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聚眾備戰開酒待敵


  楚瑜沒給周滿倉繼續猶豫的機會,催他鎖好院門,跟著自己回楚家。

  三人才走出周家,周滿倉又回頭看了一眼,腳下發沉。

  這些年,他在張翠蓮面前處處退讓,倒不全是怕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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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讓他頭疼的,是張家那四個護短的哥哥。

  楚開山看出他的顧慮,抬手推了他一把。

  「別看了。門鎖得再牢,也擋不住存心找事的人。」

  周滿倉揉了揉臉。

  「開山哥,要是他們真來了,你們可別跟著我吃虧。那四兄弟動起手來,沒一個留分寸。」

  楚瑜腳步沒停。

  「周叔,提前防著就行。等會兒多叫幾個人來家裡,打牌喝酒,該幹什麼幹什麼。」

  「張家兄弟不露面,咱們就當聚一場。他們要進村找事,友慶叔他們就去叫鄉親。」

  周滿倉攤開手,臉上全是為難。

  「叫鄉親有啥用?誰願意為了我家的事,跟張家四兄弟動手?」

  楚瑜轉頭看著他。

  「您還是上壩村的支書。他們跑進上壩村打您,丟的是全村的臉。」

  「再說了,咱村這些年跟外村起過多少回衝突?哪回讓人堵到家門口,還低頭認了?」

  周滿倉愣了片刻,腰背總算直了些。

  楚開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時你膽子可沒這么小。張家兄弟來了又怎樣?咱上壩村還能由著外村人撒野?」

  周滿倉吐出一口氣。

  「我怕他們幹啥?我就是擔心把你家拖進來。」

  楚瑜接過話。

  「婦女孩子都送走了,家裡只剩咱們幾個男人。今晚先把人湊齊,別的等他們來了再說。」

  回到楚家,楚開山進菜園摘了黃瓜、西紅柿,又從缸里撈出劉梅醃好的河螺。

  「家裡我來收拾。小瑜,你去把老陳、大發和友慶叫來。」

  楚瑜應了一聲,挨家跑了一趟。

  等他領著陳有福、陳大發和李友慶回來時,桌上已經擺好了拍黃瓜、糖拌西紅柿和一盤醃河螺。

  楚開山招呼幾人坐下,直接把事情挑明。

  「老周今天跟翠蓮打起來了。翠蓮帶著婷婷回了娘家,張家那四兄弟晚上多半會來。」

  「叫你們過來,一是陪老周喝幾杯,二是防著那邊闖進村。」

  「真動起手來,有福和友慶去村里喊人。我跟小瑜、大發先把他們攔在院外。」

  陳有福屁股才挨上板凳,又站了起來。

  「開山哥,你叫小瑜去請我,就為了晚上打架?」

  楚開山把菜盤往桌子中間推了推。

  「咋了,你不敢?」

  陳有福眉毛立了起來。

  「你少拿話激我。我這些年跟人爭水爭地,哪次躲到後頭了?」

  「張家那四個可不好對付。你早點說清楚,我來時就把民兵連那把半自動帶上了。」

  他說完便沖兒子抬了抬手。

  「大發,你回去一趟。槍還鎖在柜子里,鑰匙在我褥子底下。」

  「再把那六十發子彈帶來,一發也別落。」

  陳大發答應一聲,轉身就要出門。

  楚瑜聽得頭皮發緊,趕忙橫到門口。

  「大發,先別走。」

  陳大發停住腳,回頭等父親發話。

  陳有福皺起眉。

  「小瑜,咱今晚要防張家兄弟,你總不能讓大夥空著手吧?」

  「他們要是帶棍帶刀,院裡這幾個人拿啥擋?」

  楚瑜抬手把陳大發拉回桌邊。

  「陳叔,現在都什麼年月了?鄉里打架,哪能把槍搬出來?」

  「那是民兵連的東西,拿來嚇人也不成。真要走火傷了人,這事誰壓得住?」

  陳有福仍沒轉過彎,扭頭看向周滿倉。

  「咱們是護著村支書。張家人先上門鬧事,出了問題,讓老周去公社說明白不就成了?」

  周滿倉眼皮跳了幾下。

  「你可別把這事扣我頭上。槍一響,我這個支書也得進去交代。」

  陳有福撓了撓頭。

  「那總不能由著他們打吧?」

  楚瑜把聲音壓低。

  「架可以攔,理也可以講,前提是別越線。」

  「張家兄弟來了,陳叔和友慶叔馬上去叫人。全村幾十號壯勞力往門口一站,他們還有膽子亂來?」

  「至於怎麼跟他們談,我來處理。誰先動手,誰就站不住理。」

  楚開山朝門外看了一眼,還是捨不得那把槍。

  「小瑜,要不讓大發拿來放屋裡?不端出去,咱心裡也能穩當些。」

  楚瑜看著父親臉上那股興頭,額頭都快冒汗了。

  這幾位平時說起過日子,一個比一個穩。

  真碰上外村人來鬧,膽子卻大得嚇人。

  「爹,您就別惦記了。半自動今晚絕不能進這個門。」

  「張家人來不來還說不準。為了一場沒影的架,把民兵連的槍和子彈搬回家,這算怎麼回事?」

  楚開山還想開口,周滿倉先按住了他。

  「我覺得小瑜說得對。這幾年管得嚴,辦事得留個餘地。」

  「張家兄弟要講理,咱就坐下談。他們不講理,友慶和有福去喊全村人。人一多,他們也翻不起浪。」

  李友慶在旁邊點頭。

  「我腿腳快。人只要進村,我就去喊人,保准把各家能動的男人都叫來。」

  陳有福這才沖兒子擺手。

  「那就不拿了。晚上真有動靜,你跟著開山哥,別亂往前沖。」

  陳大發咧了咧嘴。

  「爹,剛才讓我取槍的是您,現在怕我沖的還是您。」

  幾個人都笑出了聲,屋裡的緊張散了不少。

  楚開山起身走到旁邊的桌前,從底下抱出周德發送來的五星茅台。

  「既然不拿槍,那就先喝酒。張家人來之前,咱們把肚子墊上。」

  他擰開瓶蓋,酒味很快散開。

  周滿倉和陳有福都在公社席面上見過這種酒。

  兩人盯著酒瓶,臉上的笑一下收住了。

  李友慶卻湊近聞了聞。

  「老楚,這酒哪來的?瓶子做得挺氣派,味道也夠沖。」

  「得一塊多錢吧?」

  周滿倉抬頭瞪著他。

  「一塊多?你拿一塊錢去供銷社問問,看人家讓不讓你摸瓶子。」

  他把酒瓶轉過來,點了點上面的紅星。

  「看清楚了,五星牌茅台。公社開大會都不一定捨得擺這個。」

  陳有福也湊過來,連連咋舌。

  「少說十二塊錢一瓶。有票都未必買得到。公社幹部平常喝的,也比不上它。」

  楚開山握著瓶蓋,手停在半空。

  他低頭看了看酒,又抬臉盯住楚瑜。

  「小瑜,這一瓶酒,真值十二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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