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少年徐伍


  一夜過去,東方既白。

  三道身影沐浴著晨曦走到了分岔路口,揮手告別。

  臨行前,樊錦再次好言相勸:「前輩,巡撫司權勢滔天,人多勢眾,您千萬小心,不要意氣行事,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到桐山寨找我。」

  「老朽活了八十多年,這點分寸還是有的。」林硯平靜道,一晚上的時間足夠他想明白很多事情。

  巡撫司作為大堯的官方組織,高手雲集,就算是白馬莊分部也有多名武者,憑林硯如今初入武道的水平還沒有資格上門討說法。

  

  而且為了巡撫司為了保守秘密能做成殘害同僚的事情,可以想像背後的謀劃必然不簡單,只能徐徐圖之。

  望著兩人的身影遠去,林硯也踏上了自己的歸途,朝著遠處炊煙裊裊升起的村落走去。

  ……

  白馬莊清晨的集市很熱鬧,肉鋪的豬羊牛肉是現殺冒著熱氣的,青菜是沾著露水剛從地里拔的,人也是剛從夢裡醒來精神飽滿的……

  林硯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叫賣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滿滿的煙火氣息。

  在花費了十多個銅板後,林硯提著大包小包滿載而歸。

  「一晚上沒回去,玲兒那丫頭該擔心了,今天好好給她做一頓大餐,以後也天天都有肉吃,畢竟再苦不能苦了孩子。」林硯心中美滋滋想著。

  老人最樸素的願望就是能看著林玲健康長大,嫁個好人家,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旁。

  正慢悠悠走著,林硯來到一處兒童玩具的攤位前。

  攤位上展示著各種玩具,風車,木偶,撥浪鼓……

  一隻粗布縫製的小白兔雙手張開,露出燦爛的微笑。

  「店家,這個多少錢?」林硯拿起粗布白兔問道。

  店家是一位中年婦人,熱情笑道:「老人家好眼力,這隻小兔子用的是漂白過的上好布料,裡面填充了助眠安神的草藥包,小女娃娃都很喜歡呢,只要三枚銅板。」

  「就要這個了。」林硯遞給店家三枚銅板,扛著大包小包就離開了。

  三個銅板不算便宜,但樊錦按照約定一共給了林硯六百銅板的報酬,現在的林硯可以說是小有家資。

  離開熱鬧的集市,房屋逐漸稀疏起來。

  林硯家位於偏遠的山窪處,離集市還有這不少的距離。

  此時的林玲正撐著小腦袋趴在簡陋的木桌上憂心忡忡,時而逗逗小狗,時而追追雞鴨,但很快就失去了興致,挎著一張小臉。

  院子不遠處的小山坡上,兩個護衛打扮的少年暗中觀察著蹦蹦跳跳的小林玲,其中一高瘦少年不耐煩道:

  「伍哥,那老頭好像不在家,要我說先把那小丫頭抓了,還怕林老頭不乖乖就範?」

  「咱們練武之人,欺負個老人已經很丟分了,還要抓小孩當人質,能不能講點武德?」被稱為伍哥的少年怒罵道。

  高瘦少年悻悻閉嘴,但嘴角的不屑還是流露出內心的不服氣。

  「你們是在等我嗎?」林硯沉穩老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兩人聞言心神一緊齊齊轉身,就見不遠處已經站著一位蒼老消瘦但腰背挺拔的白髮老人。

  徐伍凝神正色道:「老頭,我們只是奉命行事,白川少爺看上的東西就會千方百計得到,你若是識相就乖乖交出藏著的那筆錢,也能少受些苦頭。」

  林硯不卑不亢:「我若是不呢?」

  徐伍無奈嘆息道:「老人家,你讓我很為難啊!」

  「跟他那麼多廢話幹嘛,揍一頓就老實了!」高瘦少年等不及了,一個腳步上前,抬手一拳砸下,沒有絲毫留情的意思。

  「傻X,只要問出藏金的下落,這份功勞就是我的了!」少年心中想著,眼神越發狠厲。

  然而,正當少年幻想著得到白川獎賞,從此走上人生巔峰的時候,那用盡全力的一拳卻是被林硯乾枯的手掌抓住,如同打在練功時的結實木樁上撼動不了分毫。

  「開什麼玩笑?」高瘦少年不信邪,抬腳就要踹向眼前的老人。

  但林硯只是手掌下彎半寸,高瘦少年便一隻手都要扭斷似的,跪在地上嗷嗷大叫:「痛!痛!快撒手!」

  林硯鬆手輕輕一推,高瘦少年直接翻了個跟斗,一屁股癱坐在地,出拳的手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又有五六個同樣穿著的少年陸續而來,不可思議望著吃癟的高瘦少年。

  他們不是普通僕人,而是跟隨護院習武的護衛,雖然還沒有入門,但力氣與格鬥技巧也不是普通人能夠比擬的。

  被一雙雙熟悉的古怪目光盯著,少年只覺得臉上火熱熱的滾燙,耳根都開始泛紅,惱怒道:「這老頭不對勁,大家一起上!」

  眾人看了看高瘦少年,又看了看白髮蒼蒼的林硯,心中一陣狐疑。

  「我來!」其中一個身形較為壯碩的少年率先出手,只是一個回合的功夫,少年都被踹出了兩米遠。

  這還是林硯刻意收著勁的情況下。

  武者與普通人的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眾人神色凝重,開始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高瘦少年趁機慫恿道:「都愣著幹嘛,耽誤了少爺的任務,誰也別想好過!」

  這一句話戳中了眾人的痛處,一個個猶豫的神色都堅定了下來。

  「一起上,我就不信這麼多人還打不過一個老頭!」

  隨著一道口號喊出,眾人一股腦沖了上去。

  林硯只是沉著冷靜應對著,嫻熟流暢的一招一式仿佛刻入骨髓,盡顯高手風範。

  片刻功夫,少年們全都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林硯閒庭信步,漫步走向唯一還站著的徐伍。

  徐伍現在哪裡還不明白林硯武者的事實,撲通一聲就給跪了:「前輩,小子有眼不識泰山,身為武者要有武德,您打了他們可就不能打我了呀!」

  徐伍腦袋幾乎貼在了地上,額頭冷汗直冒,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然而過去許久,什麼都沒發生,只是遠處傳來一道蒼老但自信十足的話語:

  「回去告訴白川,若是再敢來我家鬧事,老夫必親自登門討個說法!」

  林硯並沒有對徐伍動手,而是教訓眾人一頓後就走了。

  這些不過是聽命行事的狗腿子,犯不著大開殺戒。

  但林硯的心中並不像表面的那麼平靜。

  林玲是他現在唯一的軟肋,若是白川賊心不死對林玲動手,事情可就不妙了!

  「實在不行的話,還是儘快離開白家莊吧!」林硯下定決心。

  離開白家莊前往城裡需要不少的盤纏,僅靠樊錦給的六百銅板還遠遠夠,目前最快的法子就是前往黑熊嶺打獵換取錢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