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組建船隊的藍圖
村里近來沒多少要緊事。
真碰上誰家鬧矛盾，陳有福這個村主任，加上文書和副隊長，也能先照應著。
周滿倉不用整天守在村部，等大船置辦下來，完全能抽身跟楚瑜下潭。
楚瑜把這層意思說透，周滿倉心裡也有了底。
「成，村裡的事我會安排。你啥時候要人，提前喊我。」
「叔，眼下還得等幾天。船沒定下來，說啥都早。」
周滿倉點點頭，抱著菸酒離開了楚家。
人剛走，楚瑜便去推院裡的獨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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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只顧著說事，車上的東西還沒往屋裡搬。
他剛拎起燒雞，阿文已經聞著香味跑了出來。
小傢伙盯著油紙包，口水都快掛到下巴了。
「娘，你快來！小舅買肉了，還是整隻的燒雞！」
阿武年紀小，坐在門檻旁聽見動靜，也伸著胳膊直哼哼。
楚盼娣趕緊把他抱起來。
「瞧你倆這饞樣，燒雞還能長腿跑了？」
楚瑜笑著抱起阿文，把他放到車邊。
「光瞧見雞了？再翻翻，這一車好東西，大半都是給你們幾個小傢伙買的。」
阿文伸手扒開布包，罐頭、餅乾和水果糖露了出來。
他咧開嘴，扭頭就喊：「朵兒，快出來！小舅把供銷社搬回家啦！」
楚朵兒從屋裡跑出來，先抓起一包餅乾，目光又落在尼龍袋裡。
楚瑜故意壓住袋口。
「猜猜裡面還有啥？」
「糖？」
「糖在外頭呢。」
楚瑜鬆開手，從裡面取出幾包印著圖案的袋裝面。
楚朵兒愣了一下，趕忙湊近。
「爹，這是方便麵？」
「喲，你還認得？」
楚瑜摸了摸她的腦袋，「以前吃過？」
楚朵兒搖頭，眼睛一直沒離開那幾個袋子。
「村西趙家的小孫子吃過。他前幾天拿著空袋子到處顯擺，說是供銷社剛到的新貨。一包要三毛錢，還得給二兩糧票。」
楚瑜原本沒打算提價錢。
家裡人過慣了緊日子，買針線都得算半天。
十包方便麵說出來，少不了挨一頓念叨。
果然，劉梅剛從堂屋出來，腳步便停住了。
「三毛一包？還收二兩糧票？」
她走到車前，伸手數了兩遍，臉上的肉都繃緊了。
「一、二……整整十包。三塊錢，二十兩糧票，就買這麼點面？」
楚瑜把袋子拎起來。
「娘，偶爾給孩子嘗嘗，也花不了多少。」
「你這話說得倒輕巧！」
劉梅把圍裙往腰裡掖了掖，「家裡才過幾天鬆快日子，你就敢這麼撒錢。三塊錢能買多少掛麵？糧票還能換糧食。你拿去買十包稀罕玩意，吃兩頓就沒了。」
她越說越心疼，抬手點了點楚瑜。
「會掙錢也得會守錢。今天三塊，明天五塊，再厚的家底也經不起你這麼花。」
阿文臉上的笑沒了，鬆開裝糖的紙包，低頭蹭著鞋面。
楚朵兒也把餅乾放回車上，小聲說道：「奶，那我不吃了，拿回供銷社退掉吧。」
楚盼娣抱著阿武站在一旁，想勸又沒開口。
楚開山看到三個孩子的樣子，抬手攔住劉梅。
「行了，買都買回來了，你還說個沒完？」
劉梅轉過臉瞪他。
「你還護著？這小子手裡剛有點錢，就忘了以前挨餓的日子。現在不管，往後還得了？」
楚開山把菸袋往腰後一別。
「你先聽聽他這趟掙了多少，再心疼這三塊錢。」
「能有多少？」
劉梅掰著手指算道，「前幾趟賺得多，那也是運氣好。下潭一回，頂天掙個一兩百。手裡有倆錢就亂花，也不成。」
楚開山咧著嘴，從貼身衣兜里掏出那沓鈔票，放到堂屋桌上。
「一兩百？這回分到咱家手裡的，有八百多！」
劉梅張著嘴，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趙媛媛正在給阿武倒水，搪瓷缸停在半空。
楚盼娣盯著桌上的錢，手臂不由得收緊，懷裡的孩子哼了兩聲，她才低頭哄了哄。
「這……這都是今天掙的？」
劉梅問。
「還能是我撿來的？」
楚開山把鈔票攤開，「四百多斤蝦，迎賓樓全收了。人家陳家只拿兩成，都分了二百一十多。咱家拿八成，你自己算。」
劉梅拿起一張十元票，又放回去，半天才擠出一句。
「那也不能天天買貴東西。」
這回她聲音低了不少。
楚開山擺擺手。
「孩子這些年吃過幾回好的？小瑜肯掙錢，也捨得往家裡花，這有啥可罵的？別說十包方便麵，他明天真要帶一家人去迎賓樓吃飯，我也不攔。」
阿文立刻抬起頭。
「外公，那方便麵不用退了？」
「退啥退，留著吃！」
楚開山把燒雞往他面前一遞，「先幫你小舅把東西拿進屋。敢偷扯雞腿，外公可揍你屁股。」
阿文抱住燒雞，撒腿往堂屋跑。
「我才不偷，我等大家一起吃！」
屋裡的人都笑了。
楚瑜收好剩下的錢，轉臉看向四姐。
「四姐，這回總該信我了吧？」
楚盼娣低下頭，沒有出聲。
「阿文、阿武的吃喝念書，我管。等他們長大，該蓋房蓋房，該娶媳婦娶媳婦。你也別總想著給家裡添了負擔。」
楚盼娣抬手捂住嘴，眼淚順著臉往下落。
她在鄭家熬了這些年，鄭老四不往家拿錢，還隔三差五動手。
兩個孩子跟著她，連頓飽飯都難吃上。
如今這個從前只會惹禍的弟弟，一天掙的錢，鄭老四幾年都攢不出來。
「小瑜，姐不求你養他們一輩子。」
她吸了吸鼻子，「你肯讓我們娘仨回來，姐已經知足了。」
楚瑜把阿武接到懷裡。
「一家人還分啥你我？往後誰敢欺負你們，我第一個不答應。」
趙媛媛垂眼收拾桌面，動作停了片刻，又把那沓錢仔細包好，遞給劉梅。
「娘，您先收著。晚上把方便麵煮兩包，幾個孩子分著嘗嘗。」
劉梅接過錢，擦了擦眼角。
「煮，都煮。燒雞也切了，今兒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當晚，家裡人吃完東西，楚瑜又跟父親去了渡口。
劉海旺吃了大虧，明面上消停了，背地裡會不會再碰漁船，誰也說不準。
十日賭約已經開始，船要是再出毛病，耽擱的可不止一天工夫。
楚開山守到八點多，靠在船艙里睡了過去。
楚瑜坐在船頭，打開山水圖，將附近水域來回看了幾遍。
十天掙三千，平均一天得弄回三百塊的貨。
大青蝦這樣的好東西，不會天天聚成大群，近處的水面被撈了多年，魚越來越少。
他有山水圖，能少走空路，可腳下這條木船跑得慢，裝得也少，就算找到大魚群，一船裝滿便得返航，剩下的只能留在水裡。
這麼幹，掙點小錢不難，想把買賣做大，遠遠不夠。
得儘快換船，一條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