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清晨的大勝關籠罩在一層清冷的冬霧之中,寒氣逼人。

  昨日經歷了一場惡戰,陸家莊內外皆安排了丐幫弟子與各派年輕弟子,分成幾隊輪番巡視,嚴防蒙古死士潛入。

  大武和小武奉命在莊院後方一條清幽的青石小道上巡邏。

  兩人縮著脖子,搓著凍紅的雙手呵氣。

  走著走著,只見前方的慘白濃霧之中,隱隱約約飄出一道纖細的雪白身影。

  那人一身單薄的雪白長紗裙,手中反手抱著一柄帶鞘長劍,腳下邁著極慢、極其僵硬的「輕移蓮步」,飄忽晃蕩著走來。

  冬日寒風一吹,那人身上單薄的白紗亂舞。

  她因為冷得受不了,整個人邊走邊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遠遠看去,倒像是個剛從亂葬崗里爬出來的幽魂!

  大武和小武隔著老遠,就被嚇得渾身汗毛倒豎。

  只聽「鏘!鏘!」兩聲,兩人齊刷刷拔出腰間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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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武色厲內荏地大吼:「什麼人?!膽敢在陸家莊裝神弄鬼!」

  那白衣人依舊不吭聲,繼續幽幽往前挪動。

  兄弟倆提著劍,如臨大敵。

  待到來人走到三步之內,晨霧散開半寸。

  那白衣人緩緩抬起那張精緻卻凍得煞白的小臉,眼神故作空靈淡漠,冷冷斜睨了兩人一眼,捏著嗓子輕斥道:

  「聒噪!你們兩個大清早的,大喊大叫做什麼呢?」

  大武看清來人的臉,嚇得嘴巴張得都能塞進一個包子:

  「芙……芙妹?!你這是怎麼了?」

  小武更是心直口快,上前兩步,摸著後腦勺納悶道:

  「芙妹,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麼看起來病怏怏的?」

  郭芙惡狠狠地瞪了小武一眼!

  大武眼疾手快,趕忙一胳膊肘狠狠頂在小武的腰眼上。

  隨即,他堆起滿臉諂媚的笑容,奉承道:

  「小武,你瞎說什麼呢!芙妹今天這一身白衣勝雪的打扮,清麗脫俗,就好似那從月宮下凡的廣寒仙子!」

  聽到大武的吹捧,郭芙心裡樂開了花,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往上揚,卻又硬生生靠著咬後槽牙把笑意憋了回去,整張小臉憋得一抽一抽的!

  她輕撫了一下頭頂歪斜的白玉髮簪,極力拿捏出淡漠出塵的腔調:

  「大驚小怪!這……這不就是我的常態?」

  大武小武聽得目瞪口呆。

  郭芙擺足了仙子架勢,故作嚴肅地揮了揮袖子訓誡道:

  「你們兩個在這兒好生巡邏,也該收一收平日裡的頑劣心思了!」

  「莫要成天上躥下跳,見著樹上有個鳥窩就非得爬上去掏!」

  「巡邏便是巡邏,整日裡嬉皮笑臉,成何體統?」

  訓完話,郭芙深吸一口氣,再次抱緊懷裡的長劍,微抬下巴。

  她邁著自以為飄逸、實則步幅不過半尺的小碎步,面無表情地從目瞪口呆的兩人中間「飄」了過去。

  寒風中,大武和小武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著那道白色身影,顫顫抖抖地漸行漸遠。

  小武咽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哥……芙妹昨晚是不是受什麼邪祟衝撞了?平時不都是她非拉著咱們去掏鳥窩的嗎?」

  大武摩挲著下巴,眯起眼睛,恍然大悟地說道:

  「白衣裹身、懷抱長劍、走路不沾塵、說話不帶笑……我怎麼感覺她是在模仿,那個跟在楊過身邊的女子呢?」

  ......

  陸家莊用膳的偏廳暖閣里,炭盆燒得噼啪作響。

  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白米軟粥、幾盤精緻小菜,還有一籠屜剛出鍋的肉包子。

  郭靖、黃蓉、楊過、小龍女以及蘇音幾人圍桌而坐。

  楊過掃了一眼空著的座位,隨口問道:

  「郭伯母,怎麼不見芙妹來吃早飯?她莫非還在生昨晚的氣麼?」

  黃蓉聽楊過這麼一問,她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擺了擺手,漫不經心地說道:

  「哎呀,沒事,那丫頭野慣了,說不定起早跑去騎馬了。」

  「咱們先吃,不等她,不然飯菜涼了可就糟蹋了。」

  眾人依言動筷。

  楊過端起青瓷粥碗,就著小菜舒舒服服地喝了兩大口熱粥,正覺腹中暖洋洋一片。

  冷不丁,他只覺右側一股刺骨的涼風颳過。

  一道純白的人影如同紙片般飄了進來,在楊過身旁的空木椅上,僵直地坐了下來。

  郭芙一言不發,伸出凍得通紅的纖纖玉指,極力學著小龍女那種纖塵不染、慢條斯理的姿態。

  她優雅地端起一碗白粥,小口小口地抿了起來。

  楊過眼角餘光突然瞥見身旁坐了個人,嚇得他手腕一抖。

  他整個人猛地往後一仰,嘴裡那口還沒咽下去的熱粥,險些當場噴射而出,眼珠子瞪得溜圓:

  「咳咳咳——!」

  楊過定睛一看,只見郭芙穿著一身白衣,頭髮用白絲帶扎著,整張小臉繃得死緊。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碗裡的粥,仿佛全世界都與她無關。

  郭靖放下手中的包子,濃眉緊鎖,滿臉寫著老父親的真誠與困惑:

  「芙兒?!大清早的,你這身打扮是幹什麼?」

  郭芙沒有回答,只是自己靜靜地喝粥。

  餐桌另一側,正咬著肉包子的蘇音,見到郭芙這副尊容,碧綠的大眼睛裡滿是笑意,開口說道:

  「郭姑娘,你今天這一身白花花的,好像家裡剛……」

  楊過頭皮猛地一炸!

  眼見蘇音嘴裡又要往外蹦什麼索命的成語,他閃電般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捂住了蘇音喋喋不休的小嘴!

  楊過一邊按住蘇音,一邊乾笑著說道:

  「……阿音!中原古訓有雲,吃飯時不許說話,對腸胃好!你多吃飯少說話!」

  蘇音被捂得兩腮鼓起,兩隻大眼睛眨巴著,點了點頭。

  楊過這才緩緩轉過頭,上下打量著,身旁這個還在努力維持「高冷」表情的郭大小姐。

  郭芙見楊過直勾勾瞅著自己,心頭雖然小鹿亂撞,面上卻繃得死緊。

  她微微挺起胸脯,學著小龍女那種目空一切的神態,清清冷冷地掃了楊過一眼。

  她極度拿腔拿調地擠出四個字:「坐下吃飯。」

  楊過嘴角狠狠一抽。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兩根竹筷,雙手併攏,如同茅山道士手持桃木劍,直直點在郭芙的腦門正中央!

  楊過扯開嗓門,悲憤交加地大聲嚎叫: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不管你是哪路深山老林里跑出來的孤魂野鬼,還是何方邪祟!趕緊從我芙妹身上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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