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出海!
白秀琴吸了吸鼻子,眼眶有點泛紅,抬起頭在昏暗的光線里凝望著男人的輪廓,咬了咬下唇低聲開口:「當家的,家裡有我呢,你只管放心出海。」
「只要你心裡頭裝著我,裝著喜兒跟爹娘,外頭那些碎嘴婆子再怎麼編排閒話,我半個字都不往心裡去。」
「可你要是哪天真有了別的心思,為了別的女人要休了我,我也不跟你鬧,轉身就跳進眼前這片大海里去!」
陳燁心頭猛的一震,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眼眶。
他伸手捧住白秀琴的小臉,重重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傻媳婦,說啥混帳話呢,我陳燁要是敢負你半分,叫我出海餵了大鯊魚,不得好死!」
「呸呸呸,大清早的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白秀琴慌忙伸出小手捂住他的嘴巴。
就在小兩口在被窩裡親昵打鬧的當口,棧橋石階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緊跟著,一道雪白的手電筒光柱冷不丁的掃進了半敞著的小木船艙門裡。
「哎喲,我當大船上怎麼沒亮燈呢,敢情兩口子躲在這小木船裡頭敘舊情呢!」
清脆柔婉的打趣聲在晨風裡響起。
白秀琴嚇得魂兒差點飛出去,尖叫半聲,抓起棉被一把蒙住了自個兒的腦袋,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陳燁也有些尷尬的咳了兩聲,扯過褂子披在肩上探出頭去。
只見棧橋邊上,柳媚穿著一身洗得乾淨利落的青布衫,手裡提著一盞手電筒跟一竹籃白菜,正站在晨霧裡抿嘴偷笑。
「小姨,你咋這麼早就過來了?」陳燁隨口問了一句。
「頭一天上大船當伙將,哪敢偷懶睡過頭,早點過來生火熬鍋薑絲紅糖水,好給大伙兒暖暖身子。」
柳媚衝著船艙里眨了眨眼,笑吟吟的擺了擺手,「你們兩口子接著溫存,我可啥也沒看見,先上大船後廚忙活去了!」
說完,她提著菜籃子,踩著跳板輕巧的登上了大機帆船。
很快,船尾的煙囪里便冒出了彎彎曲曲的炊煙。
等柳媚走遠了,白秀琴才掀開被角露出一雙羞憤的杏仁眼,伸出小拳頭在陳燁胸口狠狠捶了一下:「都怪你!非要拉著我胡鬧!」
「大清早的叫人瞧了個正著,往後我哪還有臉見人!」
陳燁嘿嘿一笑,抓起她的衣裳替她披上:「怕啥,咱明媒正娶的合法夫妻,誰敢笑話!」
不多時,沙埔村的土路上響起一陣熱鬧的喧譁聲。
陳大海背著雙手走在前頭。
身後跟著扛著工具箱的張鐵柱和張海山。
拎著紅布包跟鞭炮的趙德柱,還有其他幾人也大步流星趕到了碼頭。
緊跟著,村里其他準備早潮出海的漁民聽見動靜,也紛紛圍過來看熱鬧,把老碼頭棧橋擠得水泄不通。
「喲,陳大船長今兒個真要開著這鐵傢伙下海啦?」
人群外圍,郭鑫源背著雙手站在老歪脖子樹底下陰陽怪氣起來,「我可聽說,你這船上光僱人就雇了七八個,一天光工錢就得不少!」
旁邊的郭老四也跟著起鬨,酸溜溜地啐了一口:「可不是嘛,要是空網兩三回,怕是連褲衩子都得賠進去喲!」
旁邊的村民也議論紛紛起來。
陳燁把雙手插進褲兜里,嘴角微微上翹。
「鑫源叔說的沒錯,但是這片海域從不缺少大貨,缺少的是真功夫。」
他偏過頭上下打量了幾下郭鑫源,語氣有點調侃,「不過鑫源叔,你的船修的怎麼樣了?」
郭鑫源的臉氣得發青,額頭上的青筋也是一跳一跳的。
嘴唇哆嗦了好久,還是沒有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只能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陳燁轉身之後,向站在棧橋上拿紅布包的趙德柱點了點頭。
「德柱叔,吉時已到,放鞭炮,祭海開船!」
「好嘛!」
趙德柱拿一根火柴,把掛在船頭的竹竿上掛著的萬響大地紅點著。
噼里啪的爆竹聲震耳欲聾,濃白的硝煙混著紅紙屑在海風中到處飛揚。
陳燁走進了寬敞明亮的駕駛艙中,側過臉來看著旁邊的陳大海和趙德柱。
「爹、德柱叔,出港水道有很多暗沙,你們兩個人要留意水尺和羅盤,保持正東南方向,先開到三十海里外的黑水溝。」
陳大海拍著胸脯答應下來,「放心吧,這片近海閉著眼睛我也能摸得准!」
「鐵柱叔,點火給油!」陳燁把頭探出艙外,朝機艙方向大叫了一聲。
「得令!」
船底機艙里傳來了張鐵柱中氣十足的聲音。
緊接著,從船艙里傳出了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聲。
二十多米長的鋼鐵巨輪微微震動了一下。
排氣管噴出一縷濃重的黑煙,巨大的螺旋槳在船尾掀起一片白茫茫的大浪。
在老碼頭上百雙羨慕的目光中。
這艘擁有200馬力的大機帆船,發出低沉而宏亮的汽笛聲。
推開兩道白色的水痕,穩穩噹噹地駛出港口,一頭扎進了遼闊無垠的蔚藍大海之中。
海風吹過,船破浪前進,甲板上飛濺起清涼的水花。
李二狗和劉石頭等年輕人,還是第一次乘坐這樣豪華的大鐵船。
剛上船就還趴在船舷邊上興奮的嗷嗷叫。
只是吹了半個多鐘頭的海風,新鮮氣一過,一個個打著哈欠鑽進前艙鋪床補覺去了。
陳燁將駕駛艙交給陳大海和趙德柱之後,自己也走到了船頭去。
微眯起眼睛,想要打開幽藍海圖時,身後就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陳燁挑了下眉毛。
還沒有來得及轉過頭去,就聞到了海風裡飄來的皂角香味。
轉身之後就看到柳媚不知什麼時候從後廚走出來,站在距離自己兩米左右的地方。
雙手背在身後,海風吹得青布衫緊緊貼在腰間。
「船長大人好興致,自己躲到船頭吹海風。」
柳媚眉眼彎彎,杏仁眼裡面都是狡黠的笑容,「昨晚跟秀琴妹子在小木船上聊了一整晚,這會兒身子骨吃得消嗎?」
陳燁輕咳了一聲,板起臉瞪了她一眼。
「少在這兒胡說八道,後廚的薑湯熬好了沒有?一船人等著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