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保不住的錢，不如不賺
陳燁沒有抬眼。
「趙哥，這種事情我是知道的。」
「但是那兩萬塊是你的，不是我的。」
趙賢文冷了以下是。
「你聽我說完嘛。」
陳燁彈了彈手指上的菸灰。
「我叫陳燁，祖上三代都是貧農，家裡連個像樣的磚瓦房都沒有。」
「手裡突然多了塊寶貝，村里人眼紅，公社的地痞眼紅，隔壁村的惡霸也能聞著味找上門。」
陳燁稍作停頓，語調又低沉了許多。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兔思閱讀
「懷璧其罪的道理，趙哥比我知道要多得多。」
「我要是跟著你去走省外貿局的路子，或者聯手搞走私，萬一風聲走漏……」
陳燁沒有再往下說，只是搖搖頭。
趙賢文張開了嘴巴，但還是什麼都沒能說出口。
「再說，我是村里一個普通的漁民，沒有後台，沒有靠山，拿什麼來保護那兩萬塊錢？」
陳燁往椅背上一靠，說道，「還是把錢存起來，踏踏實實地去捕魚賺錢，一步一個腳印把日子過好。」
趙賢文沉默了好久。
看著桌上溫潤如玉的白香，他的喉結又動了一下。
「老弟說的對。」
趙賢文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臉上的貪婪之色也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敬佩之情。
「老哥我靠公社的關係網，這塊重料吃下既解決了外賓接待問題，又能賺大錢。」
趙賢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露出了笑容。
「但是你不同，你要為自己生命的安危負責。」
說著，站起來走到雕花木門前把門拉開向外看了一下。
走廊盡頭空曠寂靜，只有陳彪抱著手臂靠在樓梯口。
「陳彪！」
趙賢文大聲喊了一嗓子。
「誒！」陳彪應聲跑了過來。
「你給我盯著樓梯口，誰也不許上來！」
「敢放一個蒼蠅進來，老子就剝了你的皮！」
「誒誒！」陳彪嚇的大聲點頭，轉身跑回了樓梯口。
趙賢文把門關上，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串鑰匙，然後快步走到紅木大櫃前。
「老弟，你等著。」
咔嚓一聲，櫃門打開了。
趙賢文從裡面抱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轉身放到八仙桌上。
「錢我這裡有些。」
他解開帆布包的繩子之後，裡面露出一疊用白紙條捆好的大團結。
「但差一千多塊，老哥要去公社信用社一趟。」
「你在那兒等我，喝茶抽菸，大約半個鐘頭我就回來。」
說完之後就推開門下樓了。
沒一會兒，樓下傳來了一輛自行車鏈條轉動發出的咔嗒聲。
雅間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陳燁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塊白香，白香發出羊脂般的光澤。
腦海里浮現出了上一輩子的事情——
在蘇富比拍賣會上，桌球大小的特級白龍涎香最後以極高的價格賣出。
目前的這塊重達二斤三兩，沒有任何瑕疵。
如果等到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後，在拍賣會上按克來出售……
陳燁搖搖頭，把這些想法全部丟到腦後。
目前最重要的是贏得賭約，保住大機帆船的分成。
至於藏在東屋房梁凹槽中的二十斤大料，那是老陳家的傳家寶，天塌下來都不能動。
半個多鐘頭後，樓梯口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趙賢文氣喘吁吁的推門進來，腦門上全是汗。
他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直接放在八仙桌上。
「信用社的人一次見我取這麼多現款，手都抖了。」
說著拉開帆布包的繩結，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綑紮著白紙條的大團結。
陳燁伸手接過，一捆一捆拆開，仔細點清。
每張都是嶄新的，加上前面的整整三千四百五十元。
陳燁把錢重新捆好，塞進自己的帆布包里，拉上拉鏈。
「趙哥，這個買賣太大了，咱最好還是簽個協議。」
「好嘞，剛就讓人準備好了。」
趙賢文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白紙黑字的買斷協議，啪嗒一聲拍在桌上。
陳燁接過來，低頭一行行看過。
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
趙賢文以三千四百五十元現款，買斷陳燁提供的極品白龍涎香二斤三兩整。
貨款兩清，此後該貨物所有權歸趙賢文所有，與陳燁無涉。
落款處，趙賢文已經簽了字，按了手印。
陳燁拿起桌上的鋼筆，刷刷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個清楚的手印。
「成了。」
趙賢文小心翼翼的把協議疊好，塞進公文包最裡層。
他轉過身，從紅木大櫃裡取出另一份協議，攤在桌上。
「老弟，這是咱們的機帆船合夥協議。」
趙賢文指了指分成比例那一欄，上頭空蕩蕩的。
「十天三千塊的賭約，滿打滿算，你已經賺了三千六百多元純利！」
「老弟，你贏了。」
陳燁沒說話，只點了點頭。
趙賢文拿起鋼筆，在合同的分成比例那一欄，工工整整填下一行字：大機帆船由陳燁全權主導調度，趙賢文占兩成乾股。
他簽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接著把鋼筆遞給陳燁。
陳燁接過筆，刷刷簽字，按印。
「成了。」
趙賢文把協議收好，轉身走向紅木大櫃。
他從柜子最底層摸出兩瓶包裝精美的茅台，塞進陳燁的帆布包里。
「老弟，這酒你拿回去，給令堂令尊嘗嘗鮮。」
趙賢文拍了拍陳燁的肩膀。
「還有，二百馬力的新機帆船，明早順潮靠泊沙埔村老碼頭。」
「船到了，咱們就正式下水干！」
陳燁站起身，把帆布包背在肩上。
沉甸甸的，壓得肩膀生疼。
但心裡頭，卻是說不出的踏實。
三千四百五十元現款，加上之前的積蓄，老陳家的底子算是徹底打牢了。
往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他推開雕花木門，大步下了樓梯。
樓下後院，陳大海正靠在木板車旁，嘴裡叼著半截旱菸，眼睛直勾勾盯著二樓窗戶。
見陳燁下來，老漢一下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怎麼樣？」
陳大海壓低聲音，眼裡全是著急。
陳燁拍了拍肩上的帆布包。
「成了。」
陳大海眼睛一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走，回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