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你x33
——我對女生的房間沒有任何興趣。
喬亦溪仰頭對上他的視線。
說完這句話的周明敘神色從容,眼神毫無閃躲,不像是應激情況下才會說的東西,倒像是真心話了。
其實她這些天也不是全在躲他,還有個原因是作業確實多,她得在寢室弄作業。
再加上天天被舒然洗腦,搞得她就算沒想法都被磨出了點想法。
他應該是真的有點生氣了,慍意從眼底就能看出。
如果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應該也不會理直氣壯地這樣生氣吧……
喬亦溪「噢」了聲,緩緩定了定頭:「我知道了。」
退一步想,手銬這種東西也不一定是要用來做那種事情,收藏收集和偶然所得都有可能。
之所以會往男女之事上想,大概還是「得益於」舒然看的那些電影……
反正,不管怎麼講,周明敘都這麼說了,最起碼賣他個面子,她也不能再繼續瘋狂鎖門了。
最多偷偷用椅子抵住門。
正這麼想著,周明敘又開口了:「如果我真想對你做什麼早就做了,犯不著等到現在。」
喬亦溪有片刻遲疑:「啊?」
他補充完:「你很難反抗。」
「……」
好像是這樣。
「所以安心睡覺,沒人會對你做什麼,」他淡淡道,「我回房了。」
「……好。」
她目送他出去,然後舔舔唇,關上了門。
夜色蔓延迤邐。
周明敘的遊戲還掛著,只不過是馬期成和傅秋一直在隊伍里等他,沒有開賽。
他拉了椅子坐下,戴好耳機,馬期成的聲音傳來:「你幹嘛去了?怎麼去了這麼久?」
他沒說話。
傅秋也開口了:「敘神今晚咋回事,怎麼不在狀態一樣……打遊戲一直心不在焉的。」
他一整晚都在想怎麼處理這個事,還能全神貫注打遊戲就有鬼了。
不知道她是怎麼忽然就對他產生了這種誤會,好像他是個禽獸,隨時可能對她下手。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裡,他就莫名煩躁起來。
比她第一次誤會自己還要讓人更煩。
好像她防著他、躲著他、排斥他、想和他保持距離這件事,像火燒掉引線,啪地一下讓人想爆炸。
這種情緒很少有過。
馬期成還在對面不停說話:「你怎麼還不點準備啊?打不打啊到底?」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等喬妹?可是喬妹咋還沒來啊,她咋了?」
馬期成講到這裡,周明敘驀地頓了一下。
回想方才情況,他語氣似乎有點差,情緒全寫在對話里了。
本來是想適當發泄一下,但一時沒克制住,她應該不會被自己凶到?
應該。
周明敘揉了揉後頸,拉了椅子,再度起身。
「我先出去一下。」
馬期成在那邊「喂喂餵」地呼喚他,無奈還是沒留住人。
周明敘走到喬亦溪房間門口。
門是關著的,但是燈沒關,不知道她在裡面幹什麼。
猶豫了幾秒,他抬手敲了敲門。
喬亦溪很快把門打開,這次門沒有反鎖,擰一下就開。
她探出腦袋,圓圓的杏眼透過門縫看他:「怎麼了?」
周明敘盯了她好幾秒,卻仿佛如鯁在喉,半天只講出一句——
「打不打遊戲?」
這句「打不打遊戲」大概與天下父母的「出來吃飯」有的一拼,是他搜刮過後唯一能稱得上算是示好的句子。
——雖然聽起來不太像。
喬亦溪本還以為他要找自己說什麼事,沒想到居然是來問她打不打遊戲,實實在在地木了幾秒,然後點頭。
