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原本她也不是要嫁給二哥的
謝朝將宋挽音臉上的神色盡數收入墨色的眼底，他收了情緒，只和宋挽音說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
在宋挽音看不見的地方，男人的表情變得有些晦暗莫測。
自那件事情過去之後，宋挽音就歇了給謝朝納妾的心思。
這段時日，枕石居的所有下人都過分老實，似乎是都看出了謝朝對宋挽音的不一般，眼下一個個對宋挽音倒真拿出來幾分服侍主子的恭敬。
反倒是宋挽音，在面對這些越發恭敬的僕人時，頓時生出一種無力感。
日子風平浪靜的，她反倒是掀不起什麼波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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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們就算對自己恭敬，可哪裡有恭敬到如今這個地步的？
像是有人特意同他們囑咐了什麼。
直到貼身婢子春桃回到自己的身邊時，宋挽音心頭的煩悶才算消散了一些。
她與春桃打小一同長大，關係匪淺。
前世，她甚至連春桃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
「女郎，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春桃雙眼含淚，她說省親後回到宋府時，宋府早就空無一人，她到處打聽，才得知宋挽音是被京城的大戶人家接走了。
可那大戶人家姓甚名誰，那些人卻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天地之大，她原本以為是這輩子都見不到女郎了。
到底一年未見，春桃仔細打量著宋挽音的變化。
寒暄一番過後，宋挽音這才看向春桃說了為什麼會被接到謝府來。
說完，她忽地壓低了聲音：「春桃，你了解我的脾性，當初我本就不想入謝府，也不想嫁人，但是我沒得選。」
春桃瞬間明白宋挽音話中的意思，她問道：「女郎，我們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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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關時，嫁出去的大姑奶奶回來了。
大姑奶奶是老夫人的大女兒，謝清蓉。
謝清蓉有個兒子，同謝朝年歲差不多大。
那人是個十足的酒囊飯袋，前世背地裡面幾番對自己動了齷齪心思。
回謝府後時常欺男霸女，不過謝老夫人對自己這個外孫寵得很，前世就在他要對自己下藥得逞時，還是謝朝踹開了緊閉的房門，將那人狠狠揍了一頓。
黃宴之當時一口咬定，是自己勾引的他，想要藉此毀了自己的名聲。
謝老夫人見自己的寶貝外孫被打得這麼狠，不敢去怨恨謝朝，只敢將惡氣全都撒在宋挽音身上。
後來謝朝再知道這件事情之後，這才帶著自己搬出府住。
前世，對於黃宴之自己避之不及，可是現如今，她卻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
這日清晨，宋挽音同謝朝一起去了老夫人所在的孝親堂。
此刻，謝家幾乎所有的人都齊聚在這裡，快至新歲了，聚在一起，圖個喜慶。
老夫人看著左右都有兒女相伴，笑得合不攏嘴，她這個歲數也是該享天倫之樂了。
原本還算熱鬧的氛圍，在宋挽音和謝朝走進來後瞬間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放在宋挽音的身上。
前不久，謝朝為了她罰了謝夫人身邊的桂嬤嬤、薛青蘭的事情這些人都有所耳聞。
謝朝不是不喜歡她麼？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謝清蓉率先開口打破了這道沉靜：「懷泠來了？讓姑母好生瞧瞧，真是許久未見了。」
謝朝並沒有上前，只是在原地對著謝清蓉緩緩行了一禮。
「這就是你說的新婦吧，過來讓我瞧瞧。」
「有什麼好瞧的，一副狐媚子長相。」
話音剛落，謝清蓉的話就被首座的老夫人給反駁了回去，偏偏謝清蓉還不好說什麼。
畢竟說這話的人可是謝老夫人。
老夫人一直以來都不喜歡宋挽音的長相，從宋挽音進謝府的那日開始，雖模樣生得很好：一張鵝蛋臉，柳眉杏眸，瓊鼻櫻唇。
可偏偏眼尾有一顆硃砂痣，淡極生艷。
狐媚子長相。
看起來都不安分。
還真如她所想，瞧將謝朝迷成什麼樣了。
老太太這句話一處，堂內的氛圍又安靜下來，有人幸災樂禍，有人唏噓不已。
春桃起初想不明白為什么女郎日日想著和離，眼下，她總算是明白幾分。
這些日子，她跟著宋挽音一直待在枕石居，還真被那假象給騙了，真以為謝府的人對宋挽音是畢恭畢敬的，現在看來，都是笑話。
春桃氣得渾身發抖，從前老爺在的時候，哪裡容得了旁人這麼侮辱女郎。
說到底，這些人也不過欺負宋挽音背後無人撐腰。
「祖母，您覺得我是狐媚子長相嗎？」
一片寂靜中，宋挽音緩緩開口，她不疾不徐走到老夫人身前，緩緩行了一禮，頗為無辜眨眼問道。
「當然，整天就知道打扮，像什麼樣子！」
老夫人沒想到她居然還敢走到自己跟前挑釁自己，也就不管不顧繼續冷哼道。
「哦，那好吧，聽說自古以來都是妖精魅惑君主，如紂王妲己，幽王褒姒，既然您這麼說，那豈不是說夫君是被我給迷住了呢，嘖，把我比作狐媚子倒是不要緊，就是不要將夫君給比作昏聵的君王了，畢竟，夫君可不是皇子，這要是傳出去，不說我們謝家要造反嗎？」
「夠了！」
不待宋挽音繼續說下去，那一直沉默寡言的謝崇山終於開口道。
他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謝崇山看向老夫人，開口說道：「挽音是我的故友之女，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女，懷泠更是當今陛下看中之人，母親，往後切不可再說這話了。」
老夫人見謝崇山生了氣，縱使不情不願，也只能吩咐人給謝朝和宋挽音看座。
謝朝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就像是這件事同他沒有關係一樣。
春桃從方才開始就氣憤不已，原本只是因為那些人嘲笑自家女郎而感到生氣，後面又是氣謝朝居然一個字都不說。
落座後，宋挽音的座位剛好挨著謝慕瓔，她是謝朝同父異母的妹妹，也是庶女，不過在自己初入謝府時，她待自己是極好的。
只是後來自己嫁給謝朝後，她就不怎麼來找自己了。
但是眼下，兩人坐在一起，謝慕瓔還是小聲開口：「嫂嫂，你今天好美。」
對於她這善意的稱讚，宋挽音回以微笑。
沒過多久，就有一道熾熱的視線迎面而來，死死盯著自己的臉，黏膩又噁心，就像是在打量獵物。
宋挽音抬眸，對上那人的眸子，緩緩勾唇，誰當獵物，還不一定。
「真美……」
「宴之，你說什麼呢？」
那郎君問完後順著黃宴之的視線看過去時，嘆了一口氣說道：「哎，原本，她也不是要嫁給二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