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娘,傳我兩招!
郭芙吸了吸通紅的鼻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見黃蓉非但不幫自己,反倒搬出她爹來嚇唬人,心裡的委屈頓時翻江倒海般涌了上來。
郭芙兩隻手死死抱在胸前,氣哼哼地轉過身去,背對著黃蓉:
「哼!我就知道娘打小就嫌我笨、不稀罕我!」
「所以您肚子裡才又懷了一個,八成是期望著生個頂聰明、頂聽話的弟弟或妹妹,好把我徹底撇一旁去。」
黃蓉本來就被她氣得頭疼,冷不丁聽見這番離譜的混話,氣得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把擦淚的帕子摔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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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兩根玉指輕輕捏住郭芙粉嘟嘟的臉頰,又好氣又好笑地擰了半圈:
「你個沒良心的小白眼狼!」
「你難道不是從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從小到大,吃穿用度哪樣短了你半寸?!」
「全家上下把你當明珠一樣捧著,如今你倒有臉說『娘不稀罕你』的鬼話?」
「早知你是個養不熟的,當年在桃花島剛生下來,就該直接把你扔進東海里餵王八!」
郭芙被掐得兩腮鼓起,嘴裡含糊不清地犟嘴:
「那可保不齊!等您往後天天抱著小的,眼裡哪還能裝得下我!」
黃蓉鬆開手,沒好氣地揉了揉郭芙被捏紅的臉蛋:
「那倒是,娘就算再生十個八個,加一塊兒也沒你這麼能作妖、讓人操心!」
郭芙雖然知道母親心疼自己,但骨子裡的蠻勁兒一上來,誰也拉不住。
她一把拉下黃蓉的手,抹了把臉上的淚花,梗著脖子嚷嚷道:
「娘疼我,可娘不幫我!我不管,反正我就是非楊哥哥不嫁!」
「我這就去前廳找爹去!爹雖然平日裡總板著臉訓我,但他心底里最是疼我!而且我更清楚,爹做夢都想讓楊哥哥當他的女婿!」
「只要我去爹跟前哭上一場,說不定爹明天一早就能為我操辦婚事!」
話音未落,郭芙一把提起繡花長裙的裙擺,撒開腿就氣沖沖地往門口沖!
黃蓉坐在桌旁,抬手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厲聲喝止:
「郭芙!你給我滾回來!」
郭芙非但不聽,腳底下倒騰得比兔子還快,一步就要跨過高高的紅木門檻。
黃蓉身形微動,步法如驚鴻掠影。
她一步搶到門邊,伸手一探,兩根玉指穩穩捏住了郭芙後頸的衣領。
郭芙正撒腿往外跑,冷不丁衣領一緊,整個人頓時被拽得往後一仰。
「哎喲!」
她兩條腿還在使勁往前蹬,靴子在地上蹬了好幾下,偏偏身子被牢牢拽住,半步也挪不出去。
郭芙急得扭頭嚷道:
「娘!您倒是鬆手啊!我都跑出三步了,怎麼還在原地呀?!」
黃蓉又好氣又好笑,手腕輕輕一帶,便將她拽了回來,隨後反手「哐當」一聲關上房門,插上門閂:
「你給我先停下!你這般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
黃蓉把郭芙按回繡墩上,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她面前,神色變得格外凝重。
「好,芙兒,咱們就算退一萬步來講,即便娘不攔著你,你爹也腦子一熱真依了你,這有用嗎?」
「你怎麼知道你楊哥哥心裡,到底有沒有對你生出男女之情?」
「他若是自始至終只拿你當自家小妹子看,你這麼魯莽地逼上去,豈不是讓他進退兩難、當眾難堪?」
「到時候他連夜翻牆逃出大勝關,你連做兄妹的情分都保不住!」
郭芙被問得一滯,隨即便揚起下巴,毫不猶豫地大聲說道:
「才不會呢!他肯定是喜歡我的!」
黃蓉挑眉反問道:「何以證明呢?」
郭芙滿臉篤定地舉證:
「這還不明顯嗎?!從前在桃花島上抓螃蟹的時候是這樣,今天在大勝關重逢也是這樣。楊哥哥每次只要一看見我,就對我笑!眼裡全是我!」
「他要是不喜歡我,幹嘛沖我笑得那麼燦爛!」
黃蓉聽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手點了點郭芙的額頭:
「你這丫頭,光憑一個笑,就認定過兒對你有意思了?」
「他平日裡就是這副性子,見著阿音姑娘笑,見著石敢當那個小乞丐也笑。他跟跟陸莊主說話,不也是笑呵呵的?」
「難不成他對誰笑一笑,就是喜歡誰了?」
郭芙被親娘說得啞口無言,方才那點得意勁兒頓時消散了大半。
她低下頭,坐在凳子上,兩隻手絞著帕子,憋了半晌,才小聲問道:
「娘,那……那到底怎麼樣,才能讓楊哥哥真正喜歡上我嘛……」
黃蓉揉了揉發酸的腰肢,一臉疲倦地嘆了口氣:
「娘哪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彎彎繞繞。總之,你不可魯莽去問!」
「好了,時辰不早了,你早點回去歇息。我今天從早忙到晚,前頭招待幾百個江湖客,還跟那凶神惡煞的番僧鬥智鬥勇。」
「娘很累了,要歇息了,你趕緊回自己屋去。」
郭芙見黃蓉要趕人,不僅不走,反而像條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殷勤地繞到黃蓉身後替她捶起肩膀來。
她一邊賣力地捏肩,一邊湊到黃蓉耳邊,問道:
「娘~!您可是名震天下的女諸葛呀,這天底下就沒有您解不開的局!求求您教教女兒吧!」
「您當年到底使了什麼絕招,從華箏公主手裡……把我爹搶到手的呀?快教女兒幾招,也好讓我學學您的本事!」
黃蓉只覺得天靈蓋上一陣氣血狂涌。
她額角一跳,抬手拍開郭芙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今晚是存心來氣你娘的是吧?」
郭芙被她瞪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不肯罷休,重新抱住黃蓉的胳膊,輕輕搖晃著撒嬌:
「娘!您就教女兒一兩招嘛!求求您了!」
黃蓉被她纏得徹底沒了脾氣。
身懷有孕本就嗜睡,這會兒眼皮子沉得像掛了鉛塊,渾身的力氣早就見底了。
她只想趕緊把這尊活祖宗哄出門去,好閉眼睡個安穩覺。
黃蓉打了個哈欠,實在經不住郭芙纏磨,只好敷衍道:
「行行行!怕了你了!」
「你想讓過兒喜歡你,就先投其所好,好吧?」
「為娘言盡於此,你趕緊回去睡覺,娘要睏覺了!」
郭芙卻突然想起什麼,連忙追問:
「娘,那楊哥哥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黃蓉:「……」
郭芙催促道:「您快說呀!」
黃蓉頓時一噎:
「娘對你楊哥哥不是很了解,不知道。」
話音剛落,黃蓉甚至連外袍都懶得脫,直接和衣倒在床榻內側。
她拉過錦被蒙住腦袋,任憑郭芙怎麼喊都不再動彈半分。
郭芙站在床前,反覆咀嚼著黃蓉說出的那四個字:
「投其所好……投其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