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就休了你
馮舜英沒想到他能把人弄醒，立馬上前去拉。
唐榆寧抱住她胳膊，「婆母您別著急，公公快要問出來了。」
就是這一個打岔，
那廖老二斷斷續續嗆咳著說，
「是顧家的，老夫人，她身邊的姑姑，給了我倆一人十兩銀子，叫我們來跟這個女人玩玩……銀子還在我倆院裡呢……
她還說，事後就說是那個霍家的姑娘指使的。」
周圍太靜了。
這低弱的供述，順著風就飄進了霍家幾人耳朵里。
馮舜英面色劇變。
唐傾城也懵了。
下一刻她撲上前去，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是顧家老夫人，那個郡主，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別再打我，別再嗆我了……」
霍沐春攥緊廖老二的領口，眼神數度變幻，
一息過，
他撂開人，起身走到張鐵山跟前，
「張爺，這兩個人屢次在屯裡鬧事，擾亂春耕，要是不發落，其他人有樣學樣，今年的地種不上，秋天怕是交不出租子，還連累您。」
張鐵山臉色也很難看。
屯中罪戶交不出糧，他的確受牽連。
而且這個廖老二交代出了顧家老夫人……
這顧家可不是省油的燈，那位老夫人更是惹不起，
上頭有人專門交代，要他好好供奉著呢，要揪著追究下去，他也得吃一壺。
霍沐春這是提醒他到此為止。
張鐵山立馬大手一揮，
「把這兩個收監，三日後就派到山裡的採石場去，」
他又環顧一圈，扯著嗓子喊，
「你們要不想好好種地，也一併去那採石場，好好享受享受！」
一圈子人全都後退了好幾步，滿臉惶恐。
採石場是西北最苦的地方，有進無出沒自由，聽說大部分人都活不過一個月，
在這裡種田起碼還有口飯吃，只要不出配所官府都不會管。
幾個官差上前，把廖老二和杜瘸子拖走。
唐傾城反應過來，追上去，「你們給我把話說清楚，她為什麼要那樣害我——」
「夠了！」
張鐵山一把揮開唐傾城，
現在可是煩死了，
都是這個女人叫嚷，把事情弄的這麼複雜，
他送人到採石場來回又得七八天，清閒日子都沒了。
他冷冷看著唐傾城，
「自己是流配的罪人不知道嗎？日日穿的花枝招展惹的別人盯上你，還問別人為什麼害你？這一路提醒你多少次了，長點心吧。」
他領著官差帶著廖老二和杜瘸子，很快離開上三屯。
出屯時，沒忘記順路去收了廖、杜二人院子裡的東西。
其他人也都嗅到幾分不對，很快哄散了去。
唐傾城呆呆地靠在松蘿身上，
到此刻猶然不相信。
為什麼長信郡主要讓那兩個流氓糟蹋她？
她是她的兒媳，
這一路上拿出那麼多物資，
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美食，她怎麼會那麼對付她？
她豁地看向馮舜英和霍沐春，
「是你們為了保全自己的女兒，就做了手腳，讓那兩個人渣胡說八道，是不是？！」
馮舜英欲言又止，
「那兩人說的話做不得數，郡主是最溫厚的人，絕不會——」
「呵。」
霍沐春一聲冷笑打斷老妻，看向唐傾城，
「看來少夫人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顧家為什麼會被流放？那可是你父親親自告的密，你說別人為什麼會對付你？」
唐傾城臉色慘白，連連搖頭，
「不會的……」
她當然知道這個，
還曾開誠布公和長信郡主、和顧硯之說過。
她事先並不知道唐季青告密。
顧硯之相信她，
長信郡主也說不關她的事，甚至言語裡很是大度，表示唐季青也是被逼無奈。
現在竟然——
「少夫人……」
馮舜英看她大受打擊，忍不住想勸，
霍沐春一把把她拉回來，
「回家！」
落到馮舜英臉上的那一眼，實在是冰冷滲人。
馮舜英心虛，到底是住了嘴，和兒子丈夫一起往霍家走。
……
唐榆寧放慢腳步，多看兩眼唐傾城的身影，
她蓬頭垢面，搖搖欲墜，似乎受了天大的打擊。
「你說她信了沒？」
原書里唐傾城氣運加身，
長信郡主算計她很多次都沒成功，但也沒暴露。
是到大後期唐傾城看清那佛口蛇心的真面目，現在提早這麼多。
霍崢不語，只是靜靜看著。
前世這一次，母親給唐傾城跪下了，還叩了好幾個頭，也並沒有驚動官差。
他當時就在遠處，看的一清二楚，
離得太遠聽不清楚母親都說了什麼，只為著母親的尊嚴，他沒敢露面。
後來唐傾城看秋棠的眼神總是陰森又鄙夷，
母親更對唐傾城任勞任怨，說要贖罪，
他試探過，
母親總是不說。
直到他覺醒自我意識才明白，
母親為了護著長信郡主的名聲，便讓秋棠背那樣的黑鍋！
「你看得移不開眼嗎？我可要走了。」
唐榆寧淡淡說罷，轉身往回。
剛走兩步，她「咦」了一聲回過頭，到那坡下，從土裡挖出一塊金條。
「有十兩呢。」
唐榆寧掂了掂，收進空間回家。
剛進霍家院子，
她就聽到堂屋裡傳出霍沐春壓抑又怒極的喊聲，
「你失心瘋是不是？為了替外人背黑鍋，你把女兒的清白和名聲搭進去？」
「郡主這些年待我們不錯……」
「什麼叫不錯？」
霍沐春啪啪拍桌，大喊，
「讓你給她當上馬車的人凳是不錯？
讓老大老二寒冬臘月三天奔波千里來回，只為給她買一包糕點是不錯？
還是想把秋棠許給瘸腿的下人是不錯！
你能不能醒醒！
人家根本沒把你當人！」
馮舜英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霍沐春，你——」
「我忘恩負義，我狼心狗肺，我不懂得感恩，就你懂！」
霍沐春把她的話全搶了，
「你聽著，我最後一次和你，劃、清、界、限！你要當牛做馬你自己去，但我決不允許你把孩子們搭進去，錢，糧，菜，
你全都不許動！
你要是一意孤行，我就休了你！」
撂下狠話，霍沐春直接走到柴棚下，
「耕牛要試犁，你們三個，跟我收拾農具，下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