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沐X舒蔚


  沒想到他又主動提起了火車站的事,向沐有點兒不自在,轉了轉眼珠子,道:「都過去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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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能啊,」舒蔚眯眯眼,從容道,「我可過不去。」

  「……」

  「畢竟兩百塊錢,不是——二百五不能白拿不是?」男人慢悠悠道,「您放心,我一定讓您覺得如沐春風,物超所值。」

  向沐這下信旁邊的男人和舒然是一家的了。

  這性格,這脾氣,這一個髒字沒有卻能把人弄得無話可說的本事,真是基因自帶的。

  她其實本來想道歉,但想了想,感覺舒蔚是那種一道歉就更來勁的人,她怕自己這一道歉,更加被壓得死死的,遂抿著唇一直沒有開口。

  反正以後應該也不會再見面了,這誤會往事,就隨風去吧。

  車很快行到目的地。

  向沐正準備解安全帶,結果手才剛抬起來,忽然被人擋了一下。

  古龍水的淺淡香氣在鼻尖洇開。

  男人靠得有些近,帶著難以言說的、輕微曖昧因子瀰漫,可度拿捏得很好,不會讓人覺得輕佻。

  是疏離的、朦朧的、似有似無忽遠忽近的,撩人。

  「這就不勞您親自動手了。」

  她聽見他低聲說。

  伴著咔噠一聲響,他的聲音近了又遠。

  「我來。」

  她身上緊貼的安全帶彈開,整個人卻並未因此得到放鬆,反而因為他剛剛漫不經心的靠近而覺得有些呼吸困難。

  掀開毯子,向沐火速打開車門下了車。

  身後的人還是泰然自若的,舒蔚沉著地鎖了車,跟她一道行進大廳。

  他很自然,輕鬆得仿佛並沒有什麼不對,就連向沐都對自己產生懷疑,覺得自己腦子裡一直迴蕩著剛剛的畫面從而產生的各種反應,是不是並不應當。

  她按了按腦袋,覺得這也真太奇妙了。

  他透過門的反射看到她的動作,問了句:「頭疼?」

  向沐沒想到這個小動作他也能發現。

  他沒對著她,但她知道他是在問自己。

  這個讓她頭大的始作俑者,這時候卻頗為無辜地問她是不是頭疼。

  她頭更疼了。

  這樣的頭痛在看到舒然之後才算是有所緩解。

  電梯門一打開舒然就來了,進包間後,四個女生開始聊天,舒蔚也識趣退到一邊,向沐的思維漸漸就被別的事填滿了。

  舒蔚開車很快,是那種絕不容許別人超車自己的速度,向沐當時坐在副駕駛不覺得,下了車之後,後勁才算是湧上來。

  脖子酸酸的,頭也有點暈。

  加上為了慶祝喝了幾杯紅酒,雖然沒醉,但加劇了那種眩暈感。

  酒席差不多結束的時候,她離場去洗手間,準備順便洗把臉。

  由於腦袋迷迷糊糊,步伐也有點跌跌撞撞,她走到洗手間門口,頭一栽就要被慣性引進去——腦袋卻忽然被人托住了。

  帶著淡漠笑意的男聲在頭頂響起:「這是男廁。」

  「不好意思啊。」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頭一栽,進了女廁。

  舒蔚的聲音還跟在後頭:「你到底是用腳走路,還是用頭?」

  「誰用頭走路啊!」

  這麼反駁過一句,她進了隔間。

  上了個廁所後又洗了把臉,做了個頭頂馬殺雞,她這才算是清醒了一點。

  向沐走到門口,發現舒蔚居然還站在男廁門口,嚇一跳。

  「你怎麼還在?」

  「帶你回去啊,」他漫不經意地說著這樣的話,還不忘冷靜補充,「怕你栽到別的包間去,畢竟你剛剛還準備進男廁。」

  剛起了個頭的旖旎因子,又因為後頭半句消散了個乾淨。

  「……」

  後來向沐迷迷糊糊,還真的差點跑到別人的包間裡去了,直到舒蔚跟拎小雞仔似的把她拎出來,放進正確的房間。

  「就你這樣的,」他抄著手,似笑非笑問,「談戀愛的時候會不會認錯男朋友?」

  「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的,但是跟你這種的話可能就會,」向沐為了回擊已經不惜說出這樣的話了,只為了和他說,「畢竟你這張臉比較大眾,容易弄混。」

