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狠,刮淨家底抽豬頭


  齋堂靜得發毛,只剩灶膛柴火「噼啪」炸響。

  楊三娃臉埋在苞谷珍子裡,眼皮子掀開條縫偷瞄。

  小和尚繞著八仙桌轉了兩圈,定在了楊三娃跟前。

  一根黑指頭,探到了他鼻孔底下。

  楊三娃舌根愣慫頂住天花板,一口活氣閉在腔子裡滾,卸掉渾身力道,癱成副死鬼模樣。

  黑指頭定了好幾秒,又順著往下滑,按了按楊三娃脖根的跳筋。

  小和尚哼了聲,這才開口言傳:

  「外路來的棒槌,差點壞了景爺的好事!」

  話音落下,那隻黑手又在楊三娃兜里一頓亂挼,除了幾張毛票和半包紅塔山,求毛都沒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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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了怪了,這棒槌把經書藏哪了?」

  小和尚一把薅住楊三娃頭髮往起扽,袖筒里滑出把錐子,對著他太陽穴就要往下攮。

  楊三娃剛要提氣出手。

  「嘔——!」

  八仙桌底下,冷不防炸開聲捯酸水的乾嘔。

  小和尚錐子猛地一頓,鬆了手。

  楊三娃順勢卸掉暗勁,腦袋「咚」地砸回桌面,震得碗碟叮噹亂響,眼縫死死斜向桌底。

  邱清岳趴在地上,半拉老臉直抽抽,鬍鬚上絮絮拉拉,掛滿了雞蛋湯沫子。

  他剛把手指從喉嚨眼拔出來,拉著絲滴滴答答往下淌,瞪圓了驢眼嘶吼。

  「小畜生……道爺我玩了半輩子毒,你拿『倒山驢』蒙誰哩……」

  小和尚蹲下身,歪著禿瓢瞅邱清岳,「噗嗤」樂了。

  「師伯,身子骨硬朗得很吶,足足三錢藥都沒把你放翻。」

  他抬起羅漢鞋,重重踩在邱清岳手指上,鞋跟發力,狠命剁了兩腳。

  「咔吧!」

  骨裂聲乾脆。

  邱清岳脖子青筋暴起,悶哼聲,身子重重砸回地上。

  「你是景……景家的孽障?」

  邱清岳緊咬後槽牙,握住斷指,眼珠子紅得滴血。

  「你個小混血還敢回北武當!」

  「師伯猜對了,可惜晚求了!」

  小和尚操起錐子,錐尖在老道臉上來回刮。

  「要不是盜墓賊開了墓,我還不定要熬到啥時候,伺候了你三年,你老慫賺了,等開了寶庫拿了玉璽,多給你燒幾個攢勁的婆娘。」

  楊三娃撅著腚趴在桌上,把話聽了個真亮。

  這小畜生張口閉口要開寶庫,難不成王陵的密鑰,就在他手裡?

  正盤算著,前院月亮門外頭,傳來了輕巧的布鞋腳步聲。

  黎雅雯的叫喊,順著風飄進後院:

  「三娃哥,大師,前殿的香續上咧,俺再去瞅眼花姐姐……」

  小和尚猛的擰轉方向,嘴裡嘟囔著:

  「呀!經書指定藏在那娘們兒屋裡!」

  敢動雅雯,爺活劈了你!

  楊三娃舌根一松,閉住的濁氣順著鼻孔噴出。

  就在小和尚轉身的剎那,楊三娃雙腳猛蹬地面,從條凳上彈起,抄起桌上那盆雞蛋湯,照著禿瓢兜頭砸下!

  「弄死你個驢求!」

  「嘩啦——!」

  粗瓷湯盆炸得粉碎,碎瓷片四濺,小和尚連哼都沒哼出聲,白眼仁一翻,直挺挺撲倒。

  齋堂門外,黎雅雯剛走到院子當間,就聽到齋堂里的動靜,抬腳就要往過跑。

  「雅雯!回屋把門閂死!」

  楊三娃反手扯出牛耳刀,頂在小和尚的脖頸上,扯開嗓子大吼。

  黎雅雯渾身一激靈,二話不說扭頭沖回西廂房,「哐當」插死了門栓。

  地上,小和尚被砸得昏了兩息,頂著滿頭滿臉的血水和蛋花湯醒了過來!

