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涼拌蘿蔔纓
霍秋棠板著臉摘那蘿蔔纓。
並不是什麼難學的精細活，她很快會做了。
唐榆寧站起身，
「泥沙多，洗乾淨點，
等水干放進去燙，滾了翻一下，再滾就撈出來，
切勻稱撒點鹽拌一拌就可以上桌了。」
霍秋棠不幹了，
「你叫我做，你幹什麼去？」
「煮粥。」
唐榆寧去舀粟米，
「你不會覺得吃點菜葉子就有力氣幹活吧？」
霍秋棠被噎住，狠狠瞪她一眼，蹲下身繼續摘枯葉。
這時馮舜英來了。
她臉色憔悴，想是昨晚沒睡好。
「你們在吵什麼？」
「她——」霍秋棠剛要開口，
唐榆寧笑著接了話，
「沒吵，在討論做飯的事情……秋棠主動問我蘿蔔纓的做法，還要學煮蘿蔔粥呢。」
馮舜英看向霍秋棠，眼裡一片欣慰，
「棠兒越來越懂事了。」
「……」
霍秋棠張了張嘴，很快換了副乖巧貼心的模樣，
「娘疼我，我也疼娘，現在日子難過了，我當然得多做點事，幫娘，爹，還有哥哥們分擔。」
馮舜英眼神更軟。
唐榆寧乘機說：「蘿蔔粥很簡單的，切昨晚那樣的塊，等粟米粥煮的差不多，下蘿蔔，煮軟了放點鹽就好，交給你啦！」
她語氣輕快，很信任霍秋棠的模樣。
霍秋棠當著母親的娘應的響亮。
等唐榆寧走遠，她恨恨咬牙，
這個姓唐的，咋這麼奸詐，用娘來拿捏她！
可看著娘放鬆的神情，她又不忍心說自己不想干，再讓娘心煩。
……
唐榆寧檢查了院中的菜地，
又繞到院子後面那片地，還不忘叫上霍岩。
「用鋤頭幫我犁些小溝出來，這麼深。」
她折了一根十厘米的樹枝，比給霍岩看，
「嫂子等著！」
霍岩挽起袖子，握穩鋤頭，很快按著唐榆寧的要求犁好，抬頭笑著問她，
「還幹什麼？」
「提水，不用太多……三桶夠了。」
「行！」
霍岩放下鋤頭，正好碰上霍崢來找娘子，他順勢把霍崢哄走，到了前院又喊霍峻，「二哥，嫂子要用水，我們走一趟吧。」
霍峻繃著一張臉，「用水幹什麼？」
霍沐春喊：「哪那麼多廢話？趕緊去。」
「……」
三兄弟一人提一個桶走了。
唐榆寧取出空間裡的種子袋，挑出沙蔥種子來。
這東西冒起來快，這塊地也夠肥，三排足夠一家子吃。
她灑好，又取出韭菜種子灑了三排。
蘿蔔、小白菜各兩排。
這樣一來，只剩下半塊地了。
唐榆寧又想起，前院小菜池的芹菜種的不多，於是又灑兩排芹菜。
剩下的地，她灑了先前官兵給的胡麻。
胡麻種子本來就不多，質量也差，乾癟的，碎了的，
她先前問霍沐春要來放空間養了幾天，現在顆顆飽滿。
灑好種，唐榆寧拿起鋤頭，
剛用鋤頭背埋了兩排土，霍崢三兄弟提水回來了。
「我來干！」
霍崢放下桶，幾步上來，拿走唐榆寧手裡的鋤頭，「娘子教我。」
唐榆寧指那些小溝，
「你像我剛才那樣，把土埋回去。」
霍崢試著埋了一下，
「這樣嗎？」
等唐榆寧點頭，他認認真真埋起來。
霍岩上前，「這水呢？」
「埋好了土灑上去。」
霍岩就拿了兩把鐵杴來，自己一把給霍峻一把，埋頭幹活。
霍峻皺了皺眉，也下地了。
等三兄弟把地摟平了，唐榆寧舀水灑到地里，打個樣，霍崢提起水桶，霍岩拿著水瓢灑。
不到兩刻鐘，這塊地就弄好了。
唐榆寧感嘆：「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啊……我聞到粟米香了，早飯應該好了，回去吃飯！」
霍崢提桶，
霍岩和霍峻拿農具，
一進前院，那粟米香更濃郁，
比往日多了點清潤的甜。
幾個剛乾了點活的男人都控制不住口舌生津。
他們放農具洗手的功夫，唐榆寧去幫著把粥和拌好的蘿蔔纓端來。
「看著就好吃！」
霍岩捧起碗，吞咽著唾沫，「以前放野菜，那粥跟髒了似的，聞起來也一股子草味，吃的時間久了我都快把自己當牲口了。」
霍沐春罵：「怎麼說話呢，你把自己當牲口，大家和你一樣吃那粥，我們又是什麼？」
霍岩嘿嘿笑了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眼睛噌就亮了，
朝霍秋棠豎起大拇指，含糊道：「好喝！」
霍沐春也喝了一口，品味了會兒，笑著朝霍秋棠看，
「沒想到才幾天，你就能做出這麼好吃的粥來，長進了。」
霍峻話少，
但喝完粥也朝霍秋棠多看了兩眼。
馮舜英冷哼一聲，「也不看看是誰生的，只要她支棱起來，自然長進大。」
桌上都埋頭吃飯沒人應聲。
馮舜英臉冷了些。
霍沐春又嘗了一筷子涼拌蘿蔔纓，笑容更大，
「雖然有些淡淡的苦味，但比野菜可好吃多了，秋棠，你真讓爹刮目相看。」
霍秋棠激動的渾身都是力氣似的，大聲說：「這算什麼，我以後會做更好吃的東西，天天讓哥和爹爹們吃的滿意。」
以前爹和哥哥誇她穿的漂亮，詩念的好聽，娘也時不時說她懂事。
但那些誇獎，總感覺有幾分敷衍，
哪有今天這樣得勁！
霍崢稚氣的臉卻皺了皺，
粥好喝的，菜也好吃。
可他剛才看見，這明明是娘子教小妹做的，
那個綠葉子好吃，也是娘子教的，
怎麼現在大家都只夸小妹？
他坐正身子，
「娘子——」
唐榆寧夾了塊野菜餵他嘴裡，朝他搖了搖頭。
霍崢看著唐榆寧的眼睛，
含著野菜嚼了下，又嚼了下，咽下去再沒多說。
一桌子人顧著吃新鮮飯，對這夫妻倆的互動，沒人放心上。
霍崢痴傻，有時候是需要跟照顧孩子似的照看。
空間裡，霍崢問：「你為什麼要把功勞讓給秋棠？」
還不讓傻子提。
「為什麼不？」
唐榆寧調子懶懶的，
「本來就是她做的啊，我只是說了幾句……
適當引導和鼓勵，讓一個本來沒有生產力的人能做事，繼而幫其他人分擔，
這對大家都好。」
末世太艱苦，大家脾氣都不太好。
唐榆寧作為一個老後勤，早已練就用最軟的態度，最大的耐心，驅動更多的人，辦最穩妥的事。
霍崢若有所思，又借唐榆寧視野，看了一圈家裡人，以及家人所處的院子，神色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前世，他們不是這樣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