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轉移婦孺嚴陣以待


  劉梅聽明白兒子的安排,眼圈當場紅了。

  她快步攔到楚瑜面前。

  「小瑜,你可別犯傻。老周家的事,咱能幫就幫,可不能把自家老小全搭進去。」

  「你把我們幾個都送去公社,家裡只剩你和你爹。張家那四兄弟真找來,你們拿什麼擋?」

  楚瑜見母親急出了眼淚,反倒笑了一聲。

  「娘,您又想到哪去了?」

  「我敢接周叔回家,自然留了後手。讓您帶著媛媛她們去公社,是怕幾個孩子見了打鬧受驚,也省得我和爹分心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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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梅仍舊堵著路。

  「你說得輕巧。那四個姓張的下手多狠,附近幾個村誰不清楚?他們要是拿著傢伙過來,哪會聽你講道理?」

  楚瑜收起笑臉。

  「他們敢來,我就有法子讓他們不敢胡來。您留在家裡幫不上忙,還得跟著擔驚受怕。」

  「再說,真到了攔不住的時候,我和爹也不會傻站著挨打。」

  劉梅抹掉眼淚,聲音壓低了些。

  「娘怕的就是你們爺倆脾氣上來,拿命跟人拼。」

  楚開山走到她身旁。

  「行了,你先別哭。小瑜還年輕,不懂輕重,我總不能也跟著犯渾。」

  劉梅扭頭瞪他。

  「你還知道自己是啥脾氣?」

  「家裡最讓我不放心的就是你。小瑜以前再混,動手也沒你那麼不管不顧。」

  楚開山被噎得摸了摸後腦勺。

  「當著老周和這麼多人的面,你就不能給我留點臉?」

  劉梅哼了一聲。

  「你年輕那會兒,三天兩頭跟人動手,還要啥臉?」

  楚開山年輕時在上壩村出了名的橫。

  誰敢找楚家的麻煩,他抄起傢伙便敢找上門。

  後來家裡連著生了幾個閨女,他才收住性子。

  那幾年村里重男輕女,閒話一句接一句。

  再硬氣的漢子,聽得久了也抬不起頭。

  直到楚瑜出生,楚開山才重新直起腰。

  可他又怕仇家拿兒子出氣,跟鄉親來往時處處忍讓,能不翻臉便不翻臉。

  楚瑜長大後,他這股火氣才一點點冒回來。

  尤其近些日子,楚瑜掙了錢,在村里說話也有了分量。

  劉梅聽丈夫說話的口氣,便清楚他又找回了年輕時那股勁。

  她哪敢讓這爺倆單獨面對張家兄弟。

  楚開山見妻子仍不鬆口,只好把安排說透。

  「你們走後,我就去叫友慶、大發和老陳。他們幾個都受過老周照顧,不會躲著不管。」

  「張家真敢帶人闖進上壩村,丟的可不光是老周的臉。咱村這麼多男人,還能看著外村人把支書打了?」

  劉梅張了張嘴,還是放心不下。

  「人多了更容易打起來。」

  楚開山擺了擺手。

  「人多才打不起來。張家兄弟再橫,也得掂量一下。」

  他說到這裡,回頭看向周滿倉。

  周滿倉垂著頭,臉上的抓痕還帶著血,衣襟也被扯開了。

  楚開山嘆了口氣。

  「老周都被逼成這樣了,咱要把他扔下,我這心裡過不去。」

  「一個村住了幾十年,誰家沒遇到過難處?該搭手的時候不搭手,以後楚家有事,誰還願意站出來?」

  劉梅沉默下來。

  周滿倉做支書這些年,確實幫過不少人。

  以前楚家日子緊,分糧時缺了口袋,是周滿倉從村部找來舊麻袋。

  楚盼娣小時候發高燒,也是他騎車去公社請來的大夫。

  這些事平時沒人掛在嘴上,可劉梅沒有忘。

  楚瑜看出母親鬆動,開口勸道:「娘,您前幾天還念叨,等有空去公社看看靜蘭,順便嘗嘗她做的河鮮面。」

