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三滴精血，再造祖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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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至准聖后期，再來此地，反而更能察覺其中分量。
沈威收回目光，領著三位大巫越過河畔，向后土道場而去。
行至輪迴近處，前方霧氣散開，一名黑袍女子正立在道場之外。
她察覺來人，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沈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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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鳳停住腳步，認出那張面容，隨即俯身拜下。
相柳與蚩尤，收斂周身氣息。
「拜見后土娘娘！」
沈威徑直走到她近前，笑著喚道：「姐姐，我回來了。」
后土清冷的神色柔和下來，先打量過沈威，見他氣息穩固，才看向他身後三人。
她在蚩尤胸腹間尚未癒合的戰紋上多看了片刻，隨後又望向沈威，等他開口。
沈威想了想，抬手引出一縷世界之力。
身前虛空隨之扭曲，只裂開一道細痕，便被幽冥氣息壓住。
另一側已有山川輪廓顯露，卻始終無法完全展開。
兩方天地法則相觸，細痕邊緣不斷泛起細碎波紋。
沈威再添幾分力量，仍未能將其撐開。
后土挑了挑眉，看向他的手掌。
「你開闢的天地？」
沈威點頭。
后土揮手間，四周輪迴氣息隨即退開，排斥之力一消，虛空終於緩緩分向兩側，一座血紅山谷顯現出來。
谷中不生草木，赤色岩壁上溝壑縱橫，濃厚血氣沿溝壑流動，盡數匯向深處。
后土神色忽變。
「這是……」
血池中央，盤古心臟露出水面，道紋隨搏動明滅。
咚！
池中血水向外盪開，沈威身後的九鳳忽然一顫，體內巫血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相柳抬頭，原先收斂的巫紋重新浮上肌膚。
蚩尤胸腹間的黯淡戰紋也逐一亮起，尚未癒合的裂口中，血光正向心臟所在匯聚。
又一聲心跳傳來，連后土袖中的手指也輕輕一顫，周身輪迴氣息隨之波動。
她抬手罩住道場，將那股血源呼應隔在道場之內，未讓其繼續傳向幽冥。
九鳳望著血池，失聲道：「父神心臟！」
相柳與蚩尤同時轉頭，看向沈威。
后土未急著開口，神念探入裂縫，在心臟表面的道紋上停留許久，才重新望向他。
「弟弟，你從何處得來的？」
沈威抿了抿唇，道：「機緣巧合所得。」
后土看了他片刻，未再追問，只將目光移回血池，輕聲道：「我原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心臟仍在搏動，九鳳三人體內的巫血也一遍遍回應。
即便不曾親眼見過父神，他們也絕不會認錯這股源頭之力。
沈威待幾人稍稍平復，才伸手探向裂縫。
心臟之中，三點金光受他牽引，緩緩分離，每一點都裹著完整道紋。
離開血池時，周圍血氣自行退向兩側。
三滴盤古精血穿過裂縫，懸在沈威面前，凝而不散，金色道紋沿血滴流轉。
這三滴精血，正是他在東海戰後繼續溫養所得。
九鳳只看了一眼，便覺體內巫血正向其匯聚，連自身根本都似被牽動。
她不由向前邁了半步，又立即停住。
相柳收緊袖中手指。
父神精血近在眼前，他卻不敢再細看，生怕壓不住血脈中的渴望。
蚩尤望著其中一滴，銅鐵般的面孔上仍無多少表情，胸前戰紋卻越來越亮。
東海一戰，濁煞入體時那股足以撼動萬龍陣的力量，他至今仍記得。
可神智喪失之後，自己究竟做過什麼，他卻全然不知，直到陣法崩散，才逐漸清醒。
若能補足血源，是否便不必再如此？這個念頭才生出，便再難壓下。
三人卻誰都沒有開口。
縱然陛下將他們帶來，也絕不意味著他們便有資格討要。
后土察覺三人體內的變化，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最終停在沈威面前的三滴金血上。
三滴，恰好三人。
「你帶他們來，是為了這個？」
「東海之上，他們合陣，已能讓蚩尤短暫顯出祖巫之力，可濁氣一盛，他便再無神智，我想請姐姐看看，這一步究竟還差在哪裡。」
「還有……」
他望向九鳳等人。
「我想讓巫族再出幾位祖巫。」
九鳳猛然抬頭，相柳也望了過來。
后土眉頭微皺，看了沈威片刻，神情又慢慢鬆開，最後輕嘆一聲。
「僅憑父神精血，怕還不夠。」
九鳳眼中剛剛升起的光一滯，蚩尤也下意識按住胸前戰紋。
沈威並未收回血滴。
「請姐姐指點。」
后土抬起手，隔空點向蚩尤胸腹。
一縷濁氣從戰紋深處顯露，才離開軀體，便要向四周擴散。
她指尖輕合，將其拘在原處，沈威也隨之看清了裡面混雜的血煞。
「父神精血所補的，是血脈。」
「可我等巫族，本就由父神血源與大地濁氣相合而生，血脈再純，若未納足濁氣，未孕成都天神煞，也只是有了根本，未必便能成就祖巫。」
她將那縷濁氣送回蚩尤體內，原先亮起的戰紋漸漸平復。
「他方才借陣引出的力量，已遠遠超過自身血源所能承受，濁煞壓過血脈，神智自然也會被吞沒。」
蚩尤低頭看著胸腹，終於開口。
「娘娘，我若補足血源，便能留住這份力量麼？」
后土沒有立即答應，神念從他身上掠過，又看向九鳳與相柳。
九鳳站直身軀，任由她察看。
相柳也斂住體內毒煞，只將最根本的巫血與濁氣顯露出來。
道場中安靜了片刻。
后土目光依次停留，指尖輕輕點過虛空，三道各不相同的巫紋隨之浮起。
九鳳的巫紋中，血氣與濁煞已經反覆交融，相柳體內，毒煞雖盛，最深處仍是同源巫血，蚩尤的濁氣則最為猛烈，隱隱還殘留著巫陣灌注之後的痕跡。
后土看著三道巫紋，緩緩開口。
「若是新生巫族，即便得了精血，也須從頭積蓄，可他們不同。」
「上古大巫，歷經無數歲月，早已將濁氣煉入巫軀，修行到如今，血脈與肉身皆已到了關隘，再有父神精血補入……」
她稍稍停頓，望向仍在等待答覆的三人。
「你們已有根基，倒可以一試。只是從前無人走過這條路，本宮也不能斷言。」
九鳳收在身側的手終於輕輕一顫。
后土娘娘沒有說一定能成，可這已是她這麼多年來，第一次真正聽見通往祖巫之境的可能。
相柳望向那三滴金血，再轉向沈威，嘴唇動了動，仍未出聲。
沈威卻已經笑了。
「那就試試吧。」
他抬手一引，三滴精血分別落向九鳳，相柳與蚩尤。
九鳳下意識伸手，金血便懸在掌心之上。
近到這個距離，血滴中每一道紋路都清晰可見，與她體內巫紋相互呼應，令她一時竟忘了抬頭。
相柳接住精血，掌中血氣幾度翻湧，才被他強行收住。
蚩尤望著眼前那一滴，遲遲沒有伸手，直到沈威看向他，才將雙手抬起。
后土看著這一幕，又望向站在自己身側的沈威，眼中神情漸漸柔和下來。
九鳳終於收回目光，向沈威深深低下頭。
「祖巫大人……」
她才開口，沈威便抬了抬手。
「先收好，能否跨過去，還要看你們自己。」
三人將精血護在身前，再次望向后土。
這一次，連蚩尤那張銅鐵般的面孔上，也有了難以掩飾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