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x12


  主持人報幕完畢,喬亦溪托好琴,往側邊看了一眼。

  預備唱歌的歌手就站在她身邊,大概也是知道了剛剛的意外情況,所以看到她也沒太驚訝,只是點點頭,示意她可以開始。

  她掃了一眼譜子,壓下心裡因為陌生環境帶起來的緊張,閉了閉眼,琴弓撩動琴弦——

  周明敘站的這個位置,是個絕佳的觀賞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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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頭微微仰著,脖頸細長,皮膚細膩,在燈光下泛著冷調的白皙,唇紅,像櫥窗里才會售賣的洋娃娃。

  長發散在一側,手肘高抬,琴壓在鋪開的淡紫色裙擺上,釀出不規則的褶皺走向。

  她和紫色很襯當下場景,溫柔,又帶著一種雅致的神秘。

  調跑沒跑他聽不出來,只覺得流淌出來的音符都很悅耳,完全發現不了她是五分鐘前臨時跑來救場的。

  前排的觀眾也發現了一些端倪。

  「誒,這是剛剛那個玩滑板的嗎?」

  「我也覺得像,但是沒敢說……」

  「是她是她,辮子裡編了彩繩,看到了沒有!」

  「一個人奶兩個節目啊?這也太牛逼了哈哈哈哈。」

  湊熱鬧的大三學子也抄著手感嘆:「全場MVP就是她了,這什麼寶藏學妹。」

  一段十幾秒的演奏過後,喬亦溪緩緩停下,重新把舞台還給歌手。

  萍水相逢,她也算是做了個好人好事給自己攢人品。

  歌手唱歌的時候,她就在旁邊跟著節奏小幅搖晃,整首歌結束後才提著裙子離場。

  上場前沒有高跟鞋給她穿,情急之下她蹬掉了腳上的運動鞋,是赤著足上台的。不過幸好全程都坐在椅子上,所以在台上沒什麼問題。

  但是下台階的時候就有點晃了,她要盡力弓著腳背以免踩到釘子之類的東西,還要提著裙子看腳下的路。

  最後一格台階時有人在催,她腳踝軟了一下,往旁邊踉蹌兩步。

  一雙手及時托住了她的手肘。

  喬亦溪憑藉熟悉的氣味,聞香識得周明敘,抬頭一看,果然沒錯。

  她站好,笑著看了他一眼。

  「你剛剛一直在台下看啊?」

  他頷首,眉峰輕輕一挑:「真看不出是臨時上的。」

  完全不喧賓奪主的表演,卻又側面給舞台增添了立體度。

  「這是在誇我?」她很受用,偏了偏頭,「以後打遊戲你要也能給予我這樣的肯定就好了。」

  她,一個有追求的優質菜雞,一個想稱霸刺激戰場的小聾瞎。

  他笑,從善如流:「遊戲你也打得挺好的。」

  她雖然沒太當真,但是好奇他會怎麼說,「是嗎,好在哪?」

  「給敵人當活靶子。」

  「……?」

  當晚回去之後,學校的論壇有點炸。

  起因是有人發了這麼一條帖子:【那個穿紫裙子的滑板小姐姐,我想認識你。】

  底下這才陸陸續續跟起回復,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才知道她滑完滑板又拉了琴,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震驚。

  【為啥別人一進學校就拿了兩個大節目,我現在大三了還沒找到門道?】

  然後樓主又發了照片佐證,一張照片是她逆風馳騁,長發在身後飄揚。另一張是她坐在台上拉琴,頭髮柔柔地搭在肩上。

  樓主又說:【如果有人知道她的聯繫方式請給我好嗎,成功了我必有重酬。】

  三頁的跟帖之後,某知情人士鏡片一閃,敲下內幕:【她是我們高中的,人送外號酷甜心,據我了解,目前還沒有男朋友。】

  樓主一下就慷慨激昂了,開始刨根問底她高中的事兒,還想知道她具體是哪個院哪個班的,說有時間去班上找她。

  「現在一些男的越來越可怕了,打著喜歡的幌子把人家的生活扒個底朝天,」舒然一邊看帖一邊吐槽,「他說如果你不願意,會追求到你願意為止。他知不知道如果自己不是帥哥,如果你不願意,這是死纏爛打加騷擾??」

  向沐:「可能還覺得自己特別情深不壽吧。」

  阮音書不知看到了什麼,抱著手機在一邊咯咯笑:「他發新貼了,他說,看到你第一眼就被你深深吸住了。」

  喬亦溪也被這種八零年代徵婚交友詞條給震懾到了,嚯了聲。

  「那敢情我還是塊吸鐵石呢。」

  阮音書:「那你準備怎麼辦呀?」

  「怎麼辦?」她反扣手機,扯下書架上的一張粉色便利貼,「我明天就去消磁。」

  舒然笑到打鳴。

  被帖子弄得稍有些困擾,後來喬亦溪跟周明敘他們一起遨遊刺激戰場,心情這才平復了一些。

  戴上耳機,打進決賽圈,她正在欣賞難得一遇的紫霞天時,聽到周明敘的聲音。

  「前面有人。」

  喬亦溪往前面看,一望無垠,草天相接,綠意盎然,靜世安穩。

  有人嗎??

  周明敘看風景:石頭後有人,樹後有人,房區有人,繞,全掛。

  她看風景:石頭好逼真,踩在草叢裡的聲音好清脆,樹葉真綠,啊,這兒沒人嗎?