  平生第一次被人說大眾臉的舒大公子居然怔了幾秒。

  「我?大眾臉?」他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等會飯局結束了別走,上我的車,我帶你去醫院看看眼睛。」

  「人家眼睛好得很,兩隻眼都是5.0。」舒然在旁邊幫向沐說話。

  舒蔚笑了聲:「不可能,你們學校檢查有問題。下次體檢告訴我,我無償贊助更好的醫生。」

  舒然嘆:「你真是好執拗一男的。」

  向沐本來以為去醫院看眼睛只是舒蔚說說而已,結果沒想到散場離開的時候,舒蔚真的就攔在她們跟前。

  「其他三個可以走,向沐留下。」

  向沐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又幹嘛?」

  「帶你去醫院看眼睛。」

  舒然:「……」

  「幹嘛呢,人家眼睛挺好的,」舒然驅趕自己親哥,「你最近是不是特別閒,趕緊忙自己的去吧啊,別打擾我們小沐了。」

  「沒關係,」向沐這次倒挺身而出了,「去吧,去醫院看看。」

  舒然沒想到她這麼回,驚得瞳孔都放大了:「你說真的?」

  「真的,」向沐說,「你們先回去吧,我去去就來。」

  去醫院也不是真的陪舒蔚胡鬧,只是因為當時給了他兩百來塊錢,這位富家公子似乎非常不爽,她想找個機會讓他把錢花掉。

  再說了,舒蔚到底會不會真帶她去,還真說不準。

  舒蔚眉一挑,原本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她還真的接招了。

  既然小姑娘都答應上車了,他的車門也沒有不開的理由。

  向沐上了車,扣好安全帶,目視前方,一副「我看你到底往哪開」的架勢。

  舒蔚調了下空調,道:「我去醫院了?」

  「可以。」

  「……還是去別的地方?」

  「都隨你。」

  他忽然笑了聲:「你不怕?」

  「你都不怕,我怕什麼。」

  這好歹也是舒然她哥,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的。

  這點向沐相信。

  雖然做好準備他可能不會帶自己去醫院,但她沒想到他會帶自己去夜市。

  坐落在繁華商業區的夜市也瀰漫著紙醉金迷的氣息,向沐下了車,問他:「不是帶我看眼睛?」

  「這裡一樣能看。」他說。

  他把她帶到某個打氣球的攤子前,長臂一展:「把藍色的氣球都打爆,我就信你視力5.0。」

  「藍色是吧?」向沐怎麼可能輸,「簡單。」

  她舉起手裡的槍,彈無虛發,打掉了一個……粉色的。

  「噯,」身後的男人笑了,「我說你不會是色盲吧?」

  「你才是色盲,我只是、只是太久沒玩這個,找不准而已。」

  然後她又啪啪開了兩槍,一槍一個綠色的,一槍一個橙色的。

  六槍過去,赤橙黃綠青紫都被她打到了,獨獨除了藍色。

  舒蔚簡直給看笑了,半晌才緩過勁來,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你的眼睛果然有問題。」

  真的打不准槍的向沐:「……」

  「是用這個方式在誇獎我是吧,」舒蔚點頭明了,「還真是……用心良苦,我感覺到了。」

  「我只是因為槍法菜而已,」她指著面前的藍色氣球,「喏,那個,那個,那個,都是藍色的,我知道,我只是打不准,眼睛沒問題,也不是色盲!」

  舒蔚回得抑揚頓挫:「女人說是就是不是,說不是就是是。」

  「我是你的頭……!」

  她實在是沒臉再打了,放下槍就氣呼呼走掉了。

  還真是奇了怪了,以前就算再垃圾,也不至於一個要打的都打不中啊。

  槍里還有兩發子彈,舒蔚便拾起打了兩槍,領了個大玩偶。

  向沐在前面走,他在後頭追:「喂,娃娃都不要了?」

  「不要了,畢竟色盲不配擁有娃娃。」

  他又笑,倒開始替她圓場了:「你不是色盲,只是手太抖。」

  向沐卻咬定自己不鬆口,「我就是色盲。」

  「你這人怎麼連自己都罵?」舒蔚把娃娃塞到她懷裡,誠摯裡帶著三分隨意,「好了,我的錯。」

  「像你這種完美規避正確答案的才是真正的高手,是我舒蔚嫉妒你。」

  向沐還沒說話,旁邊經過的一對情侶叫嚷開了。

  「哇老公,那個娃娃好大,我想要!」

  「算了吧,你又打不中。」

  「誰說要女生打了,那個明顯就是她男朋友打給她的啊!」

  舒蔚眉一挑,看到向沐抱著娃娃回過頭,澄清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非常快速,非常迫不及待,仿佛多誤會一秒能要了她命似的。