「好啊。」
沒有什麼是打一局遊戲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打兩局。
兩局遊戲過後,氣氛確實輕鬆了下來,沒有剛剛那麼緊張和沉悶了。
他們在平地上,對面的房區有人,喬亦溪躲在石頭後面看後方情況,周明敘在前面打人。
有人從窗戶口探出頭來打他。
他在身前丟了兩個煙,然後借著煙霧模糊對面視線的時候向前移動,對面還沒看到他人,他就已經開槍把對面掃死了。
就連馬期成都在一邊叫:「狀態一下就變好了啊,敘神牛逼!」
打了兩局,喬亦溪轉頭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了。
周明敘看她一眼,道:「去睡吧。」
「好。」她揉了揉眼睛,朝房間走去。
走到門口,她也回了他一句:「你也早點睡吧。」
周明敘點頭:「好。」
馬期成聽著這對話,雞皮疙瘩起得亂抖,狂cue傅秋:「不行,我真的聽不下去了,傅秋,咱們退游吧。」
傅秋含情脈脈:「好,我答應你。」
///
在周家住了一晚,她又得趕回寢室。
這次是真的。
周四的時候向沐要過生日,一個寢室都得去給她慶生,在這之前還要給向沐選禮物,不是一天能完成的。
由於乖乖女向沐從小沒有去過酒吧,所以這次的地點,她們選擇了清吧。
喬亦溪其實也不常來這些娛樂場所,大多數時候都是陪舒然,或者是被舒然不遠萬里喊來看酒。
進到相對安靜的清吧,也是頭一次。
一堆人圍在桌邊聊天,從高中時期聊到大學,興致高漲,連飲料都喝了好幾罐。
喬亦溪本來還是想點純牛奶,結果被喝到微醺的向沐果斷拒絕:「來清吧還喝酒?喬亦溪你做個人唄。」
她心道別說清吧了,在酒吧我也是喝純牛奶的。
但誰讓今天是向沐生日。
「行,壽星,都聽您的,」喬亦溪放下手中的手機,拿起酒單,「我看看我喝什麼啊。」
作為一個嚴格的外貌協會成員,夾排骨都要選盤子裡最好看的那一塊,喝酒肯定也要選最好看的。
她選了個進口的罐裝雞尾酒,度數不高。
她問舒然:「我喝這種應該不會醉吧?」
舒然大手一揮:「肯定不會啊,這個度數又不高。」
「好,你可別誆我,我從小到大也沒喝過幾次酒。」
她不太喜歡酒精的味道,啤酒不愛喝,更別說白酒了。
後來飲料酒上來,味道竟出乎意料地不錯,像是水果味兒的氣泡水。
酒精飲料太好喝,有點上癮,喬亦溪一邊聊天一邊覺得口渴,拿起來就咕嘟咕嘟灌。
她喝著喝著就沒注意,幾罐下肚後,酒意上涌了。
等舒然發現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抓住喬亦溪不安分的手臂,呵道:「你瘋了?你喝我的酒?我的酒多少度數你知道嗎?!」
喬亦溪仰著臉笑了聲,聲音有點慢,像是被人按了延緩鍵。
她舔舔唇角:「可是你的好喝嘛。」
「完了,」阮音書直直看向舒然,「她不會喝醉了吧?」
舒然捏捏眉心:「真有可能。」
目光又掃到喬亦溪腳邊的一大堆空罐,舒然是真有點驚詫了:「你喝了多少啊喬喬?」
喬亦溪呆滯地眨了眨眼,比了個四:「不多啊,就六瓶。」
舒然:「……」
阮音書輕輕道:「我覺得真的醉了,她以前講話不像這樣的。」
舒然比了個三放到喬亦溪眼前:「寶貝兒,你看看這是幾?」
喬亦溪偏過頭:「我不看。」
舒然手又挪過去,「不行,你必須看。」
喬亦溪持續抗拒:「不看不看,王八下蛋。」
舒然:???
