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發財了
潭水漫過頭頂，楚瑜屏住呼吸向水下潛去。
進入深水後，他試著把眼睛睜得大一些，出乎意料的是，隔著很深的潭水往水底看，視野非常清晰，和在岸上沒有區別。
壓下心中的喜悅，楚瑜定了定神，然後看向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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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水底亂石縫中擠滿了野生的大甲魚，大得像海碗一樣。
這龐大的數量，即使他今天累吐血，也別想把這一窩甲魚全摸光，看樣子，明天還得再來一趟！
同一時間。
距離上壩村村口不到二百米的大周山腳下就是楚家去年分到的四畝水田。
現在是四月中旬，田裡的稻苗已經抽穗了。
楚開山，劉梅，趙媛媛三個人戴著草帽，在烈日之下彎著腰除草。
田埂邊，劉海旺扯著破鑼嗓子叫起來，「開山叔，您老還有閒心在這兒拔草呢？你家那個好大兒，剛把老木船給劃跑了！」
地里的三個人一聽，手中的活計全停了下來。
真是怕啥來啥。
楚家現在最值錢的東西就是那條破船。
如果讓混小子賣做賭資，以後老楚家就沒法下潭撈魚蝦來補貼家用了。
「狗娘養的，老子早就說這畜生是爛泥扶不上牆，瞧瞧，這才多久！」
楚開山罵了句粗話就往田埂上走。
上岸後，他彎腰把草叢裡扔著的鐮刀撿起來，黑著臉就往龍王潭渡口方向跑。
劉梅看到老頭子動了真格的，怕他在氣頭上真拿鐮刀砍兒子，趕緊回頭喊，「媛媛，抱好孩子，咱們去渡口攔著點兒！」
趙媛媛眼圈發紅，抿著嘴呼出一口氣。
這種雞飛狗跳的爛攤子，自從她跟楚瑜扯上關係後，不知道遇到過多少次了。
有時候半夜躺在炕上睡不著，她甚至會胡思亂想：萬一楚開山真狠起來，一鐮刀把楚瑜給劈死了，她往哪兒去？
難不成還厚著臉皮留在楚家過日子？
只要楚瑜還有一口氣，她在孩子爹這兒住著多少還能有個藉口。
可要是楚瑜沒了，她又沒和楚瑜扯證，有什麼臉面待在別人屋檐下混飯吃呢？
趙媛媛來到田埂邊把正在抓泥鰍的楚朵兒抱起來，急忙往南邊趕去。
劉海旺站在原地，咧著嘴看著趙媛媛越來越遠的背影，喉結上下移動了一下。
不管用什麼手段，早晚要把那個俊俏娘們兒弄到自個兒的炕頭上！
等楚家人全都跑沒了影兒，劉海旺四下里看了看，然後跳進了水田裡，拿著一根三尺多長的木棍，在稻苗上亂打。
成片剛抽穗的青稻稈，被他一棍接一棍打折在泥水裡……
……
荒島淺灘。
楚瑜坐在木船船艙內，從桶里摸了五六個大河蚌，撬開殼生吞了蚌肉補充體力。
低頭看著船艙內被分成三堆的水貨，楚瑜在心裡盤算著這次的進項。
角落裡的田螺，河蚌，黃顙魚賣不上好價錢，帶回去給老太太用干辣椒和蒜瓣炒一炒，一家人吃著解解饞。
能夠賣上價錢的是另外兩堆按大小分開的野生甲魚。
四斤以上的大個頭，少說也有六七十隻。
搖櫓往回趕的時候，楚瑜腦子裡還在不停的盤算。
費了這麼大勁才弄到手的好貨，如果直接賣給渡口的孫二麻子，肯定會被狠狠壓價。
最好是自己去一趟鎮上的迎賓樓，直接賣給酒樓的老闆。
鎮上迎賓樓，之前是公社的國營食堂，自從上頭鬆了口風，公社主任的小舅子周扒皮就掏空了家底，又從信用社貸款一千塊，把食堂盤下來，改成私人酒樓。
下定決心後，楚瑜咬緊牙關，忍著手上火辣辣的疼痛把木櫓向渡口方向劃。
折騰了半個多鐘頭，渡口終於出現，可楚瑜的骨頭架子也快散架了。
渡口邊上。
劉梅一看到水面上划船的兒子，眼淚就嘩地流了下來。
她抓著楚開山的衣袖，帶著哭腔，「老頭子你快看，咱家小瑜沒把船偷去賣，他是真下潭抓魚去了！」
旁邊有幾個蹲在地上等著收貨的魚販子，一聽這話笑得前仰後合。
「嬸子，要依我看，你們家的破船爛得沒人要，這小子實在沒招了才又劃回來的吧！」
「可不是嗎，就你們家那大少爺，還能自己搖櫓下潭抓魚？大白天做啥夢呢！」
劉梅平時在村里是個老實巴交的軟性子，可這會兒聽見幾個魚販子糟踐自己的兒子，心裡冒上一股火氣。
她當即雙手叉腰，繃著臉拔高嗓門懟回去。
「你們幾個胡咧咧啥呢？咋的，只許別人家後生下潭撈魚，就不興我家小瑜？」
「我把話撂這兒，我家小瑜現在改過自新，和之前可不一樣了！」
劉梅開頭兩句叫得震天響，但是後面的話就越來越小聲，明顯心虛。
孫二麻子躲在人群後面，怪聲怪氣地接了一句。
「那可不，確實不一樣了，咱們楚大少爺以前專挑黃花大姑娘下手，現在改口味了，惦記上村裡的俏寡婦了，可真不一樣了！」
孫二麻子的話一出口，渡口邊上的人就跟著笑了起來。
劉梅憋得氣兒都喘不勻，半天都說不出話。
回頭看見楚開山氣得渾身發抖，握著鐮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的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周圍的閒話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往她耳朵里鑽。
趙媛媛懷裡的楚朵兒撅著小嘴，仰起小臉小聲問道：
「娘，爹真去賣船了嗎？」
趙媛媛順著水面望去，看見楚瑜正咬牙費力地扳動著木櫓，心裡發酸，低聲回了一句。
「朵兒，你爹這回……興許真是去潭裡撈魚了。」
楚朵兒撅著嘴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奶聲奶氣地頂嘴：
「娘，你之前親口跟我講過，爹這輩子都不會下水撈魚，說他嫌搖船太累。」
趙媛媛板著臉瞪了閨女一眼，壓低聲音訓斥道：
「小孩子別瞎說，早先是早先，現在是現在，你爹昨天晚上不是還跟著你爺爺進山打野雞去了嗎？」
後面的魚販們耳朵尖，立刻就有人扯著嗓子起鬨：
「昨天抓的野雞，楚家小子沒賣錢去賭啊？」
「哈哈哈，還用問嗎？那小子是什麼德行，十里八鄉的誰不清楚？」
鬨笑聲一陣接一陣。
楚朵兒被親娘瞪了一眼後，縮了縮脖子，轉身往劉梅懷裡鑽。
劉梅抬手摸了摸孫女的小腦袋，梗著脖子大聲說，「你爹這次肯定是撈魚去了！」
話一說完，劉梅就快步走到楚開山身邊，伸手去拿他手裡的東西。
「老頭子，先把鐮刀給我，我替你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