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有容人之量!
黃蓉作為過來人,深知情之一字最易迷人眼。
她拉過郭芙的手,神色認真地剖析道:
「芙兒,娘知道,女孩子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心裡頭多少都會有些慕強。」
黃蓉凝視著郭芙的眼睛,輕聲問道:
「你老實告訴娘,你如今這般哭著喊著非要嫁給過兒,當真是喜歡他這個人?」
「還是因為他今日在英雄大會上大展神威,成了滿場豪傑人人稱讚的大英雄,滿足了你郭大小姐的虛榮心,你才對他心生歡喜?」
話音未落,郭芙便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猛地抬頭打斷了黃蓉的話,眼神亮得驚人:
「娘,您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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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楊哥哥武功不好,我便不喜歡他了?」
「我喜歡的是楊哥哥這個人,跟他會不會武功、是不是大英雄有什麼相干?」
「就算他還是嘉興城的小乞丐,我也喜歡!」
黃蓉微微一怔,顯然沒料到向來眼高於頂、嬌生慣養的女兒,竟能如此斬釘截鐵地說出這番話來。
郭芙抽泣了一聲,眼淚撲簌簌地砸在衣襟上:
「當初你們非要送楊哥哥去終南山,那天船離開的時候,我在海邊的礁石上站了整整大半天,直到帆影全看不見了才回去。」
「他走了以後,桃花島還是那麼大,可我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最開始那大半年,我每天總要去碼頭看一看有沒有船來。」
郭芙的嘴角微微牽動,勉強擠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我總在心裡琢磨著,若是楊哥哥哪天回來了。」
「他從船頭跳下來沖我笑的時候,我一定要板著臉裝作沒瞧見,非得等他先跑過來討好我、喊我一聲芙妹,我才勉強搭理他。」
說著,郭芙眼角的淚水淌成了兩條小溪:
「可我一次也沒等著,後來我便再也不去碼頭了。」
黃蓉輕聲說道:
「那不就得了,時間久了,慢慢就不會想了。」
郭芙搖頭說道:「想啊!」
「我只是怕每回都高高興興地跑過去,最後又是一個人回來。」
「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了……」
「他倒利索,連拜堂的娘子都帶回來了!」
聽著女兒數落出,那些連自己這個當娘的都未曾留意的細節。
黃蓉心中微微一酸,伸手輕輕替郭芙擦去臉頰上的淚珠。
她嘆了口氣,柔聲哄道:
「芙兒,娘知道你心裡委屈。可這件事,過兒也沒有騙過你。指腹為婚只是大人們的隨口一提,他與你從未正式交換過庚帖、定過親事。」
「他獨自在終南山時習武,遇到了龍姑娘,二人相互照拂,如今成親本也是合情合理之事,算不得負你。」
「你現在年紀還小,往後走入江湖,或許還會遇到比過兒更好、更合適你的男子……」
郭芙帶著淚花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黃蓉,直接反問道:
「娘,您說這話,您自己信嗎?」
「天底下的男子倒是不少,可有幾個能比得上楊哥哥的?見過他那樣的人,旁人在我眼裡跟木頭樁子有什麼分別?」
「當年外公在桃花島百般阻撓、死活不許您和爹在一起,您那時候怎麼不去找個『更好的』,還不是堅持非爹不嫁?!」
黃蓉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憋得滿面漲紅。
平心而論,放眼整個中原武林年輕一輩,論品貌武藝,確實找不出第二個能望楊過項背之人。
黃蓉氣極反笑,伸出手指戳了戳郭芙的腦門:
「好哇!你大半夜不睡覺,專門跑來升堂審問你親娘的是吧?」
「你不要再胡鬧了,我與你爹當年的事,豈能同你和過兒一概而論?」
郭芙半步不退,小嘴像連珠炮一樣立馬接上:
「怎麼不能?合著娘當年喜歡爹爹、違抗外公之命,便是感天動地的『情深義重』。」
「如今輪到我喜歡楊哥哥、不願放手,到了您嘴裡便成了不懂事的『胡攪蠻纏』?」
黃蓉發現講歪理,完全說不過戀愛腦上頭的郭芙:
「你不就是胡鬧?你非要跟過兒在一起,你讓龍姑娘如何自處?」
「況且,龍姑娘不僅與過兒情深意篤,今日前院大戰時,她在亂箭之下,更是捨命護著咱們一家的周全!」
「難不成你要仗勢欺人,讓人家把丈夫讓給你?」
聽到這話,郭芙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郭芙一臉傲然地揚起下巴,乾脆利落地說道:
「我沒說讓龍姐姐走!龍姐姐救了咱們,武功又高,我打心裡也敬重她。」
「若是楊哥哥為了娶我,便把龍姐姐趕走,那他便是薄情寡義之人,那樣的人,我郭芙自然也看不上!」
黃蓉徹底怔住了,滿臉疑惑地看著女兒:「你既不肯死心,又不許龍姑娘走……那你想怎麼樣?」
郭芙小臉騰地紅到了耳根,雙手絞著衣角,咬了咬嘴唇,終於鼓起勇氣說道:
「她嫁她的,我嫁我的!又沒說非得把她趕走!我們三個在一起,也未嘗不可!」
哐當!
黃蓉手裡的茶盞沒拿穩,滾燙的茶水晃出一大片。
這位見多識廣的女諸葛,眼珠子都快瞪圓了,失聲驚呼:「你說什麼?!」
郭芙見母親反應這麼大,破罐子破摔之下,反倒徹底放開了,越說越來勁。
「娘,您不是總跟我說,身為郭家兒女,做人要有『容人之量』嗎?我覺得龍姐姐清清冷冷的,挺好說話的!」
「我願意拿出容人之量跟她做姐妹,不分大小了,這還不夠懂事嗎?!」
黃蓉被茶水和郭芙那句活學活用的「容人之量」嗆得劇烈咳嗽起來,一張俏臉憋得通紅!
「咳!咳咳咳——!」
郭芙嚇了一跳,趕緊乖巧地站起身,繞到黃蓉身後,伸出手殷勤地替她拍著後背順氣:
「娘,您慢點喝水嘛,別激動……」
黃蓉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瞪著郭芙說道:
「娘教你容人之量,是教你待人寬厚!」
「不是讓你去跟人家……」
她反手一把拍開郭芙的手,臉上露出一抹咬牙切齒的微笑,指著門外說道:
「好,太好了!你這個提議當真是好得很!」
「來,趁著你爹這會兒還沒睡,你現在就跑去前廳,跟你爹原原本本地說一遍,看他打不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