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囡囡，回來了
「放屁！」
聽到這話，剛才質疑林凡的年輕人第一個坐不住，指著林凡的鼻子就開罵，
「讓你來驅邪，還算上命了？」
「看不出來，年紀不大，學得東西挺雜啊！」
陳如晦差點一巴掌扇過去，
「陳川！聽林先生把話說完！」
林凡也不在意，繼續開口，
「陳老的命宮位在巽宮，屬木。」
「但今天的巽宮位置，壓著一道黑氣，色澤濃重如墨，這是典型的災煞入宮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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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重的是，陳老的印堂上方，有一道暗紋斜切命宮，此紋名曰'索命鉤'。」
「鉤者，勾也。勾魂攝魄，專取將死之人。」
「再加上陳老嘴角隱現的青灰色，這是'陰煞纏唇'，說明已經有東西在陳老身邊徘徊多時了。」
「所以我說，陳老，大限將至，要死了。」
廳里一片死寂。
隨後——
廳里像是炸開了鍋。
「簡直是胡說八道！」
「爸，您要是信風水，以咱們陳家的底蘊，從山上請一位正牌天師都不是難事。」
有人搖頭嘆氣，有人冷笑嘲諷。
陳如晦的臉色越來越沉。
旋即猛地一拍桌子，
「都給我閉嘴！」
「誰再敢對林先生無禮，就給我滾出陳家！」
眾人被這一吼，頓時安靜了不少，但眼神里的不屑並沒有完全消散。
陳如晦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林凡，臉上擠出幾分歉意。
「林先生，這些不肖子孫，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林凡擺了擺手，
「無妨。」
見狀，陳如晦稍稍安心，「林先生，既然您願意接手，那咱們就按規矩來。」
林凡點頭，「還記得林記的規矩？」
陳如晦當即點頭，神色肅穆。
「一物一命，一典一契。」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卷。
「這是我陳家祖宅的地契。」
「這處百年宅邸，便交給林先生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爺爺！您糊塗啊！」
「祖宅地契是陳家的根基！您怎麼能隨隨便便交給一個外人？」
陳如晦對此視若無睹，執意將羊皮紙卷遞向林凡。
林凡看著那張泛黃的羊皮紙卷，隨後伸出手，接了過來。
「可以。」
「這單，我接了。」
「說說你女兒吧，多大年紀？」
陳如晦如實回答：「七歲。」
「七歲？」
林凡愣了一下。
然後看向陳如晦，
「您貴庚？」
「七十七。」
「……」
林凡懵了。
半天才吐出一句，
「還真是……老當益壯啊。」
陳如晦自然是沒心思開玩笑，直接步入正題，
「我女兒陳囡囡，上周跟著同學們一塊去海邊玩，結果不慎被浪沖走了。」
「打撈隊找了七天，都沒找到遺體。」
「眼瞅著日子越拖越長，搜救的機率也越來越渺茫，沒辦法，只能給她立了個衣冠冢。」
「可是昨天夜裡，囡囡頭七。靈堂的大門突然被一陣怪風颳開了。」
「所有人都聽到了……」
陳如晦的聲音開始顫抖，
「是囡囡在哭。」
「她說——」
「'我冷……我好冷……誰……誰能來幫幫我……'」
「家裡好幾個傭人，都說親眼看到了一道濕漉漉的身影，在莊園裡走來走去。」
「那身影……渾身滴水，頭髮貼在臉上，腳底踩出一串水腳印，一路從外邊延伸到莊園……」
林凡沉默了。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羊皮紙卷的邊緣。
陳如晦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林先生，我不想知道這個囡囡是不是鬼，我就想知道囡囡的……遺體，還能不能找到？」
「行，我知道了。」
林凡嗯了一聲，「先吃飯吧。」
全場又是一寂。
「吃尼瑪！」
陳川徹底繃不住了。
「事情還沒辦呢，先收了我們陳家的祖宅，現在又要去吃飯？」
「我吃你大爺！」
「陳川！」
陳如晦怒喝一聲，「你給我滾出去！」
林凡卻是不以為意，第一次正眼看向陳川，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俗話說眼見為實，大白天的，我什麼都看不到，也見不著。」
「怎麼辦事？」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得一愣。
陳川張了張嘴，似乎還想罵，但最終憋了回去。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林凡早早便在靈堂里等著了。
靈堂布置得簡單肅穆。
正中擺著陳囡囡的遺像——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笑得一臉燦爛。
遺像前供著水果香燭，紙錢堆成小山。
所有陳家人都聚在靈堂外等著。
就在眾人等得睏倦之時——
頭頂的燈，忽然一陣明滅。
滋滋——
燈泡閃爍了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緊接著，燈滅了。
林凡第一時間扭頭看向門外。
夜色濃重，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泛著冷冽的寒光。
然後——
一排濕乎乎的腳印，憑空出現在靈堂門口的地面上。
一步。
兩步。
三步。
腳印一步步顯現，跨過門檻，走進靈堂。
每一步落下，都會有水漬蔓延開來，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緊接著——
一個稚嫩卻充滿恐懼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響徹在每個人的腦海。
「我冷……」
「我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