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過是小懲大誡
空間裡霍崢道：「過去看看。」
「嗯。」
唐榆寧拉起霍秋棠，
「走，你最該去瞧瞧。」
……
澇池外面一片夯土地上，霍崢扭住一個年輕男人按在地上。
「把人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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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舜英急急推搡自己的傻大兒，
無奈傻霍崢就是不鬆手，
霍崢理直氣壯：「他推秋棠，他是壞人！」
「你在胡說什麼——」
「是他推我？」
渾身濕透的霍秋棠跌跌撞撞上前，驚怒萬分，「你不是大公子身邊的石林嗎？你為什麼要推我！」
石林冷冷看著她，閉緊嘴巴。
「是唐傾城讓你來的！一定是！」
霍秋棠哭著撲到母親的懷裡，
「娘，唐傾城她就是個惡毒的女人，恨不得我死！我做錯什麼了？她要這樣對我！」
「……」
馮舜英抱緊女兒，看一眼被霍崢按住，卻猶然面不改色的石林，又朝唐榆寧看去。
唐榆寧上前：「確實是他推秋棠，我和霍崢親眼看到的。」
馮舜英嘴唇動了動，「天色這麼沉，是不是你們沒看清楚？」
「娘！」
霍秋棠難以置信地退出母親懷抱，
「就是有人狠狠推了我！要不是大哥和嫂子就在附近，抓住他，還把我救上來，我就死了！你還維護他！」
霍沐春和霍峻、霍岩，還有其他幾家人正好下田。
聽到這邊動靜大就圍了來。
把娘兒倆的話都聽了去。
最近和霍家走的比較近的宋三川忍不住說，
「自家閨女被人害了，咋害不信自家人，向著外人呢？霍大嫂，你這是不是糊塗了點？」
「是啊。」
他妻子低聲附和，
上前給霍秋棠披了件衣服，
「瞧瞧，閨女可憐見的，差點就丟了命啊。」
「讓你們見笑了，我家婆娘一向如此！」
霍沐春早已被馮舜英這麼多年的無腦報恩抹掉了所有的耐心，
現在氣的冷嘲熱諷，
「她不是糊塗了一點，她是徹底失心瘋了，只要是和顧家有關的事情，全都向著顧家，完全不相信別人說的話！撒開！」
他喊霍崢，
「老大，老大媳婦，還有秋棠，都回家去吧，免得在這兒叫別人看笑話！」
霍崢茫然地看看父親，又看看母親，
最後目光落唐榆寧面上。
唐榆寧點頭。
他果斷撒開石林，往回走，「我拿樹苗。」
唐榆寧也回去。
霍沐春揮手，「老二老三，你們趕緊去幫忙。」
霍峻和霍岩於是跟了去。
霍秋棠渾身冷的發抖，掉著淚看著馮舜英，喊了聲「娘」，
卻見馮舜英站在原地，身子繃直隱隱發顫，始終沒有為自己出頭的意思。
她「哇」的大哭起來，
跑回家去了。
霍沐春怕她有個好歹，沉著臉跟去查看。
宋家幾個也不好再逗留，
很快，那澇池外的空地上只剩下馮舜英和石林。
石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冷嗤道：「大公子再三提醒，讓霍夫人管好家裡人，看來霍夫人都當耳旁風了，
丈夫、女兒一個個都不把大公子和少夫人放在眼裡——」
馮舜英豁地上前，一把揪住石林的領口，
「你為什麼要推秋棠？」
她動作快，力氣大。
石林領口被鎖緊，一瞬間呼吸都不順暢了，心中駭然。
可霍家多年卑躬屈膝……
石林下頜一抬，毫不畏懼，「你有本事就去問大公子看看。」
「……」
馮舜英眼底燒起熊熊怒火，
「我不相信。」
她這些年也算是鞠躬盡瘁了，
大公子會派石林來害她女兒性命？！
她攥著石林的領口就朝顧家大院走。
「你放開！」
石林掙扎著，掙不脫，竟是被提著拉著拽了一段路。
等到了顧家時，天已經徹底暗沉下來。
剛進院子，
一股濃郁的肉香撲鼻而來，沖的馮舜英竟有瞬間頭腦昏沉。
肉！
他們只在流放的第一個月吃到過，
後面別說肉，油都沒見到。
白面已經是稀罕。
不不，肯定是她聞錯了。
她屏住呼吸，不知道是想趕走衝進鼻腔里的肉香，還是什麼，甚至下意識地退到了院外，
「大公子，我是馮氏，我有件要事問您，請您出來！」
片刻後，
西跨房間的帘子掀起，一身水繡藍衫的顧硯之走出來，立在門前燈籠邊，
即便昏黃的光掉落，
他那張臉也有些冷。
石林重新掙扎，「你這個潑婦，還不趕緊放開我！」
顧硯之看了一眼，淡淡道：「他得罪霍夫人了？」
「……」
馮舜英下意識手一松，
石林衝進院子，對顧硯之耳語兩句，
顧硯之「哦」了聲，「看來，霍夫人是為了你的女兒來的？」
「……」
馮舜英嘴唇緊抿良久，僵硬地問：「石林推了秋棠下水，這件事情當真是大公子吩咐石林去做的嗎？」
「不錯。」
顧硯之語氣淡漠，
「她三番兩次衝撞傾城，以下犯上，
我請霍夫人自己管教，霍夫人卻管不住自己的女兒，
我便叫石林去小懲大誡。」
馮舜英脫口而出，
「把她推入水中叫做小懲大誡？那池水很深秋棠不會水……是，她是任性了些惹少夫人不高興了，可也犯不著要她的命吧？」
「你在怪我？」
顧硯之眯起眼，
「當年我曾救下你霍家一房性命，你們也跟著顧家享了多少榮華富貴，如今這是看我顧家落魄了，你們就變了心性？
看來你們霍家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馮舜英狠狠一僵，
「我們絕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只是……」
小懲大誡，至於要人性命？
可看著顧硯之面如寒霜……
她更受不了「知恩圖報」被質疑。
十年了，她一腔熱血全為報答霍家，怎麼如今成了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
「霍夫人不必解釋，真要還念著顧家當年相救之恩，就管好自己家人，莫再來欺辱我們。」
顧硯之甩袖回了房間。
唐傾城擁著一張大大的狐裘躺在炕上，手裡捧著半碗雞湯，
「霍秋棠出事了？」
顧硯之坐在炕邊，「沒有……石林剛把她推下去，就被別人救了上來……便宜她了。」
「……」
唐傾城咬了咬唇。
她把廖杜二人欺負自己的事，按照長信郡主那毒婆婆的想法，扣在了霍秋棠頭上。
還勸顧硯之，
說霍秋棠只是一時衝動，叫他別在意。
沒想到顧硯之還是派石林去給自己出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