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月，巡撫司
日薄西山，天色漸昏，林硯看著天上飄浮的雲朵，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一隻寬厚的手掌伸到眼前，林硯也伸手搭上。
「真行啊老頭兒！」羅濤一把將林硯拽起，再也沒有先前的敵意，誠摯笑道：「若非你那幾箭，我這腦袋恐怕已經開花了！」
想起那個場面，羅濤都不由得一陣心驚後怕。
樊錦拖著虛弱的身子躬身行禮：「還好此番有前輩相助，不然憑赤金虎方才那一擊，我應該也要死在這裡了！」
「那道金光斬擊應該就是赤金虎的天賦神通吧，真是狡猾的畜生！」心有餘悸羅濤沉聲道。
直到此刻兩人也是反應過來，赤金虎此前之所以隱忍不發，為的蓄著這道天賦神通，首先將實力最強的樊錦解決，在那之後，林硯與羅濤就是板上釘釘的待宰羔羊。
而樊錦蓄力殺招近身出擊的時刻，也是赤金虎徹底扭轉局勢的關鍵時候。
若是不出意外，赤金虎可以在樊錦雙刀砍下之前，提前將樊錦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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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惜在最後的關頭，林硯敏銳提前察覺並果斷採取行動，導致這一擊落空。
「這些矯情的話就先不說了，我們得儘快找個合適的藏身之所。」林硯擺擺手，而後正色道：「畢竟，天要黑了！」
樊錦與羅濤收斂起了大戰勝利的喜悅，面色凝重。
與赤金虎一戰，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天的功夫，此時的太陽已經只剩下一半還露在天邊。
在大堯，天黑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尤其是在野獸眾多的戶外。
「這裡有化霧果，赤金虎長期蹲守在此，巢穴肯定就在附近，我們分頭找找！」樊錦冷靜分析道，三人立刻行動起來。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樊錦在幽暗處找到一方天然的洞穴，羅濤扛起赤金虎龐大的屍體健步如飛。
妖獸固然強悍，但同樣渾身都是寶。
血肉富含靈性，食用對武者的肉體大有裨益；骨骼堅如玉石可以製作成武器；皮毛也能起到保暖禦寒的效果。
林硯則是摘下已經成熟的化霧果，三人躲進洞穴中，將洞口偽裝成不起眼的角落，並搬來巨石堵住，才徹底鬆了一口氣。
天色漸暗，純粹的黑夜籠罩，看不見一顆星辰，只有一輪血月孤掛天穹，像是一隻監視萬物的眼睛。
血月之下，夜色緋紅，無數原本安寧的野獸變得狂暴起來。
一陣陣的發狂獸吼在山林間響起，此起彼伏久久不息，無數的原始廝殺在發生在黑夜的每個角落。
山洞中，篝火燃起，肉香四溢。
輕薄霧氣縈繞的化霧果被林硯捧在手心，羅濤瞪得滾圓的眼睛死死盯著，都不帶眨一下，仿佛下一刻就要動手強搶。
樊錦擦去嘴角的油膩，主動開口道：「我們主要是為了赤金虎而來，今日能成功獵殺前輩幫了大忙，赤金虎我們帶回桐山寨，化霧果歸前輩，如何？」
羅濤有些不甘心，但最終還是收回不舍的目光悻悻開口：「我沒意見！」
化霧果雖然只是下品靈藥，單論價值不及赤金虎的屍體，但也低不了多少，在黑熊林極為罕見。
而且化霧果藥性溫和，最適合煉體境的武者食用溫養體魄，加快煉體進度，因此頗受追捧。
但受人救命之恩，羅濤並沒有胡攪蠻纏。
林硯不禁看向樊錦，心中升起一抹敬意。
她的境界只比羅濤高一重，一路上卻能令性情桀驁的羅濤言聽計從，可見平日裡是個深入人心的狠角色形象。
「那老朽就卻之不恭了。」林硯不做推辭收起化霧果。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林硯問出了一直盤旋在心裡的疑問：「樊錦姑娘，感謝你一路的好意，我們曾經見過嗎？」
「我與林恪是舊識，曾遠遠見過前輩。」樊錦沉默半晌後徐徐道來。
原來樊錦曾是臨近村莊的良家姑娘，在野外遭遇歹人家人慘死，幸得當時還在巡撫司當差的林恪相救才撿回一條命。
機緣巧合下，樊錦獲得了一門下品武道功法，並憑此修行踏入武道，找到當初殺害家人的兇手報仇雪恨，也就是上一任桐山寨的四當家，從此之後就呆在了桐山寨成為新的四當家。
「原來如此！」林硯釋然感慨道，心中泛起一陣同情。
本該天真爛漫的少女卻家破人亡，獨自在這混亂的世道打拼，後來更是混跡在土匪般的男人堆里，不得不把自己變成冷血無情的模樣。
「你說的林恪是那個被巡撫司弄死在野外的小官差嗎？」津津樂道聽完樊錦的故事後，羅濤突然插嘴道。
林硯瞳孔驟縮，一把將羅濤壯碩的軀體撲倒，雙眼瞬間布滿殷紅的血絲：「你說什麼？我兒子是被巡撫司的人殺的？」
巡撫司是大堯王朝的官府組織，由大權獨攬的國師創立，分布在大堯各地，負責地方的檢查執法綜合管理，是每個地方的最高權力組織。
「前輩，您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羅濤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樊錦趕忙上前制止。
林硯也發覺到了自己的失態，放開壓在身下的羅濤誠懇道：「抱歉，是我太激動了，關於林恪遇害的事情還請細說。」
兩人對視了一眼，依舊是樊錦開口道：「林恪遇害的事情發生在距離桐山寨不遠的地方，據大當家的說法，巡撫司在暗地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林恪應該是得知了此事但又不願同流合污，被殺人滅口了。」
「巡撫司那群道貌岸然的狗東西確實令人噁心！」羅濤不由吐槽道。
「巡撫司！」林硯雙全緊握，陰沉的面龐在火光下顯得猙獰瘮人。
他回想起林恪在出事前整日憂心忡忡的樣子，更不會忘記當屍體送回家裡的時候幾乎不成人樣的滿身傷痕，當初巡撫司的說法是遭受妖獸襲擊，現在想來更像是人為虐待留下的痕跡！
當初人微言輕，林硯不敢質疑，但是現在，身為武者的他有了不一樣的底氣。
樊錦的說法未必就是真相，但不管事實如何，林硯下定決心，一定要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