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不要的，唐榆寧撿了去當寶
他這話，是說給霍秋棠，也是說給馮舜英。
前日分地，顧硯之和唐傾城穿的看著素，實則是漳緞。
兩人那身衣服就得百兩銀子。
再說流放，一路上其他犯人都走路，顧家一家子坐車，
來到流放地得最好的院子，分地那天長信郡主都沒到村口集合，也沒被問罪。
這要沒有銀子打點，官差怎麼會縱容他們？
顧家絕對不缺錢，哪需要他們這樣當牛做馬供養？
想想霍家出京的時候也有些綾羅綢緞的衣服，
但這一路上賣的賣當的當，錢全送到顧家那邊，
自家一文不剩，
連給大兒子請大夫都沒錢……
霍沐春憋屈得不行，
「他娘，報恩什麼時候是個頭？」
「恩比天高！大公子和少夫人穿得好點怎麼了？他們身份尊貴，即便流放也不能丟了體面。」
馮舜英往灶邊走，
「趕緊吃早飯吧，吃了還得下地。」
霍沐春：……
唐榆寧事不關己，認真喝粥。
空間裡倒吊的霍崢吸氣，「娘，你真是——」
可又憶起自己當年給顧家當牛做馬比母親更殷勤，猛地住了嘴。
*
早飯後大家就下地。
霍峻挖開口子，把澇池水引到鹽鹼地。
附近田裡的人起初都朝這邊張望。
後面有人走了過來，
「這是弄啥？」
「澆地。」
霍峻話很少，臉還冷。
那人討了個沒趣，沒再多問，卻是站在一邊瞅著。
其他人陸續也走了過來。
很快霍家的田邊圍了十來個人。
「還沒種東西咋先澆地？」
「這個應該叫泡地，地泡軟了再翻，再種，就容易了。」
「那咱也澆吧。」
「要先挖溝才能引水，可這溝咋挖，直接挖到那水口子上嗎？那麼長的距離——」
霍沐春上前，
「把溝續在我家這條上吧，大家都能省點力氣，等我家澆完了，大家挨個澆。」
其他人對視幾眼，笑著應「好」，
有的人還一邊挑溝，一邊和霍沐春閒聊起來。
唐榆寧帶著霍岩和霍崢，在稍遠一點的戈壁灘上收枯草枯枝。
霍沐春的動靜，她看見了，也聽見了。
這是想和屯裡人搞好關係。
一家子不知道要在這待多久呢，如今這時代生產力低下，信息閉塞，與人有分寸地搞搞關係不會有壞處。
大家各忙各的，沒人注意她，
她不動聲色往遠處走了走，
指尖一動，把空間裡的農具移出來，當然沒忘記用異能做舊。
而後她就坐在一塊大石頭上。
傻憨憨霍崢滿頭是汗，臉上卻掛著笑，
「娘子你看我收得多不多？」
說著把一大捆榆樹枝拖到枯枝堆那兒，一甩，砰一聲壓得灰塵亂飛。
他一邊咳嗽一邊拍手，又跑著去撿其他的。
「下面好多枯草，我弄上來。」
霍岩站在一條壕溝邊上，挽起袖子跳了下去，卻猛地驚呼，
「這裡有東西！大哥、大哥——」
傻憨憨霍崢跑過去，
「是什麼？」
他立馬又朝唐榆寧跑來，
「娘子，你快去看看！」
「好。」
唐榆寧起身走過去。
壕溝底部地面不知旱了多久，裂成一塊一塊，有的溝壁塌了半截，堆成土坡。
一大堆乾枯的蓬草縫隙里，露出個滿是灰塵的舊木輪子來。
霍岩把蓬草往邊上扒拉，
「大哥快來幫忙，我瞧下面還有鐵器呢。」
霍崢跳下去，
兄弟倆配合著，很快把蓬草扒乾淨，徹底露出底下的東西。
霍岩驚喜得差點蹦起來，
「有四個輪子，正好給咱們做板車，這個是犁頭吧？我小時候見過有人用這個犁地，還有這兩樣……肯定也是種地用的，
還有麻繩、鐮刀、鏟子呢！」
唐榆寧：「那是石磙和鐵耙，我在莊子上見過，正好最近都用得著，搬回家拾掇拾掇！」
霍岩叫來霍峻，
三兄弟把所有東西都抬出來放壕溝邊上。
霍沐春這時也來了，驚訝的眼睛都瞪了出來，不住地搓著手，
「老三發現的？你小子運氣不錯啊。」
霍岩得意地揚下巴，
「那是！」
他和霍峻兩人搬了四個輪子往家走。
霍崢左肩扛犁頭，右肩扛鐵耙，也跟上。
這麼大的動靜，引起不遠處田裡人的注意。
沒多會兒大家都圍了過來。
他們才看霍家三兄弟搬了大傢伙走，又看見地上堆著石磙，一大堆鐮刀、鏟子和幾盤麻繩，一個個眼睛都熱了起來。
「他們這是什麼運氣，竟然還能撿到農具！」
「就是，官府只發了幾把钁頭，哪種得了地！」
「我要是能撿幾個鏟子也行啊！」
唐榆寧蹲下身數了數，
「鐮刀和鏟子不少，公公，我們自家人用不了這麼多，不如給大家分一點吧。」
「好！」
霍沐春笑著說：「我家留六把鐮刀六把鏟子，兩盤麻繩，其他大家看著拿！」
「真分給我們？」
「這還有假，剛到這兒都不容易，
我們也是運氣好才發現那麼多有用的農具，回頭那犁頭鐵耙都拾掇好了，我家用完大家也可以借去用，只要不弄壞就好。」
一群人都欣喜不已，
「霍老哥做事就是敞亮，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等大家分了小件農具，千恩萬謝離開後，
霍沐春走到唐榆寧面前，
「你怎麼想到要把小的分給他們的？」
「咱們初來乍到，給人一點好處，總比讓人眼紅強。」
唐榆寧把六把鐮刀、六個鏟子，兩盤麻繩拎起來。
「現在這裡所有人都缺農具，咱們如果把東西全攥住了，別人沒有，要麼來偷，要麼來搶，要麼合起伙來排擠咱們，
咱們一家哪擋得住二十幾戶人的敵意。
農具我們不用放著也是生鏽，分出去換點人情和安全划得來的。」
陽光照在唐榆寧的臉上，
小姑娘額頭一層薄汗，臉龐清麗，眼睛亮而靜。
「難得你小小年紀有這等智慧。」
霍沐春眼底一片欣慰。
……
屯裡，唐傾城抓著把粗糧餵毛驢。
外頭飄進興奮的議論聲。
「霍家人發現了好多農具，他家那兒媳還建議把多的鐮刀和鏟子分給我們呢。」
「霍老哥說挖溝洗鹽這事也是他家兒媳提的，她還會找野菜，回頭也要教我們。」
「小毛丫頭一個，懂得多還大方啊，要是這小媳婦在咱家那該多好。」
說話聲越來越遠，很快聽不到了。
唐傾城皺起眉頭。
「竟然是她發現了農具。」
屯裡這些人又髒又臭，眼神還噁心，
她寧願把農具當垃圾丟了，也不願施捨給他們，
明明是她不要的，唐榆寧撿了去當寶，還用那些東西收買人心呢……
也是，庶女配傻子，寒酸的只能吃野菜糊糊，
就只能玩弄點這種小聰明了。
唐傾城不屑地扯了下唇。
「大公子在嗎？」
霍秋棠兩手攥緊，站在了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