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大船來了!
陳燁冷笑一聲。
「你們四個,空有一身橫肉,卻連怎麼做人都沒學會。」
「欺辱自己的姐夫,為了點碎銀子丟盡了祖宗的臉面,真要是傳到何家村,你們還有臉見人嗎?」
何老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羞愧的低下了頭。
何小豹更是痛哭流涕,一個勁的保證再也不敢在沙埔村撒野。
陳燁擺了擺手,神色轉而變的有些意味深長:「近海的魚早就讓你們撈絕了,想發財,靠搶那點錢是死路一條。」
他指了指後山那條崎嶇的小路,聲音冷然,「趁著這會兒沒人的時候,趕緊給老子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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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之前,把何彩蓮親自押送回村賠罪。」
趙德柱站在一旁,眼看著這幾個往日裡作威作福的活土匪在陳燁面前像哈巴狗一樣磕頭認錯,心裡那股壓抑了二十年的窩囊氣終於爽了。
他看向陳燁的眼神,早已從起初的懷疑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
……
晌午剛過,烈日當空。
沙埔村的老碼頭上,聚集了村里大半的漁民。
陳大海站在棧橋最前端,手裡緊緊抓著那根老旱菸。
張鐵柱父子更是早早換上了乾淨的布衫,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紅光。
遠處海平面盡頭,一道黑色的鋼鐵輪廓伴隨著陣陣低沉的汽笛聲,如同巨獸破浪而來。
那是一艘二百馬力的大傢伙,鋼皮包頭,雙絞盤帶大型保溫冷庫,船身在陽光下閃著攝人的冷光。
汽笛鳴響,響徹了整個沙埔村。
「來了!大船真的開進來了!!!」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一瞬間,老碼頭炸開了鍋。
原本在曬網場歇涼的,在村道上補網的。
甚至是剛端起飯碗的男女老少,全都趿拉著布鞋,呼啦啦朝著棧橋涌了過去。
一艘長達二十多米,鋼皮包頭的嶄新大機帆船,排開兩道滾滾白浪,威風凜凜的直插內港。
陽光打在那泛著冷光的深灰鋼板上,兩百馬力的柴油機發出沉穩有力的轟鳴。
粗壯的雙絞盤好似兩尊蹲伏的鐵金剛,船尾高聳的保溫暖庫泛著嶄新的漆光。
沙埔村祖祖輩輩打魚,何曾見過這等氣派的大傢伙。
跟這艘大鐵傢伙一比,泊在近岸那些八馬力,十來噸的破舊小木殼子,簡直就像漂在水面上的小澡盆。
「老天爺開眼,這得兩萬塊吧!」
「兩百馬力啊,聽說吃水三米半,就算十級大風浪也能直接犁過去!」
村民們擠在石階邊,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混著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在海面上久久迴蕩。
人群外圍的一棵老歪脖子樹底下。
郭鑫源背著雙手,死死盯著那艘靠港的巨輪,一張老臉黑的像鍋底灰。
他嘴角抽搐了幾下,酸溜溜的冷笑出聲:「兩萬塊買個鐵疙瘩,有什麼好神氣的。」
旁邊的郭老四湊上前,滿眼嫉妒的吐了口唾沫:「就是,陳家二流子這是打腫臉充胖子,大船燒起油來跟喝血一樣。」
「跑一趟外海,光柴油加冰塊就得砸進去兩千塊。」
「要是空網兩三回,保管讓他陳燁賠的連褲衩子都不剩,死無葬身之地!」
郭鑫源從鼻孔里哼了一聲,心裡頭那股子火氣卻怎麼也壓不住。
此時,大船穩穩噹噹的貼緊了石棧橋。
厚實的跳板搭上碼頭,趙賢文穿著雪白的的確良襯衫,合上摺扇,滿面紅光的邁步走下船來。
他一眼瞧見迎上前來的陳燁,立刻朗聲大笑,伸出雙手緊緊握住陳燁的大掌。
「老弟,老哥幸不辱命!」
趙賢文拍了拍那結實的鋼皮船舷,聲音洪亮,「兩百馬力全新大機帆船,兩萬塊現款結清。」
「這艘船的生殺大權,調度指揮,往後全由你陳大船長一人說了算!」
嘩的一下,圍觀的村民們徹底沸騰了。
陳燁淡然一笑,回握住趙賢文的手,低聲道:「多謝趙哥,辛苦了。」
趙賢文順勢湊近半寸,壓低嗓門,眼角泛起市儈而老辣的笑意:「老弟,後勤你儘管放心,老哥我動用了省裡頭的硬關係,提前跟縣運輸公司打好了招呼。」
「兩輛加急調配的冷藏大卡車,已經在公社待命。」
「只要你船靠岸發個信兒,車隊立刻開進老碼頭,把貨連夜拉走,直供省內外最高檔的宴席!」
「妥當。」陳燁眼中閃過讚賞,這才是真正的強強聯合。
日頭漸斜,看熱鬧的鄉親們在趙德柱跟趙友慶的招呼下三三兩兩散去。
寬闊的甲板上,只剩下陳家父子。
陳大海粗糙滿是老繭的大手,顫抖著撫摸過冰涼結實的雙絞盤。
又快步走到那間足足能裝三十多噸貨的保溫冷庫門前,拉開那扇厚重的密封鐵門。
看著裡頭寬敞如山洞的空間,兩行老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老臉淌了下來。
「咱老陳家……也有這一天啊……」
老漢抹了一把眼淚,激動的語無倫次,「小燁,這輩子值了,哪怕老子明兒閉眼,到了底下見著老祖宗,也能挺起腰杆子吹上一整宿!」
陳燁走上前,遞過去一根紅塔山,替老爹點燃。
「爹,好日子才剛開頭呢。」
他望著遼闊無際的外海,目光沉遠,「大船到位,趙德柱管帳目調度,鐵柱叔負責主機老軌兼盯艙。」
「海山帶人上甲板起網拉絞盤,另外兩名老實後生也挑好了。」
「但是,咱們眼下還差一個要緊的人選。」
陳大海吸了一大口煙,疑惑的眨了眨眼:「還差誰?七八個壯勞力,拉網起錨全夠數了啊。」
「差個伙將。」
陳燁彈了彈菸灰,冷靜的分析道:「這二百馬力的大鐵傢伙,往後一出海就是遠赴外海深水槽。」
「動輒七八天,甚至十天半個月回不來。」
「深海風浪大,體力消耗嚇人。」
「七八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整天拽網下錨,要是頓頓吃冷窩頭,誰的身子骨能扛的住?」
「必須有個專門的伙將在後廚生火做飯,燒熱薑湯,還有兼管倉儲伙食。」
陳大海一拍大腿:「這還不簡單,讓你娘上船!你娘在家裡伺候咱爺倆一輩子,做飯那是把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