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討歡心


  「一戶十隻雞苗,兩戶一頭豬崽。」

  所有人都到了屯口後,張鐵山站在以前分發口糧、糧種等物時的大石頭上,粗聲喊出來。

  「挨個上前來領,」

  「小唐姑娘細緻又心善,還給豬崽買了麥麩做口糧,你們也一併領回去,好好餵養,誰要餵死了,」

  他眼神兇狠的環視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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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你們自己的命來抵,聽到沒?」

  之後,大家排隊領取。

  雞苗按戶分發,

  豬崽兩戶是一隻,選擇臨近做組合。

  霍家和宋三川家臨近,兩戶共養一頭豬……

  唐榆寧不是沒想過多買兩頭自己養,

  但整個屯都一樣,她養的多了搞特殊不妥,再加上,確實也是沒有好豬崽了。

  所有分完,天就快要黑了。

  官差把東西送下就走,

  現在只剩下張鐵山,他扯著嗓子警告眾人不得怠慢,這才走到唐榆寧跟前來。

  「這些人,不能光施好處的。」

  張鐵山側了身子,

  很是低聲,

  「都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該凶的時候還是要凶。」

  「張爺說的是,」

  唐榆寧認真點頭,

  「您經驗豐富,不會錯。」

  張鐵山捋著鬍子笑了兩聲,又客套一番,這才離開。

  他這一走,大家都圍到唐榆寧身邊,

  激動又道謝的聲音七嘴八舌都砸了過來。

  「沒想到這事兒真的能辦成,而且一次買來這麼多雞苗和豬崽。」

  「小唐太能幹了。」

  「咱們踩了什麼狗屎運,流放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卻能碰上小唐這樣厲害的人!」

  霍沐春很有些得意。

  這麼能幹,通透的姑娘,是他兒媳婦呢,

  他清了清喉嚨,

  「小唐可沒用大家攢起來的錢,這些雞苗和豬崽,都是小唐找張爺,問衙門拿的!」

  人群一寂,那麼多雙眼睛都疑問地看過去。

  唐榆寧點點頭,

  「是這樣的,大家那日送的錢,物,都還在我家放著……大家盛情難卻,我便都收下,但也不貪大家的東西,

  我請公公都記錄好了。

  回頭屯裡要還辦什麼事兒,官府不管的,咱們自己用錢辦。」

  接著,

  人群爆發出更響亮激動的聲音。

  又是一番振奮的誇讚砸過來。

  圍著唐榆寧,一個個眼神熱切的很。

  還是宋三川主動出面,「行了,大家都回去安頓雞苗豬崽吧,小唐和霍爺他們忙了一天,都該累了,別耽誤他們回去休息。」

  眾人忙退讓開。

  唐榆寧朝宋三川遞去個感激的笑容。

  大家散開後,

  他們很快回到霍家院子,

  馮舜英和霍秋棠已經做好了飯,熱熱火火端上桌。

  一家子說起買雞苗,豬崽的事兒熱火朝天的,

  連馮舜英和霍沐春二人之間,好像都沒了先前的芥蒂似的。

  吃完飯,放了碗。

  唐榆寧實在有些累了,便先起身回房間。

  馮舜英叫上霍峻,在院子裡找木板搭雞窩。

  霍岩去照看霍崢洗漱換衣服。

  霍沐春在院裡站著,看了一圈,挪到柴棚下。

  土灶邊,霍秋棠正在洗碗,看見他喊了一聲「爹」。

  「給你個東西。」

  霍沐春從懷裡掏出個青布折成的小包,遞過去。

  「什麼呀?」

  霍秋棠有點意外,

  「爹不是都給我買了點心和糖嗎?怎麼還買了別的小玩意兒?」

  她實在好奇,

  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接過來打開,驚喜道:

  「手帕!」

  「噓。」

  霍沐春麵皮微緊,看霍秋棠住了嘴,他又放低聲音,

  「兩條,你自己一條,給你娘……一條,晚上就給她,廢話少說。」

  霍秋棠把手帕仔細收好,眼神卻揶揄:「爹還是惦記著娘,又拉不下臉去和好,我知道的,你放心,我會幫爹說好話!」

  「不用你多管閒事!」

  霍沐春冷哼了一聲,但麵皮卻是軟化不少。

  顯然女兒的話說他心坎里了。

  霍崢這會兒正從院子後頭過來,頂著一頭濕淋淋的頭髮眼神茫然半晌,一點點清明起來。

  原來惦記著一個人,是要送東西的。

  他都沒給娘子送過……

  他在院兒里看了一圈,沒見唐榆寧,挪到女眷那間房邊,

  「大哥?」

  霍岩幾步上來把他拉住,低聲說,

  「大嫂睡了,咱們別吵醒她。」

  「……」

  霍崢在原地站了會兒,點點頭,

  「不打擾娘子。」

  白日裡走了太多路,唐榆寧累得夠嗆,挨枕頭就睡了。

  半個時辰後,

  馮舜英才和霍秋棠上炕。

  霍秋棠挪到馮舜英跟前把帕子塞她手裡,

  「絲帕?哪來的?」

  「娘猜。」

  馮舜英嘴唇動了動,塞回女兒手裡,「我不要。」

  她那會兒看到,

  霍沐春似乎給了女兒什麼東西,腦筋一轉就想到了。

  老混蛋!

  道歉的話一句不說,

  好臉色一點沒有,

  給這麼一塊布,誰知道他要幹什麼?

  「娘……」

  霍秋棠又給馮舜英塞回去,尾音拖的長長的,

  「過幾天就是您的生辰,爹肯定是惦記著,專程買了給您做禮物的,他不好意思直接找您,您也這樣硬著,還要硬多久啊?」

  「如今日子這麼難,娘不開心,爹也不愉快,」

  「爹娘不愉快,咱們都高興不起來,日子可怎麼過?您就收下……就當看在女兒的面上……好不好嘛……」

  馮舜英攥著那帕子許久,冷哼一聲「睡覺」,到底是沒再推出去。

  ……

  唐榆寧這一日來回奔波,著實累了。

  一夜無夢到天明。

  雞圈馮舜英和霍峻已經用木板釘好,到腰那麼高,上頭也搭了木板,鋪上一層干細榆樹枝,又壓了一些大小適當的石塊。

  十隻小雞在圈裡嘰嘰喳喳叫不停。

  唐榆寧帶霍崢去弄了苜蓿回來,切碎,又用溫水拌上麥麩,放進小雞的食槽里。

  食槽也是木頭做的。

  一小截榆樹圓木,把中間鑿開,正好放雞食。

  又放兩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裝水。

  豬崽則安頓在了宋三川家,

  他家院子有位置。

  霍家這邊卻是院子本身就不大,人還多,再搞只豬,那真是緊巴巴。

  忙活了一會兒,唐榆寧抹著汗直起腰,忽見霍崢愣愣站在一邊,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拉他衣袖,

  「想什麼呢?」

  「……」

  霍崢低頭看著她,上唇輕抿著下唇,跟個孩子似的,半晌都不說話。

  「哎呦?」

  唐榆寧輕笑,眉眼彎彎,

  「你這是有了不想說的心事。」

  霍崢用力搖頭,那腦袋搖的撥浪鼓似的,

  「沒有不想說……我不知道怎麼說。」

  「那就不說。」

  唐榆寧拍拍他的胳膊,轉身去吃早飯,霍崢卻一把把她拉回來,囁喏半晌,吐出一句,「我想送娘子東西,可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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