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驚,炸開古西夏密室
那兩道聲音順著墓道傳來,楊三娃頭皮扯緊。
老道邱清岳,老和尚弘遠!
這倆老驢求,咋摸進墓里來咧?
楊三娃瞅了黑漆漆的墓道,辨著腳步的距離,已經沒法躲起來了。
他眼珠正著一轉。
把耗子塞進褲襠,揣了揣錢和槍,勒緊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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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一翻,順勢歪倒,腦袋戳進煤灰里,又拿出了裝死的本事。
二人腳步越來越近,手電光撕破了塵埃,直直砸在楊三娃臉上。
「咦?老禿驢,快瞅,這不是楊三娃嘛!」
邱清岳驚呼聲,緊跑兩步蹲著查看。
弘遠也提溜起僧袍緊趕幾步,舉著手電在楊三娃身上愣慫掃。
「阿彌陀佛,這娃咋沒動靜了?」
「莫慌,死求不掉!」
邱清岳皺著眉,探出三根枯指,按在了他手腕的寸關尺上,微微發力。
「嗯——?」
他捻著稀疏的鬍鬚,三指換著用力,時而嘴角輕鬆,時而眉間急皺。
「老東西,你要急死我,咋了嘛?」
弘遠急得光頭見汗,搓著念珠雙手合十,閉眼不斷誦著佛號。
楊三娃剛拼完命,連爬帶滾的折騰,這會兒脈搏「咚咚」直撞,誰把都說不清。
「嘖,外傷倒不礙事,就是這心緒……。」
邱清岳搭著脈,扯著鬍鬚直嘬牙花子。
「心緒咋了,你倒是說呀!」
弘遠急得揪扯老道髮髻,晃了晃!
「大悲大喜,心脈震盪,純粹是脫力昏死了。」
邱清岳揮揮手,袍袖裡摸出個黑漆漆的葫蘆,拔開塞子,抖了抖。
「咕嚕嚕」滾出個黑丸,掉在掌心。
「老禿驢,搭把手,餵顆定魂丹頂頂元氣。」
「你慢些,別把娃再嗆著。」
弘遠托著頭,老道捏開腮,藥丸輕輕送進口中,又捋了捋胸。
楊三娃面色不改,舌尖打圈把藥丸壓下,喉結滾了滾,眯眼偷瞅。
這倆老驢求,咋見人就給下藥咧!
「行了,讓緩著,先去瞅瞅到底是啥玩意兒炸了,動靜這大。」
邱清岳起身,舉著手電在墓道里亂逛。
弘遠嘆口氣,脫下僧袍折了幾道,給楊三娃腦袋墊上。
他緩緩起身,臊眉耷眼地瞅著邱清岳。
「老道,要不是這娃,咱在崖上尋到了賊人留下的繩,就是到死怕也尋不到這。」
「是哩,機關都被破了,這得遭多大罪,雖說娃渾了點,到底是咱的恩人。」
邱清岳蹲在坍塌的石板前扒拉,捻起撮黑煤土,湊著鼻子聞了聞。
「阿嚏——!」
他呲著牙,扯過袖子擦了擦青鼻涕,跟手一甩。
「火藥味這重,聞得像炸藥。」
弘遠聞聲,也跟著嗅了嗅,沒吭氣。
趁著兩人背身說話,楊三娃「噗」地吐掉了藥丸,繼續眯眼偷聽。
「這娃,咋盡遇上這事。」
邱清岳起身,瞅見鼻涕甩在了道袍上,擰著眉頭,滿臉嫌棄。
「八成又是遇到了盜墓賊,才遭了難。」
「這娃命硬,這都沒給活埋。」
弘遠瞅著炸成堆的碎石,閉眼合十念了句「我佛慈悲。」
「雇的渡工老漢估計等不住了,事不宜遲,咱緊忙把娃弄回去。」
「弄回去容易,可安置到哪?」
邱清岳撅著鉤子,「噗噗」放了兩個響屁,拽著道袍抖了抖。
楊三娃思謀著火候到了,喉嚨里擠出聲哼哼。
「咳咳……水……」
「別殺我——!」
楊三娃猛地瞪大雙眼,手腳亂蹬著抓撓,翻身坐起,緊跟著又裝作頭暈虛弱,栽倒在一旁。
「道長?大師?俺這是到地府報導咧?」
楊三娃眼珠通紅,滿眼驚恐地往後縮。
「呸呸呸,道爺我壽與天齊,童言無忌!」
邱清岳翻個白眼,捋了把鬍鬚上的唾沫。
「三娃,你不是跟去查案了,咋又到墓里了?」
弘遠瞪了眼老道,滿臉關心地湊到楊三娃面前。
「俺……!」
楊三娃眼眶泛紅,拍著大腿哭嚎起來。
他一口咬定黑紅星怕事情敗露,趁著陸公安被絆住,派保衛科拿槍逼他下井滅口。
至于田彩霞、槍和錢,還有炸坑的事,他是半個字都沒露。
「那幫驢求引爆了炸藥,要活埋俺,俺沒法咧,才順著舊洞又爬咧上來!」
倆老頭聽得面紅耳赤,鬍子亂抖,半晌沒吭聲。
楊三娃抹把淚,瞅著弘遠,飛快盤算著陸慎之那頭。
不知陸慎之察沒察覺是俺引黑紅星下井的?