  那女生愣了一下:「啊?」

  向沐又解釋了一遍,「娃娃是我自己打的,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就這樣,她抱著招眼的娃娃走在夜市里,沿路都有不少人看過來。

  舒蔚跟在她後頭連連搖頭。

  「撇清關係倒是挺快,好歹你差的那一槍還是我幫你補的,」他嘖一聲,「真夠狠的。」

  「當然得撇了,這裡漂亮妹子這麼多,不能影響你把妹啊。」她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就冒出了這句話。

  他意味不明笑了聲,很短促。

  旁邊有很多賣燒烤的,食物的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向沐一側頭,正好看到自己摯愛的、很久沒吃的骨肉相連。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

  當然,這也逃不過舒蔚的眼睛。

  「想吃了?」

  向沐想也沒想就否決:「不想。」

  然後肚子就不爭氣地叫了兩下。

  「餓了啊,」舒蔚很欠揍地頓悟道,「我沒記錯的話,距離晚飯結束才只有一個半小時吧?」

  「你胃裡是裝了個擴容嗎?」

  「我晚上沒吃多少,打槍又消耗體力,餓了不是……很正常的嗎?」她說,「人人不是都和你一樣閒得沒事做的。」

  「嚯,我閒的沒事兒干?」舒蔚挑眉。

  「不是嗎,不然幹什麼帶我來這兒。」

  舒蔚抄著手,正欲反駁,想到什麼,又笑了。

  「你說得好像也是。」他道,「既然都這麼閒了,那就再陪你吃頓宵夜吧。」

  然後「很閒」的舒蔚就跟她一塊吃了宵夜。

  食物太誘人,向沐沒能拒絕,任憑舒蔚點了一堆串,還有一份草莓冰,再加一份披薩。

  「我吃不完的。」她看著面前的東西,理智分析。

  舒蔚瞥了她一眼,好像不太信。

  向沐繼續道:「這有必要騙你嗎,我胃小,容易飽,也容易餓。」

  「吃不完就算了。」男人展眉,「再說,這不還有我?」

  旁邊全是食物店鋪,她一邊吃,一邊有服務員穿梭著來回上菜。

  有道牛排還在盤裡刺啦跳著熱油,服務生路過她的時候差點沒站穩,往她這歪了一下。

  她怕被油濺到,往後閃了一下,適時又有一雙手擋在她側面。

  那雙手很大,展開時寬闊,足夠擋住她的大半張臉。

  帶著剛才洗過手的,蘆薈沐浴液的味道。

  「沒有隔板還一次性端兩份牛排?還不集中注意?」男人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吊兒郎當的語調盡斂,「燙到人你負責?」

  服務生漲紅了臉連連道歉,「實在是不好意思,以後會注意的。」

  又講了幾句,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認真起來。

  舒蔚把擋在她臉旁的手挪開。

  向沐看了他一眼:「沒事吧?」

  「沒事。」

  雖然他這麼說,但她還是忍不住往他手背上瞥了幾眼,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沒受傷。

  見她目光似有若無地瞟,他倒不避諱,直接把手放到她眼前:「真沒什麼,我是那種受傷不報的人?」

  他的確沒被燙到,向沐一顆心揣了回去。

  也是,萬一真被燙到了,他肯定早就說一堆有的沒的了。

  她靠在椅背上,咬了一口披薩,咀嚼著含糊不清道:「謝謝你啊。」

  「沒什麼,剛剛看她上菜的時候玩手機,還差點手滑,我就不爽了,」他道,「藉機整頓而已。」

  以前都是有隔板的,應該是今天生意太好,隔紙用完了。

  向沐愣了下:「整頓?」

  「這家餐廳我有投資。」

  她回味了一下這句話,順口道:「那怎麼不乾脆把她辭了?」

  「你挺嚴格啊。」舒蔚笑了聲,思忖後抑揚頓挫地開了口,「想讓我辭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她當時就隨口一說,怎麼可能真去干涉他辭職什麼的。