  他剛想擰身掙扎,手攥著的錐子才抬起半寸,就被楊三娃抬起一腳重重踏在手腕上。

  「咔嚓!」

  回力鞋借著腰力狠命一擰,腕骨直接錯位,錐子「噹啷」滾出老遠。

  「啊——!我的手!」

  小和尚扯著嗓子慘嚎,豆大的汗珠在額頭滲出來,雙腿在地上來回亂蹬。

  「求大點娃,還學人下藥,嚎個求!」

  楊三娃一把扯下小和尚的僧絛,順著手腳捆嚴實。

  八仙桌底,邱清岳捂著斷指還在捯飭氣,藥勁翻上來,老道眼皮子晃了兩下,腦袋一歪,人事不醒。

  齋堂里沒了旁人。

  楊三娃眼珠子一轉,膝蓋壓住直哼哼的小和尚,刀背「啪啪」扇著他的禿瓢。

  「小禿驢,把你的好寶貝全交出來,不然三爺現下就給你放放氣!」

  刀鋒貼著耳根子一剌,皮開肉翻,立時見血。

  小和尚嚇得魂都飛了,眼淚鼻涕混著血水糊了滿臉,下巴死命往自己胸口點。

  楊三娃抓住他的僧袍領口,「刺啦」扯開。

  貼著乾巴的胸叉子,掛著根牛筋繩,繩底下墜著塊雞蛋大的八角青銅盤。

  銅盤正反面鑄滿了匙口和西夏文字,沉甸甸的還挺壓手。

  「天天掛著個這,不怕脖子扽斷咧!」

  楊三娃叫罵著甩了小和尚一記逼斗,扯斷牛筋繩,把青銅盤揣進內兜里,順著肋巴骨繼續往下挼。

  先從腰間摸出個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子提神醒腦的薄荷味,估摸著是「倒山驢」解藥。

  他扭頭瞄了眼老道和老和尚,定著沒動!

  急個求,等爺刮淨咧,再救這倆驢求!

  大手繼續往僧袍袖囊里掏,摸出個牛皮紙本本。

  翻開一看,裡頭拿鉛筆頭子密密麻麻記著廟裡每個人的事。

  頭一頁寫著:老道和香客張寡婦有一腿,每逢初一、十五半夜准摸去寡婦家過夜,隔三岔五還偷廟裡香火錢接濟寡婦。

  底下還記著弘遠:老禿驢表面道貌岸然,實則很是貪財,每天抱著功德箱睡覺,夢話還總說,錢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啪——!」

  「你個驢求天天擱廟裡,就記些這慫玩意!」

  楊三娃隨手又是一記逼斗,抽得小和尚滿嘴角飆血,縮著脖子屁都不敢放。

  嘩啦翻過一頁,寫到了陸慎之:姓陸的瘸子心眼子極多,夜夜挑燈讀《孟子》,純屬笑面虎,萬不可招惹。

  「陸慎之」三個字後頭,還拿鉛筆重重畫了個五角星。

  再往後翻,只有兩行字:西屋新抬來的傷娘們兒是個倒斗老手,等開了王陵墓門,給這婆娘下點聽話散拿去探路趟雷,正好替景爺擋死。

  寫的赫然是花姐!

  「啪——!」

  楊三娃反手甩了個大逼斗,小和尚的右半拉臉肉眼可見地高高腫起。

  「毛都沒長齊咧,算盤珠子打得倒響,三爺的人你也敢坑!」

  翻到有字的最後一頁,楊三娃一眼瞅見了自己的大名。

  「楊三娃」三個字被鉛筆重重圈了個框,旁邊寫著四個大字:驢求操滴!

  「啪啪啪——!」

  楊三娃把本本往小和尚臉上一摔,掄圓了胳膊交換著抽,打得小和尚腦袋左右亂甩。

  「爺……三爺……別打了!我身上還有件大寶貝……!」

  楊三娃停住手,甩了甩髮麻的巴掌,提起牛耳刀重新頂在他喉結上。

  「藏哪咧?交出來!」

  小和尚抻著脖子,「噗」地吐出顆槽牙,臉腫成豬頭,愁苦著拿下巴拼命往肚皮頂。

  「就縫在中衣的下擺里,是片老布,三爺您自個拿!」

  楊三娃刀尖往前送了送,眉頭擰成川,死死盯著小和尚的眼珠子。

  「那是啥玩意兒?」

  「是王陵真圖!太爺棺材裡陪葬的那捲羊皮圖是假的,王陵地宮最後三道機關是絕戶門,太爺為防著盜墓賊,故意畫了幅假圖留著坑人!」

  刀尖挑開針腳,扣住布角猛地一扯,一張舊綢緞片子被硬生生撕了下來。

  「嘀嘀——!」

  楊三娃把綢緞湊近剛要細瞅,後山盤山路上,冷不防炸開兩道汽車喇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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