察覺就麻達咧,沒察覺還好!
現下缺個證人,把俺從井下爆炸里摘出來!
這倆老驢求最合適,要是不幫,俺就拿私藏槍械的事日撅他們!
對,先軟,後硬,干他驢求。
「兩位大師,陸公安還不知道黑紅星把俺弄下井的事。」」
「現下井也炸咧,礦上指定把黑鍋往俺頭上扣,你們可要救救俺!」
楊三娃流著淚,滿臉老實人的憨厚,絕口不提黑紅星已死的事。
「求你們帶俺回去!」
「陸公安要問起,就說你們不放心墓的事,趕來礦上尋俺。」
「半道遇上,就帶俺回咧北武當,礦上後頭再咋介了,咱一概不知!」
邱清岳和弘遠對視了眼,神色有些猶豫。
「三娃,這樣不好吧!」
楊三娃眨巴眼,話頭就順著倆老光棍心思上遞。
「大師,俺要是被抓走槍斃咧,往後誰幫你們守老先人的墓咧?」
弘遠捻佛珠的手猛地停住,臉上的肉鬆了下來。
邱清岳鬍子翹了翹,掛著笑,一拍大腿。
「那就定了!三娃幫咱尋到先人的陵,與党項有緣,咱見死不救,傳出去江湖上非笑話咱!」
「阿彌陀佛,救一命勝造浮屠,咱就三緘其口,任誰也查不出來。」
弘遠也點了頭,伸手攙起了楊三娃。
楊三娃勾著頭千恩萬謝,嘴角偷咧,眼眶裡含著熱淚。
有這倆老傢伙做偽證,這攤子爛帳,成咧!
「走吧,這就回北武當,船還在河上等著呢!」
邱清岳拎著手電開路,弘遠架起楊三娃跟在後頭。
「道長,等等!」
楊三娃猛地定住腳,瞅著滿是箭矢的墓牆發愣。
「又咋了?改主意了!」
邱清岳不耐煩地回過頭抱怨。
楊三娃沒理他,伸手摸向扇被氣浪震倒的石門。
「俺早先從這跑時,牆上還沒這道門咧?」
兩道手電光齊刷刷照上去。
只見整面石牆上,突兀的裂開道豁口,無標無記,就那麼撇剌剌地敞著。
光柱打進去,隱約瞧見道漢白玉砌成的拱橋,雕龍畫虎,氣派得很。
石橋後頭,赫然立著座高大巍峨的殿宇。
殿頂琉璃瓦在光下閃閃發光,比楊三娃在電視上見的皇宮還要排場。
邱清岳和弘遠的呼吸越來越粗,顧不上攙扶,瘋魔似地撲進石門,爭著擠上拱橋往裡沖。
楊三娃走在後頭,定在拱橋上抻著脖子四處瞅。
大殿前頭是片石板鋪的廣場。
廣場上石人,石車,石馬排成方陣,齊刷刷朝著大殿彎腰行禮。
大殿建在高高的石階之上,正中大椅上坐著尊巨型石像,頭戴金冠,身著紅底金紋藍領長袍。
石像兩撇八字鬍根根分明,瞪著銅鈴眼,透著股活人都發怵的兇悍勁兒。
廣場正中央立著方石台,石台上供著尊落滿灰塵的銅牌。
楊三娃緊走幾步上去瞅,銅牌上文字繁複,和自己在紅木門上見的字分毫不差,鬼畫符似的,認也認求不清。
身旁的邱清岳和弘遠瞅著銅牌,渾身哆嗦到不行,身子晃得幾乎站不住。
「這……這是國書!」
「是兀卒留下的密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