粥。

  楊過始終護在小龍女等人身前,乾坤大挪移接連施展,雙掌不斷牽引、挪轉,將四面襲來的利箭一撥又一撥地挪開!

  左側箭雨剛至,便被他牽引著橫掃向右側牆頭!

  右側弩箭緊隨而來,又被他順勢挪轉,反朝左側弓弩手激射而去。

  一時間,從四面八方射向眾人的利箭,竟被楊過接連挪移,反過來射向牆頭的伏兵。

  慘叫聲此起彼伏,接連有弓弩手中箭栽落。

  與此同時,陸家莊殘破的大門外,殺聲震天!

  上百名手提雪亮彎刀的精銳死士,如決堤的洪水般衝進前院!

  領頭一個滿臉刀疤的兇悍死士,刀尖直指台階,扯著嗓子咆哮:

  「霍都王子有令!」

  「擊殺郭靖者封千戶!殺!!」

  丐幫一名八袋長老鬚髮皆張,抓起齊眉熟銅棍迎面痛擊:

  「丐幫弟子聽令!結陣!攔住這群韃子走狗!」

  郭靖虎目生怒,強提丹田真氣,雙掌翻飛打出一記渾厚掌風,當場將撲上來的三名死士震得吐血倒飛!

  但強行運功牽動了體內的傷勢,郭靖胸口猛然一滯,身形微晃。

  黃蓉俏臉微白,一手穩穩撐住他的臂膀,一手揮舞碧綠打狗棒,「撥狗朝天」挑開兩把劈來的彎刀,夫妻二人並肩禦敵。

  楊過腳尖輕輕一挑,將地上一柄染血的長劍挑入掌中,劍光化作漫天梨花,守在郭靖、黃蓉周圍三尺。

  小龍女白衣翻飛,長劍如流雲飛瀑,在楊過側翼織成密不透風的劍氣屏障,二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

  小龍女退到黃蓉身側,清冷開口:

  「黃幫主,你安心照看郭大俠,這兒有我。」

  石敢當掄起齊眉棍,接連逼退兩名死士。

  他自知武功平平,硬拼久了肯定吃虧,索性將楊過以前教他的陰損招數,全使了出來。

  棍子專往下三路招呼,不是橫掃腳踝,就是猛戳膝窩,瞅准機會還冷不丁來上一記撩陰棍!

  幾個死士被他打得猝不及防,有的抱腿慘叫,有的捂著褲襠滿地打滾,疼得連兵器都握不住。

  郭芙拔出隨身佩劍,平時嬌蠻任性的小臉,此刻也褪去了血色,看著重傷的父親與懷有身孕的母親,郭家骨子裡的俠烈血脈徹底被激了出來。

  她死死咬著泛白的下唇,往前跨出一步,挺劍擋在黃蓉身側,劍尖發顫卻死不肯後退,嬌斥著與兩名撲上來的死士短兵相接。

  郭芙雖然武藝平平,手心全是冷汗,但在死士刀鋒劈來的剎那,依舊紅著眼眶拼命揮劍護住母親的肚腹。

  這一份骨子裡的倔強與孝心,讓黃蓉滿眼動容!

  就在此時,斜刺里一名躲在迴廊陰影下的死士陡然放了冷箭。

  嗖——!

  一支泛著烏光的弩箭破空而來,直奔郭靖胸口射去。

  偏偏郭芙正護在父母身前,恰好擋在了箭矢的必經之路上。

  她猛地側頭看去,只見那支利箭已直逼自己胸前。

  郭芙大驚失色,想要揮劍格擋,卻已來不及。眼看鋒利的箭尖距離她胸口已不足三寸!

  楊過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啪」的一聲,死死扣住了疾射而來的箭杆。

  他借勢一擰,反手朝陰影中狂暴地擲回。

  噗嗤!

  躲在迴廊陰影里的死士,眉心多了一個血窟窿,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挺挺仰面栽倒。

  箭陣最兇險之處,是第一輪的突然襲擊。

  但能來大勝關赴宴的,哪一個是好相與的?

  郝大通和孫不二領著全真弟子結成劍陣,死死守住東西兩翼迴廊。

  幾十名輕功高強的江湖好漢,踩著翻倒的桌椅縱身躍上兩丈高牆,刀光閃爍間,與牆頭的弓弩手展開了慘烈的近身廝殺!

  莊門處的丐幫弟子更是疊起三層棍陣,把湧進來的死士死死卡在門洞裡。

  混亂的局勢被一點點扳了回來。

  而在演武場那堵破損的青磚院牆處。

  金輪法王此刻仍四仰八叉地嵌在半尺深的牆體凹槽里,渾身骨骼錯位,胸口氣血翻騰。

  他正憋紅了老臉,試圖運轉龍象神功將自己從磚縫裡掙出來。

  結果好不容易掙出半邊肩膀,一些冷箭毫無徵兆地劈頭蓋臉射了過來。

  一支冷箭貼著金輪法王鋥亮的大光頭擦過,深深釘進耳側的磚縫裡,激起一片石屑,颳得他老臉生疼!

  他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第二支破甲箭直奔他胸口的大穴奪命射來。

  金輪法王駭得魂飛魄散,身子卡在牆裡根本無法騰挪,只能硬咬著後槽牙勉強抬起酸軟的右掌,「啪」的一聲把那枚鐵箭拍偏。

  達爾巴在不遠處見此,嚇得魂飛魄散,嗷的一嗓子哭嚎出聲:

  「師父莫慌!徒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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