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是破鞋?
1977年,仲春,臨江市紅星製衣廠。
臨近十二點,車間工人陸續收工,外頭漸漸喧鬧起來。
廠里一共五個車間,包裝部是最晚下班的。
沈玉萍把工作帽摘下來收好,整理乾淨操作台,就等著下班鈴一響立刻走人。
沒一會兒,包裝組長朝她喊:「沈玉萍,門口有人找你。」
沈玉萍聞言,拍了拍衣擺上的灰,站起身往車間門口走去。
她生得美艷,皮膚很白,眉眼間帶著股天生的媚意,身材更是前凸後翹的,即便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也遮掩不住那股子出眾的美貌。
車間裡的一群女工,紛紛抬頭看著她,毫無顧忌地議論。
「什麼時候廠里才能把這個小賤人開除?未婚生子就算了,還仗著那張臉,天天勾引男同志,簡直就是給我們包裝車間丟臉!」
「可不是嘛!聽說上周在小林面前哭得梨花帶雨的,轉頭就騙了兩塊錢,還有三斤糧票!」
「何止呢,我還聽說她騙了老鄭的半包紅糖和三個雞蛋,天殺的,老鄭媳婦坐月子都捨不得吃雞蛋,全讓她騙走了!」
「你們看看她那身工衣,肯定是故意裁小了吧?把胸勒得那麼大,還有那腰,那屁股翹得……簡直傷風敗俗,不要臉!」
「你們別這麼說玉萍,人家一個女人帶三個小孩也不容易。」有個男同志聽到了,忍不住幫忙說了一句話。
立馬就有人懟了回去:「喲,老王,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啊?這麼上趕著幫她說話,還叫得這麼親熱……」
那男人瞬間收了聲,訕訕地低下頭。
這些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沈玉萍的耳朵里。
但她不是原主,所以內心波瀾不大。
前陣子她熬夜追了一本和自己同名的惡毒女配年代文,被裡面離譜的劇情氣到不行,在評論區怒懟作者,詛咒作者胎胎生兒子,然後一睜眼就穿進了這本書里,成了這個同名的倒霉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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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文裡,原主堂嫂林月珍的哥哥看上了原主,林月珍就一心想撮合他們兩個,被原主拒絕後便懷恨在心,暗中給原主下了藥,哄騙她到招待所,打算生米煮成熟飯逼她就範。
可哪知道,原主拼死掙脫逃跑,慌亂間錯闖進另一間客房。
那房裡的男人好像也被下了藥,乾柴烈火,兩人就這麼稀里糊塗滾到了一起。
完事之後原主嚇得魂飛魄散,提著褲子就走人,後來回家發了一場高燒,渾渾噩噩的,連那男人的模樣也記不太清了。
更苦逼的是,三個月後原主才發現自己懷孕了。
這年頭打胎要單位開證明,藥流更是想都別想,原主只能硬著頭皮把孩子生下來,結果這一生竟然是三胞胎好大兒。
在這個時代,未婚生子在別人眼裡就是不檢點,是破鞋!
一時間,原主名聲臭了,前途也沒了。
她恨林月珍,但是林月珍給沈家生了兩個兒子,有原主奶奶和沈家大伯一家護著,她不敢對林月珍怎麼樣,只能把滿腔恨意都算在孩子身上。
這幾年,她對孩子不是打就是罵。
好在還有媽媽宋桂芬幫襯著,把自己在製衣廠臨時工的工作讓給了她,又幫她帶孩子,她的三個兒子才不至於被餓死。
可在原書里,她並不安分,在車間裡不是勾搭男領導就是勾引男工友,最後得了那方面的髒病,年紀輕輕就死翹翹了!
當初就是因為這段狗血離譜的劇情,再加上女配和自己同名,沈玉萍才氣得在評論區大肆輸出。
萬萬沒想到,罵完作者,倒霉的竟然還是自己?
她現在嚴重懷疑,寫這本書的作者就是那個已經絕交的惡毒閨蜜顧書瑤!
因為,在這本大女主文里,原書女主就是顧書瑤!
原主這麼慘,顧書瑤在書中卻是機關單位大院裡的寵兒,所有人都跟降智了一樣寵她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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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萍很生氣,但也只能被迫接受了穿書的現實。
她到了車間門口,問組長:「誰找我?」
這話剛落,一個大嗓門就響了起來:「我!」
沈玉萍看著眼前那個叉著腰的女人和她身邊的兩個女同志,並不熟悉,便皺了皺眉:「什麼事?」
那女人氣沖衝上前,二話不說,一巴掌直接甩在她臉上,一邊指著她一邊罵罵咧咧:「姓沈的,你個不要臉的浪蹄子,把我男人之前給你的錢和糧票全都給還回來!」
這一下子,車間裡的人瞬間全都抬頭往門口看。
沈玉萍捂著火辣辣的臉,整個人都懵了。
媽的,本來穿書就煩,這幾天天天被人背後罵就算了,現在還要被人當面打?這他媽能忍?
她心裡的火瞬間全涌了上來,當即也甩了對方一巴掌,「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你憑什麼打我?」
那女人沒想到她會反擊,捂著臉愣了兩秒,當即尖叫著指著她:「你個小賤人,還敢還手?我男人是二車間的周永福,上周你從我男人這裡拿了錢和糧票,你還不想認帳?」
她說完,擼起袖子,衝著旁邊的二人叫起來:「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打!把這個小賤人的衣服扒光了,讓大家看看她有多不要臉!」
那兩個婦女瞬間反應過來,跟著她一起上前打人。
一打三,沈玉萍自然不是她們的對手,但是她知道,擒賊先擒王,把帶頭的那個打慫了,另外兩個自然也會慫。
所以,她逮著那個帶頭的女人,專挑軟的地方打,指甲掐、拳頭砸,半點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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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瞬間,車間裡的人也顧不上手裡的活了,全都湧上來將她們幾人拉開。
沈玉萍破了相,脖子也被抓了好幾道紅痕,火辣辣地疼。
對面的女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頭髮散了,衣服被扯歪了,鼻子也流血了。
準備下班的車間主任趙秉山也被叫了過來。
那女人看著他,哭天喊地:「趙主任,她勾引我男人,騙了我們家的肉和糧票,你難道不管管嗎?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做主,我就去廠委會告你!」
沈玉萍才來沒一星期,這波純屬無妄之災,而且原主留下的記憶碎片裡也沒有這回事。
她冷笑看著那女人:「放你娘的狗屁!我連你男人是誰都不知道,你要是有證據說是我拿就擺出來,沒有證據就是污衊!」
「你還說沒有!」那女人氣死了,想動手,但又不敢上前,「上周好幾個人看到你對我家老周哭,然後我家就少了東西,不是你還能是誰?」
沈玉萍:……
這他媽的也算在她頭上?
她剛想開口反駁,趙秉山看著她,皺眉呵斥:「沈玉萍,這個月你已經被投訴三次,還打過一次架,今天又打架,你就不能安分一點?非要搞得車間雞犬不寧嗎?」
沈玉萍:……
上一次是原主跟別人打架,打架原因那也是因為別人嘴賤。
她看著趙秉山:「趙主任,他們罵我打我,難道我不能還手嗎?難道我就該站著挨打?」
趙秉山已經不想聽她解釋了,擺了擺手:「我不管你那些爛帳,考慮到你最近的表現和廠里的風言風語,我們車間是不能容忍你了,你下午過來結算工資,以後不要來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