  ……

  她覺得自己不能這樣,她要進步,於是問:「人在哪呢?」

  周明敘:「75度樹後。」

  她把角度轉到75度,然後懷疑自己和周明敘可能玩的不是一款遊戲。

  他或許覺察到她的出神,再度提示:「你開鏡看。」

  喬亦溪開鏡,一株放大的樹叢把她嚇了一跳,然後下一秒,咻咻兩聲,她中了兩子彈。

  伏地打好藥以後,她開始瘋狂走位,覺得此仇不報非君子吧。

  「你再報一次,人在哪呢?」

  結果剛問完,她就直接被打倒了。

  ……?

  幸好在她被打倒的時候,周明敘也把那人給打倒了,她免於被補,在煙霧裡被扶了起來。

  打滿血之後,她獨自惆悵,問他們:「我有一個很真誠的問題。」

  「嗯?」少年發出單音節,低低的。

  「我玩遊戲這麼菜,你們是怎麼樣才能忍著帶我打的啊?」

  她想,菜——約莫是一種天賦,不需要理由。

  跟朋友打還稍微好點,她從來不匹配陌生人,就是怕坑了別人之後被人狂罵。

  周明敘說,「還好。」

  喬亦溪沒太懂他的意思:「啊?」

  馬期成在一邊補充:「他是說還好,用力忍忍就過去了。」

  「……」

  周明敘調整了一下耳機,垂著眸笑,聲音遞到她這邊。

  也不知道又有什麼好笑的。

  「哎,港真,」馬期成這才稍微正經了一點,「喬妹,你沒發現你是毒圈錦鯉嗎?」

  毒圈是這遊戲裡的設定,隨著時間的推移,圈的覆蓋面會越來越廣,在圈裡的人會逐步掉血,只有跑出來才不會被毒到。

  一場遊戲裡,圈會刷很多次,每次毒圈擴大前都會給玩家幾分鐘的逃離時間,因為越到後面毒越疼,血掉的越多,沒跑出去的話很容易被毒死。

  傅秋也說:「上一場,馬期成就是因為舔包跑晚了,明明還差一點就能到安全區,結果還是被毒死了。」

  「但是只要跟你一起打,安全區百分之八十會往我們這邊刷。」

  毒圈以外的區域是安全區,安全區刷的很隨機,運氣好就刷你臉上,敵人都得往你這邊跑。

  運氣不好給你刷個對角圈,你可能剛跑完毒就被敵人打死。

  經他們這麼一提醒,喬亦溪才發現好像確實是這樣,每次決賽圈他們都不用瘋狂跑毒,基本上站哪哪就是安全區。

  末了,周明敘總結道。

  「所以帶你打……還是有好處的。」

  ///

  軍訓結束之後還有一周才上課,喬亦溪如獲大赦地睡了好幾天懶覺,基本九點半才醒過來。

  那天早上寢室都起床之後,她發現向沐床上空空如也。

  「向沐哪去了?怎麼這麼早就走了啊?」

  舒然:「戀愛去了。」

  喬亦溪:「戀愛?什麼時候的事兒??」

  「早就談了,現在快一個月了吧,」舒然在桌子上煮著面,「上次她在寢室說了的,你戴著耳機沒聽見。」

  「她跟誰在一起了?」

  「就上次給她鋪床的志願者,記得嗎,叫丁玄。」舒然說,「其實我覺得不太靠譜,天知道這種志願者一天服務多少個加多少微信,而且對小沐特別殷勤。」

  「不過有的女生就是吃這種,無所謂了,她喜歡就好。」

  剛進大學,多少男孩子都沒玩醒,大面積撒網選擇性捕撈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當天向沐回來後,喬亦溪眼尖地發現她桌上有個心形的水晶,一個寢室的全在揶揄她,她自己也說:「他說逛市場的時候看到這個,店家說這是天然水晶,長成這樣很不容易,他就買給我了。」

  喬亦溪覺得丁玄也有心,所以兩周後逛街看到一樣的東西時也沒太在意,只覺得可能是撞款。

  賣小首飾的店內桌上,心形水晶擺了一排,五顏六色琳琅滿目,她猜這些應當是人工切割,再怎麼說——和丁玄買給向沐的肯定不一樣。

  一邊還有男生在打電話:「餵寶貝,明天是你生日,我給你準備了特別好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百年難得一遇的珍貴呢。」

  直到五天後一切爆發,她一回寢室就聽到舒然在跟音書破口大罵:「這是個什麼品種的渣男啊?一模一樣的禮物送他媽七八個人,怎麼,他們渣男世家是搞水晶批發的嗎??這就算了,他還借錢你知道嗎,他找小沐借了五千塊錢,我都不知道有沒有要回來的可能。」

  喬亦溪一愣:「什麼意思,那心形水晶丁玄送了好多人?」

  「是啊,前幾天他還放小沐鴿子給別的女人過生日,小沐從別人朋友圈裡看到的。」

  「分吧,」喬亦溪說,「都這樣了還猶豫什麼。」

  「小沐已經在跟他講了,手肯定要分,錢也得要回來。」舒然道,「小沐不會吵架,我說要是有什麼問題給我發簡訊,姐妹給她撐腰。」

  喬亦溪笑了,「行啊。」

  五千對大學生來說並不算少,更何況還是花在渣男身上。

  沒多久,向沐就發來求救簡訊:【渣男太會油嘴滑舌了,來支援我。】

  喬亦溪她們趕到的時候,丁玄正感情充沛道:「我真的很喜歡你,也沒想過騙你的錢,對她們都只是玩玩,但做男人也要有擔當。」

  活脫脫一副油膩渣男故作姿態的模樣,打著感情牌,妄圖證明自己的無辜。

  他捂著心臟,像在搞詩朗誦:「你牽我手的那一刻,是真的也俘獲了我的心。」

  喬亦溪也是挺好奇的,舉著他和別人的合照過去,好聲好氣詢問道——

  「那請問您是蜈蚣精還是千手觀音,或者是來自外星,不然怎麼有這麼多雙手,還有這麼多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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