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原來從始至終，都是沈威
袁洪離府之後，先回了異士府，將日常職司分交各執事，又把尚未辦結的幾樁事務交代清楚，這才帶著名錄去見張奎。
張奎接過名錄，見其中袁洪的名字已被划去，便抬頭問道：「府主另有去處？」
袁洪面帶恭敬與笑意：「承陛下指點，要往人族聖地尋一樁修行機緣，西行的人手都已選妥，各人所長也列在其中，將軍依沿途情形調遣便是。」
張奎聞言當即笑道：「哈哈，那張奎就提前恭賀府主，功成名就，哈哈！」
「彼此彼此！」
袁洪眼帶微笑轉身離去。
其實曾經的袁洪，心底是桀驁的，除了面對沈威稍微奉承幾嘴，面對旁人從來都是桀驁！
但如今，無論是張奎，還是他人……修為一步步都緊追了上來。
甚至，張奎若組建軍陣，還擁有單方面虐殺自己的能力，袁洪也慢慢的開始主動與旁人交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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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洪出了澠池，按了按懷中玉簡，認準人族聖地所在，縱身駕雲而去，速度之快眨眼即逝數萬里。
由此可見他內心之迫切到了何種程度。
……
太陰星上，桂影鋪地。
紫兒還未走近廣寒宮，便聽見了終年如一日的斧頭，落在樹幹上的聲響。
吳剛仍在玉桂樹下，雙手握斧，一下下劈向樹身。
新開的斧痕尚未留下多久，便又合攏，他也不去理會，只管舉斧再砍。
紫兒在吳剛身後，停了敘舊。
從前來太陰，她也見過這般情景，只當是月宮裡年復一年的趣事，甚至不少調侃。
可此前那一箭自太陰射出，震動周天，連太陽星都受其撼動，她才發覺，自己雖常來此處，對這座月宮所知卻少得可憐。
天庭又何嘗不是如此。
她在父皇身邊長大，自以為熟悉的人與事，如今竟接連變了模樣。
吳剛沒有抬頭。
紫兒也未驚動他，沿著桂樹旁的小徑，走入廣寒宮。
嫦娥見她前來，起身相迎。
「紫兒妹妹，進來坐。」
她將紫兒引到廊下，取過茶盞，桂花香味撲鼻襲來，帶著淡淡的甜蜜。
紫兒坐下之後，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先說幾句閒話。
「姐姐，後來回來的那個陸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誰？」
嫦娥將茶盞放到她面前，答得直白。
「真正的陸玄，我只在那日見過一次，你先前在天庭認識的那個，從來都是沈威。」
紫兒原本已伸向茶盞的手停了下來。
「連最初見我時，也是他？」
「也是他。」
紫兒望著嫦娥，一時沒有接話。
她原以為，只須問清後來那個人何時換成了沈威，如今聽來，自己從前與「陸玄」的相處，竟都要重新想過。
「所以，那日被姐姐殺掉的，才是真正的陸玄？」
「正是，如果我所料不錯，他才是西方教潛伏在天庭的弟子，三品金蓮也是他用來蠱惑你的。」
紫兒望著嫦娥，想起那日金蓮離體之後，清醒過來的情形。
那西方弟子如何矇騙自己，她已親眼見過，嫦娥將其斬殺，身軀化作風氣消散，也都發生在她面前。
她那時卻認定，死的是冒充陸天君的西方弟子。
嫦娥轉過目光，望向太陰星外，正是那日沈威駕遁光趕來的方向。
「我才將那風靈斬殺，你等的那個人便來了。」
紫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那聲穿過桂林的呼喚，她仍記得清楚。
自己當時滿心驚喜，只以為他終於從西方脫身，回來尋自己了。
「後來趕到太陰，陪我離開的那個人，就是沈威？」
「是他，你最初認識的那位陸天君，與後來趕回來的這個人，都是沈威。」
紫兒低頭看向案上的茶盞。
那時金蓮已經解去，她神魂清明，聽見他斥責西方，便又信了他。
這些，都不能再推給金蓮了。
紫兒坐了許久，終於端起那盞茶，卻只握在手中！
可金蓮解去以後呢？
紫兒眼神迷離，輕聲呢喃道：「我後來親口問過他，天婚若換成他，還作不作數。」
嫦娥沒有接話，等著她往下說。
「他將這件事推給了父皇。」
話說到這裡，紫兒也重新想起了當時的情形。
他沒有親口應下，只是她那時總覺得，既然還能去問父皇，便仍有商量的餘地。
她甚至替他想過，或許是身份有礙，或許是天婚之事不能由他擅定。
如今再回頭看，那些緣由，有多少是他說的，又有多少是她自己添上的？
紫兒心碎，痛苦道：「我不知他是人王，也不知他是天庭仇敵，好一句父皇說了算……」
說到最後，紫兒眼眶早已積蓄著淚光：「他明知道，如果身份暴露，父皇是絕對不可能賜下婚事，所以……他從始至終都接受我這分愛意！」
紫兒將茶盞放回案上，盞底碰出一聲輕響。
嫦娥望著她，沒有替沈威辯解。
嫦娥默然片刻，才道：「這句話，我不知道怎麼回答你。」
紫兒看向她，似乎還想聽些什麼。
嫦娥放下茶盞，緩聲道：「他的心思，我也不清楚，你若想問，只能去見他。」
「我去問，他便會說麼？」
「他肯不肯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哪怕他說了，也不會是你想聽的那些。」
紫兒垂目看著茶水，淚水不自覺滴落。
廊外斧聲又傳了過來，一下接著一下。
紫兒聽了一陣，將面前那盞茶飲盡，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姐姐，我覺得，無論是什麼樣的結果，我都要去找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