  「正好明天公社有集。您多帶些錢,領著媛媛、四姐和孩子們住一晚。趕集要用的東西也一塊買回來。」

  劉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過了片刻才點頭。

  「我帶她們走可以,你得答應娘一件事。」

  楚瑜應得痛快。

  「您說。」

  劉梅抓住他的胳膊。

  「不准主動動手,更不准抄刀拿棍。能找幹部就找幹部,聽見沒有?」

  楚瑜笑道:「娘,張家兄弟又不是土匪進村,哪用得著拼命?」

  劉梅臉一板。

  「少跟我嬉皮笑臉。你爹也得答應。」

  楚開山拍了拍胸口。

  「我守著小瑜,他要動手,我先攔他。」

  劉梅斜了他一眼。

  「你別帶頭就成。」

  楚開山乾咳兩聲,沒再接話。

  劉梅回家收拾衣物,又拿上些錢和糧票。

  趙媛媛與楚盼娣領著三個孩子,跟她一起去了公社。

  楚瑜把她們送出村口,等人走遠才返回周家。

  周滿倉一直忍著沒開口。

  見楚瑜父子回來,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兩根遞了過去。

  他的手抖得厲害,煙在手裡晃了幾下。

  「開山哥,小瑜,今天這份情,我記下了。」

  「我當了這麼多年支書,到頭來連自己家都管不好。老婆帶著閨女跑了,我還得求你們收留。活到這個份上,真夠丟人的。」

  楚開山接過煙,在他肩頭拍了兩下。

  「說啥混帳話?」

  「我楚開山這輩子服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周滿倉抬起頭,臉上多了幾分難堪。

  楚開山語氣認真起來。

  「你管村里這些年,沒仗著手裡的權往家扒拉過東西。換成別人坐你這個位置,分糧分地時早把自家餵飽了。」

  「翠蓮嫌你沒給家裡撈好處,那是她想偏了。村里人嘴上不說,心裡都記著你的好。」

  楚開山轉頭看向兒子。

  「小瑜,你也記住。往後掙多少錢、買多大的船,都別瞧不起鄉親。咱家窮的時候,沒少受村里人照應。」

  楚瑜點了下頭。

  「爹,我記著。」

  周滿倉搓了搓臉。

  「你教孩子就教孩子,扯我身上幹啥?我當支書,辦事公道本來就是應該的。」

  楚開山見時候不早,朝他家門口抬了抬下巴。

  「走吧,把門鎖上。今晚先住我家,別一個人在這裡硬撐。」

  周滿倉起身後又停住了。

  他朝堂屋看了兩眼,遲遲不肯邁步。

  「小瑜,村里都說你有門道,連哪天來大風雨都能提前曉得。」

  「你幫周叔琢磨一下,張家那四個今晚到底來不來?」

  「他們要來,我現在就跟你們走。要是今晚沒動靜,我留家裡守著,省得拖累你們。」

  楚瑜怔了一下,臉上露出無奈。

  「周叔,我啥時候成算命先生了?」

  周滿倉說得認真。

  「大家都這麼傳。你下潭找魚一找一個準,連那場大風雨也讓你說中了。你要說自己沒點本事,誰信?」

  楚瑜搖了搖頭。

  「我要真能掐算,還用天天下水拉網?」

  「我直接算出哪兒埋著金條,扛把鋤頭挖回來,咱們全家早享福了。」

  周滿倉被他說得臉上鬆了些。

  楚瑜卻很快認真起來。

  「不過這事不能賭。」

  「張家四兄弟護短,下手也沒輕重。翠蓮嬸帶著傷回去,他們不來最好,真來了,肯定憋著火。」

  「咱們先把人叫齊,再把能用的東西備好。只要提前防著,他們就別想趁咱們沒準備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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