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私下解決
陳燁臉上露出幾分不忍,連忙彎下腰,伸出雙手死死托住趙德柱的胳膊肘,使勁往上攙扶。
「德柱叔,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趙德柱死活不肯起身,哭嚎著道:「你不答應救人,叔今兒就跪死在你家門口!」
「叔,你先起來說話!」
陳燁硬是把人從泥水裡架了起來,重重嘆了口氣,滿臉惋惜的搖了搖頭,「本來我也是好心護著你,想替你擋下這災。」
「哪料到何老拐那幫人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連三千多塊巨款都敢伸手硬搶。」
趙德柱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小燁,現在說啥都晚了,海山已經騎車去公社報案,這……這還能有法子挽回嗎?」
「只要趕在董所長的警車進村之前把人截住,這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陳燁抬手擦去了臉上的雨水,又朝東方剛剛泛出魚肚白的天空看了一眼。
「現在才剛過五點,從沙埔村騎車到公社來回少說也要一個鐘頭,董所長點齊人馬過來,最快也得六點之後。」
趙友慶聞言眼睛一亮,猛拍了一下大腿,「對!何老拐那幫人全是走著來的,從咱們村回何家村,繞大路得走十來里地。」
「他們揣著這麼大一筆錢,肯定不敢走大路,一定得往後山竹林的亂石小路走!」
「沒錯!」
陳燁當機立斷說,「這個時候村里準備早潮出海的漁民,都在老碼頭收拾網具呢!」
「德柱叔,友慶叔,你們馬上到碼頭去,搖人。」
「把所有早起的備船的青壯漢子全召集起來,一人抄一根趁手的傢伙!」
趙德柱聽了之後渾身一震,又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連連點頭道:「好,我現在就去!」
「海山爹,還有我爹,咱們三個直接去村口岔路口找大家匯合!」
陳燁拍了拍腰間掛著的硬木短棍,說,「帶領全村的男人們沿著後山竹林中的險道快跑,搶在公社公安之前,把何家的十多人給我死死堵在亂石崗里!」
「只要人贓並獲,私下扣住,趕在董所長進村前把帳平了,這樁掉腦袋的搶劫大案,就能變成兩村的誤會!」
院門外幾個老漢聽了之後熱血沸騰,原來壓在心頭的大石頭也隨之消失。
「行!全聽小燁的!」
趙德柱已經沒有心思再顧及胸口的疼痛,抹去臉上的血污之後,就拉著趙友慶往老碼頭的方向跑去。
雨幕中,兩道身影深一腳淺一腳地扎進泥濘的小巷子。
急促的銅鑼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
黎明之前,海風中夾雜著濕冷的雨水,從後山竹林的縫隙中鑽進人們的衣領里。
何老拐將大團結緊緊抱在懷裡,臉上的橫肉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哥,這次咱們老何家可發財了!」
老四何小豹在後面笑得合不攏嘴,「足足有三千四百五十塊錢,足夠咱們哥四個在何家村蓋上四座青磚大瓦房,再一人娶上一房水靈靈的黃花大閨女了!」
「出息!」
老二何滿山吐了口唾沫,掂得意洋洋的嘿嘿直笑,「蓋完瓦房,剩下的錢全拿去公社買兩條掛機木船。」
「往後咱們兄弟就是何家村最大的船老大,看誰還敢在老子面前裝!」
老三何有福跟在旁邊直搓手,心裡頭美得直冒泡泡,嘴裡還不停催促:「大伙兒腳底下再麻利點。」
「翻過前頭那道亂石崗,就進咱們何家村地界了,到時候神仙也追不上!」
十幾個跟著來撐場子的何家村後生,一個個也是滿面紅光,在後頭起鬨大笑。
好像那三千多塊巨款已經分進了各自兜里。
一行人正美滋滋的暢想著往後的好日子,剛拐過一道狹窄的亂石彎道。
兩側黑漆漆的竹林裡頭,突然響起一陣急促又沉悶的踩泥水聲!
緊跟著,二十幾道雪白刺眼的手電筒光柱齊刷刷亮起,照在何老拐等人的面門上!
「誰?!」
何老拐嚇得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抬起胳膊擋住強光。
竹林兩側影影綽綽,二十多名沙埔村的青壯漢子拎著扁擔,還有三股鋼叉,大步跨了出來,把整條亂石近道堵得水泄不通!
陳大海拎著鋼叉站在左翼,張鐵柱扛著鐵鍬守在右翼,趙友慶跟捂著胸口喘粗氣的趙德柱緊隨其後。
人群正當中,陳燁穿著一件被撕掉了兩顆扣子的粗布褂子,腰間別著一根硬木短棍,慢條斯理的從霧氣里走了出來。
看清帶頭的人是陳燁,何老拐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臟,咚的一聲落回了肚子裡。
這活土匪非但沒慌,反而撇了撇嘴,從鼻孔里噴出一聲嗤笑。
「我當是哪路神仙呢,原來是你這二流子!」
何老拐拄著三股鐵魚叉,歪著腦袋上下打量著陳燁,眼神里滿是看不起,「怎麼著,趙德柱那個老雜毛賴帳不肯給你打欠條,你小子急眼了?」
「搖了一幫泥腿子,追到這兒來跟老子討說法?」
何滿山跟何有福對視一眼,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小兔崽子,真當多叫幾個莊稼漢就能嚇唬住我們兄弟四個?」
何滿山惡狠狠地啐道,「識相的趕緊滾回沙埔村吃奶去,再敢往前多邁半步,老子連你們這幫人一塊兒放放血!」
陳燁抬起右手,衝著身後躍躍欲試的沙埔村漢子們輕輕往下一壓。
「大伙兒都站在原地別動,看我一個人收拾這幫雜碎就行。」
話音落下,陳燁邁開長腿,獨自一人穿過雪白的手電筒光柱,不緊不慢的朝著何家兄弟逼近過去。
轉眼間,陳燁已經站在了距離何老拐不到兩米遠的地方!
何老拐見他居然敢單槍匹馬湊到跟前,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狠勁。
剛要張嘴大放厥詞,眼前的黑影卻在雨幕里猛然暴起!
陳燁腰胯發力,右臂肌肉緊繃,沙包大的鐵拳帶著呼呼的風聲,照准何老拐的嘴角狠狠砸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肉響在寂靜的竹林里炸開。
何老拐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出一聲,整張左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不等這老土匪反應過來,陳燁左腳順勢前踏。
右腿如同一根繃緊的鐵鞭,含怒一記重腳正踹在何老拐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