舒然一手握住喬亦溪臉蛋,「你必須給我看!說,這是幾?」
她聲音一大,喬亦溪也跟著提高了音量:「看什麼看,不就是五嗎?一個勁兒比比比比什麼呀。」
眾人看著舒然手上的三:「……」
我明白了。
「喝醉了,趕緊送她回去吧,」舒然當機立斷,「我以前還沒碰到過這位姑奶奶喝醉的情況,怕她把這裡拆了,所以咱們還是保險一點吧。」
向沐站起身來:「反正也差不多了,走,那我們把喬喬搞回寢室吧。」
喬亦溪喝了不少酒精飲料,又喝了半杯舒然的烈酒,這會兒是醉得七葷八素,站都站不穩。
兩個人把她從位置上扛起來,艱難地蠕動前行著。
結果舒然剛走到門口,接到他哥的電話,通知她趕緊回去。
「我這還有事呢,回去幹嘛啊?」
「事情緊急嗎?」舒蔚問她。
舒然看著雖爛醉如泥但還保有一絲意識的喬亦溪:「……還好。」
「那趕緊回來。」
電話掛斷之後,舒然抱歉地看向向沐:「我好像要回去一趟,我哥叫我。」
「沒事,你回去吧,」向沐擺手,「我和音書送她回寢室就行,兩個人也夠了。」
「好,那我走了啊!」
「行。」
很快,舒然的身影消失在路口。
喬亦溪就那麼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問她們:「我們去哪啊?」
阮音書道:「回寢室。」
喬亦溪咕咕噥噥念念有詞:「我不想回寢室,我想回家。」
向沐&阮音書:??
「我要回家。」
為了表示自己的堅定,喬亦溪就站在那兒不走了,在晚風中紅著臉頰左右晃腦袋:「我不去寢室,讓我回家。」
語調很有些堅定。
向沐嘖然生嘆:「喝醉的喬喬真的很難控制。」
她們倆本來以為喬亦溪只是說說,想強行送她回寢,結果沒想到喬亦溪當場開始耍酒瘋,坐在石墩子上,一副「你們再不讓我回家我就跟你們拼命」的樣子。
向沐斟酌了會,同阮音書道:「我們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讓她回家。」
阮音書問:「二呢?」
「把她敲暈帶回寢室。」
「……」
半晌,阮音書說:「送她回家吧。」
畢竟她喝醉了,只能順著她。
向沐想了想:「你說得輕巧,我們怎麼把她運回去呢?回她家一趟再回來,寢室都門禁了。」
兩個女生站在路口犯難,向沐甚至都想去開個賓館騙喬亦溪說這是她家,結果轉眼,就在路口處看到一個還算是熟悉的身影。
向沐一跳而起,揮手:「是周明敘嗎?」
出來買水的周明敘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偏了頭看過去,看到向沐的時候還反應了一會,直到看見石墩上的喬亦溪。
他走過去:「怎麼了?」
向沐道:「喬亦溪喝醉了,吵著要回家,她是不是寄住在你家來著,能拜託你把她送回去一下嗎?如果你正好也要回家的話。」
周明敘微俯了身,目光落在喬亦溪身上:「喝了很多?」
向沐艱難的點頭:「是。」
誰知道喬亦溪驀然抬眼,反駁道:「我才沒喝。」
周明敘:「……」
「我送她回去吧。」
「行行行,那就拜託你了,」向沐給他留了個自己的電話,「到家之後通知我們一聲吧,謝謝!」
周明敘點頭,把喬亦溪從石墩上拽起來,又將她手臂放在自己肩上,半扛著她朝前走。
喬亦溪念念有詞:@#¥%*¥@……
周明敘偏頭:「什麼?」
她語調模糊不清:「你不能就這麼把我帶走,另一隻石獅子會寂寞的。」
回味了半天,他才知道她在說什麼。
這個醉鬼正在當石墩上的石獅子,和另一隻石獅子守衛身後的家園。
……
「不會寂寞,」他回她,「沒有你,它會輕鬆很多。」
喬亦溪捶了他一下。
雖然醉了,但她捶人還挺疼。
說來奇怪,明明是被打了,但他心情竟難得愉悅起來。
把她塞進計程車后座之後,她還不安分,動來動去,還想扯椅子的坐墊。
她亂動的時候碰到周明敘手臂,周明敘感覺到有什麼東西粘粘的,仔細一看,是有酒沾到她手指上了。
「有紙嗎?」他問她。
「幹什麼?沒有。」
說完,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
周明敘:「……」
他說:「把手擦一下。」
喬亦溪看了他一眼,當耳旁風似的,連紙都懶得抽。
「……」
為了避免等下黏糊糊的東西又沾到自己,周明敘無奈地扯出一張紙,然後捏住她的手腕。
正要給她擦拭的時候,喬亦溪驀然掙扎了一下。
感覺到手腕處的禁錮,她警覺地看了他一眼,又盯著自己的手:「你別銬我。」
?
