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潑婦撒潑當眾揭短
河鮮面吃完,劉梅收拾碗筷,楚瑜和楚開山坐在堂屋裡,正準備商量新船上的人手。
父子倆才說了幾句,院門便被人推開。
李友慶喘著粗氣跑進來。
「開山叔,楚瑜,你們快去周支書家看看!」
楚瑜起身問道:「出什麼事了?」
李友慶抹了把額頭。
「周支書跟翠蓮嬸打起來了,院裡圍了一群人,誰勸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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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開山皺起眉頭。
「老周平時讓著媳婦,咋還動上手了?」
李友慶連氣都沒喘勻。
「聽他倆吵的意思,這事跟你們家有關。翠蓮嬸一口一個楚瑜,周支書也氣昏頭了。」
「老周臉上全是抓痕,衣服也扯破了。翠蓮嬸腦門挨了一下,血都流到脖子上了。」
劉梅端著碗愣在灶房門口。
「跟我家有關?我家這幾天也沒招她啊。」
「我也沒弄清楚。」
李友慶催了一句。
「你們先過去吧,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事。」
楚瑜抬腿便往外走。
他已經答應換上鐵皮船後,讓周滿倉來當副手。
新船明天就到,眼下正缺能管人、又熟悉水路的人。
周滿倉要真被打傷,船上的安排又得重來。
楚開山跟上兒子,劉梅放下碗也要去。
趙媛媛從她手裡接過抹布。
「娘,您去看看吧。四姐照顧幾個孩子,我把鍋刷了。」
楚盼娣點頭道:「家裡有我,你們放心去。」
三人跟著李友慶趕到周家。
還沒進院,張翠蓮的哭罵聲已經傳了出來。
「周滿倉,你也就會在家裡橫!自己掙不到錢,拿媳婦撒氣算啥能耐?」
「我跟你過了這麼多年,啥時候沒顧著你這張幹部的臉?你倒好,今天真敢往我腦袋上打!」
有人拉著她勸道:「翠蓮,少說兩句,先把傷口按住。」
張翠蓮甩著胳膊,根本不肯停。
「別攔我,讓他打!有本事今天把我打沒氣!」
「我嫁進周家,沒享過一天福。娃去縣裡念書,多要一塊錢,他都捨不得掏。」
周滿倉站在院子另一頭,臉上橫著幾道血印,褂子少了兩顆扣子。
馮建國和陳大發一左一右攔著他。
周滿倉扯著嗓子罵道:「誰稀罕攔你?你要鬧,就鬧個夠!」
「成天拿死嚇唬人,我今天就在這兒等著,看你到底想咋死!」
「真有那一天,我去找楚瑜借把鐵鍬,親手給你挖坑!」
張翠蓮聽完又要撲過去,兩個婦女趕緊抓住她的胳膊。
圍在門口的村民瞧見楚瑜來了,紛紛往兩邊退。
陳有福快步迎上來。
「你可算到了。再晚一會兒,這兩口子非把家拆了。」
楚瑜沒有急著進院。
「陳叔,到底因為什麼?」
陳有福回頭瞥了兩人一眼,聲音壓低不少。
「還不就是我家跟著你下潭掙錢的事。」
「翠蓮覺得老周是支書,賺錢的好事卻讓一個村主任搶了。她早上就拿這話擠兌老周,剛才又因為國慶要錢上學,把以前的帳全翻出來了。」
楚瑜沉下臉。
「當初是她自己嫌三成少,非要跟我平分。機會讓她親手推了,現在哪來的臉怪別人?」
陳有福趕緊抬手攔了攔。
「這話你心裡清楚就成,進去可別直接說。」
「老周原本一直忍著。翠蓮剛才罵他沒用,又說他一個支書連陳家都比不上。老周回了一句,說她貪得沒邊,才斷了自家的財路。」
「就為這句話,兩人動了手。你再當面提,翠蓮指定還得鬧。」
楚瑜吐出一口氣,邁進院子。
他剛走到兩人中間,便抬高聲音。
「都別吵了!」
院裡的叫罵停住。
拉著張翠蓮的兩個婦女立刻鬆手,轉身退到門邊。
馮建國也拉著陳大發往後走了幾步。
楚瑜掃了周滿倉一眼。
這位平日辦事穩當的村支書,此刻頭髮亂著,臉上被撓得沒一塊好地方,褲腿還沾著泥。
楚瑜差點笑出聲,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周叔,翠蓮嬸,你們加起來都快一百歲了,咋還在全村人面前動手?」
「有啥事關起門來說不成?非得把自己打進衛生所?」
張翠蓮抬手指向周滿倉,手背擦過額頭,沾了一片血。
「楚瑜,你來得正好。今天鄉親們都在,你給嬸子說句公道話。」
「我承認,上回搭夥下潭,我是想多拿一些。可我說周滿倉沒能耐,難道冤枉他了?」
周滿倉抬腳要上前。
「你再說一遍!」
馮建國趕緊攔住他。
「老周,楚瑜都來了,你先聽他說。」
張翠蓮拍了拍胸口,哭聲又抬了起來。
「我今天不怕丟人,有些話憋在肚子裡,我早就受夠了。」
「別的大隊分船時,那些當支書的,誰沒給自家留條好船?他倒清高,把能用的船都分給別人,咱家只落下一條破木船。」
「承包到戶都一年多了,村里不少人添車添牲口,日子一天比一天寬裕。再瞧瞧我家,國慶去縣裡上學,想多拿一塊錢吃飯,他都板著臉訓半天。」
「同樣是當幹部,他憑啥讓老婆孩子跟著受窮?」
這些話全倒出來,張翠蓮的肩膀鬆了些,抹了把臉便盯住楚瑜。
楚瑜沒有躲開她的目光。
「翠蓮嬸,既然你當著大家說了,我也把心裡的話擺出來。」
「我第一次找人搭夥下潭,為什麼先去找周叔?」
「你是不是覺得,我看中了他支書的身份?」
張翠蓮張了張嘴,沒有接上話。
楚瑜指了指周滿倉。
「我找他,是因為他做事公道。」
「周叔管上壩村這麼多年,分糧、分地、分船,哪一回往自己家多扒拉過東西?」
「別人當幹部怎麼做,我管不著。可周叔沒占過集體一分錢的便宜,這一點,全村人心裡都有數。」
村民中有人點了頭。
陳有福也開口道:「這話沒錯。老周這些年辦事,確實沒偏過自己家。」
楚瑜繼續說道:「就沖這一點,我找到賺錢的路子,若連周叔都不願意帶,我自己都覺得虧心。」
「後來為什麼散夥,在場的人不清楚,你還能不清楚?」
張翠蓮呼吸一滯,抓起衣角擦掉臉上的血。
她上前半步,聲音尖了起來。
「楚瑜,你這話啥意思?合著錯全在我身上?」
「對,我當時是想多分點。可兩家結船下潭,撈上來的貨,本來就該照人頭平分。」
「誰家的船好、誰家出的傢伙多,才該多拿些。你家那條木船連小絞車都沒有,拉網還得靠我們家的設備。」
張翠蓮抬手點著楚瑜,當著滿院村民質問道:
「這種條件,你一張嘴就要拿七成,到底是誰在占誰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