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為什麼夫人要對他笑得那麼好看
謝朝這句話一開口,在場沒人敢再說什麼。
哪怕是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看謝朝臉上的表情,又很快收回視線,衝著一旁的府醫使了個眼色。
最終還是府醫上前,替黃宴之掐了人中,這才讓人清醒過來。
黃宴之一睜開眼,看見周圍站了不少人,他心下一驚。
難不成是自己的事情被發現了?
「祖母,祖母救救孫兒,都是這個賤人勾引我的!」
他只愣了一瞬,很快就想到了自救辦法。
他從地上跌跌撞撞起來,想要跑到老夫人身前賣慘。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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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起身,就被人狠狠一腳踹了跪在下面。
黃宴之抬頭,正向咒罵是誰這麼不長眼,但是當他對上謝朝那雙冷冰冰的眸子之後,什麼話就全都給咽在喉嚨裡面去了。
「黃宴之,本官問你,我夫人說你想要下藥陷害她,可是真的。」
其實,這是一句陳述句。
黃宴之吞咽幾下口水,哪敢承認。
他的目光緩緩從現場幾位身上越過,忽然將目光放在蓮心的身上,他指著蓮心說道:「都是你這個賤婢想要陷害我的!」
「春桃,你去將那碗粥給拿過來。」
「蓮心,表公子交給你的藥,你知道在哪嗎?」
宋挽音吩咐完春桃之後,抬眼看向蓮心。
見蓮心點頭,她這才繼續開口:「你拿過來,剛好可以比對一下,這粥裡面的是不是表公子要下的那個藥。」
原本黃宴之的打算是先毀了宋挽音的清白再說。
反正世道大多都是對女子不公的,但是他哪裡有想到,宋挽音居然做了這麼充足的準備。
「難道這藥就不能是這丫鬟自己買了要害你的嗎?」
謝書菱低聲開口。
宋挽音對上她的眸子,忽然笑了:「對,三妹妹說的也的確對,不過我沒記錯的話,燕京城內的藥鋪也就那麼幾家,叫人去查一下誰去買藥的不就行了?」
黃宴之簡直是恨極了謝書菱在這裡多嘴說這麼一句。
那藥是他吩咐身邊的侍從去藥鋪買的,若是要查,很快就能查到自己的身上。
從前在瓊州,因為仗著他爹是瓊州的安遠侯,所以就算有人去狀官府,真的查到他身上,官府的人也會顧及他的身份,這件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可眼下不同,這是在燕京城。
況且謝朝還是大理寺少卿。
「對,既然按照二嫂嫂說的,迷藥可以查出來,那表哥哥好端端的為什麼能暈倒,怕也是你給他下了藥。」
謝書菱並沒有覺察到事態不對,她自以為聰明地說出來這句話。
宋挽音唇邊的笑意更深幾分:「那三妹妹可要好好找找有什麼證據能證明是我做的。」
「夠了!」
黃宴之現在忽然意識到為什麼自己走進來的時候會被人莫名其妙的給打一頓了,還有那莫名其妙的香氣。
事到如今,再多爭辯都沒用。
他惡狠狠瞪了一眼蓮心,真是想不到這個小賤人敢陰他。
「祖母,是我的不是,是我一時色膽包天,是我的錯。」
黃宴之跪在地上,瞬時抽噎起來,他說著不斷朝著宋挽音的方向磕頭認罪。
他口中一會兒喊著祖母,一會兒喊著母親的。
哭得如此肝腸寸斷,不過就是仗著她們二人寵愛自己。
老夫人是真的見不得最疼愛的孫兒在自己面前這樣磕頭認罪,她看向謝朝,終是開口道:「今日之事,算是宴之不懂事,能不能……」
「孫兒明白祖母的意思,孫兒一定會好好懲戒表弟。」
謝朝直接打斷祖母的話。
聽到謝朝這句話,老夫人心都涼了半截。
最終,謝朝還是將黃宴之給帶到大理寺。
聽說晚上他被送回來的時候是被人給抬回來的。
謝朝說只打了四十大板,但是怎麼看都不止是四十大板。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怕是不好好修養兩個月,連站都站不起來。
至於蓮心,她也被罰了二十大板,是在府中行刑的。
蓮心受罰完後,還有人專門前來給她上藥,她心中明白,多半是宋挽音派人前來的。
等上藥的人走之後,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給推開,蓮心抬眼望去,就看見宋挽音拿著她的賣身契推門走了進來。
「夫,夫人。」
蓮心見她手上拿著自己的賣身契,不知怎的,雙眼一熱,哽咽開口。
宋挽音臉上沒什麼表情:「躺著吧,不用行禮。」
「是奴婢做錯了,但是表公子說,若是奴婢不這麼做,就將奴婢的父母給殺了。」
「只是奴婢沒有想過,夫人……夫人為什麼願意放過奴婢。」
就連她自己都認為自己今日怕是必死無疑。
宋挽音低頭看她,只冷冷丟下來一句:「如果你當時污衊我,我一樣不會放過你。」
「明日就離開燕京城吧。」
宋挽音從下人房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還沒褪去官服的謝朝。
男人雙臂環於胸前,緩緩倚靠在廊下牆壁上。
此時暮色已至,四周都是昏昏沉沉的,只有地上的雪色發出一些微弱的亮光。
可宋挽音還是看清楚了謝朝臉上的表情。
他目光灼灼,唇畔帶著些笑意。
宋挽音不打算理他,正準備當沒看見走過去,謝朝忽然伸手將她給撈了過去。
謝朝撐起傘,寬大的官服將懷中的嬌小的女娘給遮擋了個嚴嚴實實。
「下雪了。」
說罷,他忽然俯身彎腰將宋挽音給打橫抱了起來。
不給宋挽音掙扎的機會,謝朝繼續開口:「夫人的鞋子濕了。」
宋挽音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任由謝朝抱著了。
地上的雪很大,她走過來的時候,雪水滲透鞋子,她不止鞋子濕了,足衣也濕了。
現在一雙腳像是被凍僵了,毫無知覺。
她本就畏寒,再加上謝朝懷中的確很是溫暖。
「夫人脾氣真好。」
謝朝忽然低頭,附在她耳邊如此說道。
不知道,這句話指的是什麼。
宋挽音沒有搭理他。
「夫人為什麼不將她一併給處置了?」
回枕石居的路上,謝朝繼續開口問。
宋挽音雙手攀附在謝朝的肩膀上,聽他這句話,兩隻手不自覺攢緊了他肩膀處的官服。
「我已經處罰了,再說,這件事情又不能全怪她,若不是黃宴之……」
「既然夫人不喜歡黃宴之,為什麼上次家宴上,還要對他笑得那麼好看?」
謝朝忽然湊近,熱氣全部噴灑在宋挽音的耳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