他莫名其妙:「銬你?我為什麼要銬你?」
「我哪知道為什麼。」她說,「反正你不能銬我。」
周明敘嘆息一聲:「我不銬你。」
喬亦溪還是很警惕:「也不能綁我。」
舒然喜歡看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電影裡,好像也有男主綁女主在床頭的。
周明敘也跟著她無厘頭:「我不綁你。」
喬亦溪一雙眸熠熠發亮:「那更不能用皮帶抽我。」
周明敘:「…………………………」
不止是周明敘反應過來什麼了,就連前面的司機都好奇地回身看了一眼。
這倆年輕人難道在討論捆綁play嗎?
光天化日有傷風化啊,哎,真是不得體。
周明敘三下五除二擦好她的手,然後很嚴肅地問她:「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用皮帶抽你?」
她想了一會,說:「可能是你壓力太大了吧。」
周明敘:?
她又試探地小聲:「又或者是……樂趣?」
「好了。」
周明敘及時喊停,不想再在車上繼續這種話題,車一停就拉著她走了下來。
少年一路把她帶進電梯。
醉鬼真的很難處理,走路軟趴趴,好像隨時會化成一灘泥,和土地來個親密接觸。
他托住她的腰。
本還在迷迷糊糊的醉鬼又霎時清醒了:「你就是想趁機占我便宜吧?」
周明敘真是懶得跟她理論了,索性用最快的方式堵住了她的嘴。
「對。」
……
???
喬亦溪抬起手指,秀氣的眉頭皺起,一雙眸子水色瀲灩,手指直觸他鼻尖。
「好啊你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今天總算是被我揭下了你的真實面目……」
「少說點吧,」他道,「你很醉了。」
「我沒醉,我還能喝啊。」
她啟唇,是標準的醉酒語錄。
周明敘抬了抬眉:「剛不是還說自己沒喝?」
喬亦溪:……?
就這樣,喬亦溪被他給糊弄住了,一路都沒再多說什麼,一直在心裡盤算著自己的說法。
周明敘開了門。
家中一片漆黑,周母沒回。
他把喬亦溪運到她房間內,看她一下就大字狀攤開。
他就站在她窗口處,撐著手覷她:「喬亦溪,洗臉。」
喬亦溪迷濛著眼看他:「啊?」
「洗了再睡,」他道,「你自己洗還是我給你洗?」
小姑娘搖搖晃晃地坐起來:「當然是自己洗啦。」
她扶著床勉強地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是想起要跟他說什麼,又踉踉蹌蹌往他那兒跑。
周明敘放下抱臂的手:「怎麼?」
「我……」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喬亦溪虛晃了一下步子,腿一軟,直直朝他撲去——
他想,可能那一瞬間,他有預感會發生什麼的,也有機會躲開的。
可是他沒有。
下一秒,她整個身子傾靠在他身上,頭一點,一個軟軟的東西撞到他唇角。
她的嘴唇,貼在他唇角。
伴著一點點的,甜牛奶和玫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