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煞,閻王殺回石炭井


  牛耳刀抵在臉上,刃口劃破了花姐的油皮。

  只要楊三娃稍稍使力,破相就是件蛋求事。

  「唔——!」

  花姐眼皮扇動,眼珠子在眼皮里滴溜轉,手指微顫。

  「再給爺裝,這就破咧你的相,讓你美!」

  「別——!」

  花姐猛地睜開眼,滿臉驚恐,淚水順著太陽穴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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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了,真醒了,你別劃我臉……」

  「說,你個驢求給陸慎之送的啥情報?」

  楊三娃滿臉兇相,手腕上使力,刀口又壓了分。

  「我說,你真別劃,劃爛我就毀了!」

  花姐蹙著眉頭,愣慫收著下巴頦,委屈得不行。

  「虎爺得到消息,有人要炸七號面。」

  「哪個驢求要做這事?」

  「虎爺沒說……」

  「你們都進墓了,還在意七號面作甚?」

  「沒……沒的手,你收收刀,我都說,上次你傷了虎爺,虎爺臨時決定收手。」

  「還敢騙俺?」

  楊三娃把刀往地上一插,照著大腿狠狠掐了把,惡狠狠地問。

  「啊!沒騙你,真沒騙你。」

  花姐狠命地搖頭,眼淚花花直往下淌。

  「只有虎爺能破機關,那墓兇險,他得先把傷養好了。」

  楊三娃兩指錯鉗,又死勁掐了把。

  「那你是干求啥的?」

  「啊——!」

  花姐嘶吼的更厲害,身子在地上愣慫轉。

  「別擰了。」

  「我怕疼,再掐就廢了,我真的只負責取寶。」

  花姐被他這手功夫,嚇得渾身直打擺子。

  楊三娃思謀著,量她也不敢再胡編。

  要是這,想炸七號面的人,必是黑紅星。

  如果由著他炸,那俺這個死人就當定咧。

  檔案關係都在礦上,連個戶口都沒咧。

  不行,先鬧黑紅星。

  可是動了黑紅星,就驚了老四川,這咋整?

  「老四川現下在哪?」

  楊三娃說著話,又要朝花姐大腿上摸。

  「啊!我要瘋了,別掐,他躲在惠農的羊倌家養傷。」

  惠農?

  咋跑這遠?

  得有八十里地,那就不害事。

  「羊倌……」

  「楊三娃——!」

  陸慎之的呼喊,猛地從山上傳來,聽著還老遠。

  楊三娃怔了怔,偏轉頭朝山上瞅了眼。

  這婆娘是陸慎之的線人,現下殺不得。

  可要是讓陸慎之撞見,藏槍的事就得露餡,後頭更麻煩。

  他拔出牛耳刀,死死頂住花姐的臉,滲出滴血。

  「俺放了你,你把嘴給俺閉嚴實。」

  「你在墓里害俺的事,陸慎之還蒙在鼓裡吧?」

  「要是敢漏半個字……」

  楊三娃吊繃帶的手貼住懷口,左手順勢探進去。

  盒子炮被扯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頂在了花姐腦門上。

  「俺一槍釘死你!」

  「不敢,不敢,我死都不說。」

  花姐瞪著槍口,瞳孔猛縮,拼命的搖頭又點頭。

  「哎!俺在這咧!」

  楊三娃衝著山上狠命叫喊了聲。

  他把盒子炮揣回懷裡。

  抽出牛耳刀挑斷花姐手上的腰帶,抬腳狠狠踹在花姐鉤蛋子上。

  「滾!」

  花姐栽跤跌步的掙開腰帶,捂著流血的臉頰。

  頭也不敢回地鑽進蒿草叢中。

  「三娃,你在哪?快上來!」

  「哎!俺拉完咧,往上拾咧!」

  楊三娃扯著褲帶,緊爬了陣,在山口撞上了拄著拐的陸慎之。

  陸慎之滿頭虛汗,面帶焦急,衝著楊三娃嚷嚷。

  「大早晨的跑後山幹啥?」

  說著話,他拄著拐原地轉了個身,又朝廟裡走。

  「局裡核實了線報,隨我走,石炭井要炸礦!」

  「啊?」

  楊三娃裝得滿臉驚異,緊跑幾步追上陸慎之,懵頭懵腦地開口就問。

  「為啥?」

  「為啥?哼,這要問你,你還瞞著啥?」

  陸慎之停下拐,死瞅著楊三娃的眼睛,一動不動。

  詐俺?

  楊三娃心裡思謀,臉上茫然,撓著後腦勺。

  「俺就是遇上瓦斯爆炸逃進了墓里,撞上盜墓賊,俺跳了河,再沒啥咧。」

  關於黑紅星和田彩霞害他的事,他半點沒吐。

  先前只能指望公家人,現下有了槍,還怕個求。

  這對驢求不能便宜了旁人,他要留著親自拾掇!

  「真的?」

  陸慎之語氣帶疑,瞅著楊三娃又低下頭,緩了緩。

  直接轉身朝廟裡走,撂了句。

  「抓緊吃飯,車快到了。」

  ……

  掛著警燈的吉普212,在戈壁灘的土路上狂顛。

  車速帶起的沙塵混著煤渣,從門縫子闖進來,糊得滿頭滿臉。

  「這破求路,礦上賺那麼多錢,也不知道整整。」

  隨行刑警死死地攥著方向盤嚷嚷,牙縫裡塞滿沙土。

  陸慎之扶著拐坐在副駕駛,眯著眼,不吭聲。

  楊三娃不時瞟眼後視鏡,思謀著陸慎之這個人。

  「三娃!」

  陸慎之突然張嘴,握著的拐往外推了把,要轉身,又定住沒動。

  「你明明可以扯謊,為啥還要說點實話?」

  「啊?」

  楊三娃裝傻,眯著眼睛張大嘴,不回話。

  「你是不是想要騙礦上的撫恤金?」

  陸慎之看了眼後視鏡,耷拉著臉,繼續追問。

  「俺……不懂你要說啥?」

  「自從救了你,你從來沒提過要回礦上。」

  「俺這不是受傷咧嘛。」

  說著話,楊三娃還舉著胳膊晃晃。

  車碾過塊石頭蹦了下,胳膊正正撞到前排座上,疼得他直嘬牙花子。

  「是不是,到了礦上就清楚了。」

  隨行刑警急打方向,212甩了個大彎,繞過座山頭。

  木頭釘的路牌立在路邊,石炭井煤礦2公里。

  ……

  「吱——!」

  吉普車穩穩停在了礦燈光球場旁。

  正好是放午飯,打飯的隊伍從食堂排到了球場。

  楊三娃先蹦下車,搶著去開副駕駛門。

  陸慎之看楊三娃這麼活泛,就伸手讓他先接住,這才跨步下車。

  「噯,那不是田彩霞的死鬼漢子嗎?」

  「是啊,他咋沒死?」

  「沒死咋還回來咧?撫恤金不想要咧?」

  隊伍里的礦工都並著腦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楊三娃扶著陸慎之,挺胸抬頭地走,一指二層小樓,扯著嗓子高聲言傳。

  「陸公安,礦領導在那上班。」

  陸慎之點點頭,沒有說話,拄著拐攙著手,給隨行刑警遞個眼色。

  朝小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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