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們是女中豪傑!
楊過看著裴九指,抬手虛扶了一把:
「好!不過裴先生,我還有幾句話要交代。」
裴慎言直起腰板,雙手抱拳,態度恭謹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少俠請講,老夫洗耳恭聽。」
楊過神色驟然凝重地說道:
「先生此番回去,切莫急著招兵買馬,更不要急著打出旗號。」
「蒙古人如今控制著北地,你現在要做的,是先找到那些真正值得信任的人。」
「先聯絡,後積蓄;先藏鋒,後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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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指聽得渾身一震,重重抱拳:「老夫謹遵少俠吩咐!」
裴九指不再拖泥帶水,轉身大步邁出酒樓大門。
他翻身上馬,一抖馬韁,灰袍獵獵,眨眼便化作一道灰影,衝進了漫天風雪之中。
楊過轉頭對白飛飛沉聲道:
「白姑娘,這醉春風已經徹底暴露,蒙古人不日便會再殺過來圍剿。」
「你儘早領著姐妹們收拾細軟,先撤去最近的香料莊子裡避一避風頭。」
「我此去波斯還有一樁火燒眉毛的要緊事去辦,等我從波斯回來,再發信符喚你們匯合。」
白飛飛聽完,非但半點不慌,反倒輕輕笑了起來。
她美目流轉,透著幾分小得意,欠身道:
「少主不必著擔心。這地上的酒樓雖然不能要了,可咱們地底下還有一處好去處,寬敞暖和得很。」
「外頭風雪正緊,少主與幾位姑娘不妨先歇息幾日,等風雪停了再趕路也不遲。」
楊過聞言眉毛一挑,臉上露出幾分意外與興味:
「哦?我以為你們在這鬼見愁的荒山里,只蓋了上面這三層樓呢,敢情地底下另有乾坤?」
白飛飛笑著領著眾人來到後院酒窖。
只見她走近一面厚重的青磚牆壁,縴手按住牆角三隻擺放成奇門方位的陳年女兒紅大酒罈。
她按「左三、右七、中五」的順序依次擰動,隨後將一枚令牌往牆縫暗槽里一插。
咔嚓嚓!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齒輪咬合聲響起,整面青磚牆竟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寬闊乾燥、兩旁點著長明魚油燈的青石階梯,一股暖融融的乾爽氣息撲面而來!
白飛飛提著裙擺率先走下階梯,領著眾人順著通道一路向下。
眾人順著石階走到底部,眼前豁然開朗,就連見多識廣的程英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只見這山腹地底,竟被掏空成了一座占地數畝的宏偉地下宮殿。
四周分布著二十餘間石室;庫房之中,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口大木箱。
裡頭不僅有她們劫來的五萬兩王庭軍餉、三車精鐵重甲等物資,還有她們逃離白駝山莊時,帶出來的西域珍寶。
甚至還有堆成小山的臘肉、風乾羊腿、陳年美酒與錦緞衣裳,吃的用的一應俱全!
看到眼前堆積如山的金銀,蘇音眼睛都直了,幸福得差點蹦起來!
她「嗷嗚」一聲撲進敞開的白銀箱子裡,雙手抱著銀錠又摸又蹭,樂得眉開眼笑:
「發財啦!這回是真的發財啦!這麼多銀子,得買多少好吃的呀!」
陸無雙笑著說道:「瞧你這點出息!」
楊過在這裡走了一圈,仔細查看了四周的機關、暗道與藏身之所,越看越覺得巧妙。
他轉過身,衝著白飛飛豎起大拇指,笑著讚嘆道:
「好一個醉春風!外頭是歌舞昇平、迷人眼目的銷金窟,地下卻是進可攻、退可守的藏身之所。」
「平日裡靠酒樓掩人耳目,暗中又能積攢錢財,真要遇上危險,還有退路可走。」
「白姑娘,你這份心思,可不只是會做生意啊!能把一座酒樓經營成這樣,既養活了這麼多人,又給大家留好了後路,佩服!」
白飛飛俏臉微紅,美目里滿是歡喜與自豪,盈盈一禮道:
「少主謬讚了,姐妹們十五年不敢有半刻懈怠,全是為了攢下家底、尋到老莊主,報仇雪恨。」
「少主與幾位姑娘可先在此安心歇息,稍後屬下便命人將上面的酒樓,一把火燒成白地,徹底抹去所有痕跡!」
……
半個時辰後。
眾人吃飽了熱氣騰騰的燉羊肉,喝了陳年老酒,連日頂風冒雪趕路的疲憊,散去了大半。
楊過剛放下碗,白飛飛便款款走了過來,盈盈一禮,柔聲說道:
「少主,我已經安排人把熱水備好了,讓屬下服侍您沐浴吧。」
楊過一愣,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掉落。
蘇音嘴裡的羊骨頭「啪嗒」掉在盤子裡,碧綠大眼睛瞪得像銅鈴。
旁邊正拿著帕子擦嘴的陸無雙,一雙杏眼瞬間瞪得溜圓,死死盯著白飛飛那截露在外頭的雪白香肩。
程英端起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耳根子悄悄染上一層紅暈。
小龍女清冷如寒潭的目光,淡淡地飄了過來,不說話,卻看得楊過後背直冒涼氣。
楊過連忙擺手:「不用了,這不合適,真不合適!」
白飛飛咬了咬下唇,神色卻格外認真,帶著幾分執拗地說道:
「少主,您千萬別跟屬下客氣。我們幼時在白駝山莊,年紀大的姐姐就教過我們,如何服侍少主的貼身起居。」
「在山莊裡,姐姐們告訴我們這輩子唯一的使命,就是全心全意地服侍少主,無論是刀山火海,還是臥榻之側……」
楊過聽得直皺眉,心裡暗罵歐陽克那混帳玩意兒真會享受。
他再次搖頭拒絕:「真不用,我有手有腳的,洗個澡還要人伺候,那不成廢人了?」
見楊過接連推辭,態度堅決,白飛飛的臉色微微一白,眼圈瞬間紅了幾分。
她覺得楊過是嫌棄她們在醉春風裡拋頭露面、乾的是風塵迎客的下賤營生,聲音頓時帶上了幾分委屈與急切:
「少主,您……您是不是嫌棄我們姐妹身子不乾淨?」
白飛飛往前搶上半步,急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您千萬別誤會!我們姐妹雖然平日裡對那些蒙古人百般討好,可那全都是佯裝出來誘敵的假象!」
「這麼多年來,我們姐妹個個都是清清白白的處子之身!那些韃子一進雅間,就會被迷魂散放倒,我們從未……從未真正委身過任何一個男人!」
站在一旁的綠茵等十餘名年輕女子,也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一個個緊張地攥緊了衣角,生怕少主嫌棄她們的出身。
楊過看著眼前急得掉眼淚的白飛飛,又看了看一旁那些同樣一臉緊張的年輕女子,心裡不由得一軟。
「白姑娘,你誤會了,我壓根就沒往那地方想。」
「我拒絕,絕不是嫌棄你們,而是覺得你們根本不該有這種念頭。」
白飛飛怔住了,美目迷茫地看著楊過:「少主的意思是……」
楊過目光沉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姑娘,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厚重力量:
「以前在白駝山莊,別人把你們當成下人、當成附庸來培養,打小教你們這輩子只能圍著一個男人打轉。」
「但從今天起,在我楊過這兒,沒有這一套!」
「你們不是誰的貼身侍女,更不是任人擺布的玩物!」
「你們是敢在這荒山野嶺里蹲守十五年、敢提著劍跟蒙古韃子拼命的女中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