  「我隨便說的,你別放心上。」她聳肩,「這也沒到要請辭的程度。」

  最後那一桌子東西還是被兩個人吃完了。

  舒蔚看著面前的空盤,挑了挑眉:「不是吃不完?」

  「……」

  向沐站起來,轉移話題:「回去吧。」

  舒蔚饒有興致地瞧了她一會,這才起身,「行。」

  回去的路上,向沐有點累了,就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她其實在想事情,十分鐘都沒個動靜,舒蔚以為她睡著了。

  旋即,她聽到他似乎是低聲笑道:「吃完就睡,是豬嗎。」

  她想了一會,沒動彈,也沒說話。

  舒蔚把她送到了寢室樓下,她也不清楚這時候的道別要說點什麼比較好,只是隔著車窗看他的眼睛。

  輕微上挑的眼,深情又薄情,掛在表象上的是他想讓人看到的情緒,而更深處,卻是瞧不著了。

  她莫名覺得什麼地方有點空,沉默幾秒,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地上了樓。

  明明剛剛還可以熱烈跟他回懟,可空氣冷靜下來以後,想了什麼以後,感受到什麼以後——好像有東西已經變化了。

  舒蔚看著她上了樓,正轉了個彎,接到何禮的電話,喊他去玩。

  到了地方之後,舒蔚沒太大興致,他想大約是一天做了太多事,有點累。

  「你今晚怎麼回事,幹嘛一直看手機?」何禮用手肘推他。

  「我?」舒蔚偏頭,「有嗎。」

  「有啊,就像是在等誰給你發消息一樣——」何禮又促狹地笑,「或者是在等哪個小姐姐加你?」

  「沒有。」他答得很快。

  「回答越快越不靠譜啊,我現在真懷疑你是背著我在搞什麼了……」

  說完何禮就要湊過來看他手機,舒蔚一把挪開。

  「我有必要背著你?」他眯眼,「再說,就算真不告訴你,你又能怎麼樣?」

  何禮無語了一會,妥協道:「……好的唄。」

  舒蔚又在暗影里坐了半晌,想到什麼,忽而笑了。

  何禮奇怪:「你笑什麼?」

  「沒什麼,就……遇到個喜歡進男廁的色盲。」

  還很怕跟他扯上關係。

  ///

  向沐回去之後,舒然趕緊就湊了上來:「怎麼現在才回?舒蔚帶你去哪了?」

  「沒去哪,去夜市打氣球了,」向沐如實招來,「說我打完所有的藍色氣球,他就相信我眼睛沒問題。結果我手有點問題,其它的都打到了,就沒打到藍色。」

  舒然在旁邊笑:「然後呢,打氣球打到現在?」

  「還吃了個宵夜。」

  聽了這句話,舒然抓了抓下巴,思索了一會:「他帶你吃飯了?我靠,舒蔚這瘋子看起來真對你有點意思啊。」

  向沐感覺到有什麼輕輕抽動了一下,語氣卻變成事不關己的平靜,「真的假的。」

  「真的啊,沒意思他就不會一直跟你說話了,也不會帶你吃飯的。對了,之前他和我說你嫖他,怎麼回事?」

  向沐怎麼都沒想到,舒蔚會把那件事用上「嫖」字。

  「就是火車站他幫我提箱子,然後說了自己的手機號,我以為是是找我要錢,就給了他五十……後來他跟著我,我以為他嫌不夠,又硬塞了兩百。」

  舒然:????

  過了幾秒之後,舒然發出一聲爆笑:「牛逼啊。」

  又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幹得好,舒蔚這種人就應該被殘酷現實無情地收拾。」

  向沐抿了抿唇:「生活以前沒收拾過他?」

  「收拾個屁啊,含著金湯匙出生,長得人模狗樣的,妹子成群結隊往上涌,從小沒吃過什麼苦,一路順利地留學加鍍金回國。」舒然無奈道,「這要是你,你不也得嘚瑟上天了?」

  舒然又罵一聲:「所以這人辦事從來都隨心所欲,我這個倒霉蛋還得給他收拾爛攤子。」

  「什麼爛攤子?」

  喬亦溪在一邊猜:「我盲狙是情感方面的。」

  「對啊,就他那些女朋友唄,」舒然回憶,「看到舒蔚那種人,一開始就只是想和他戀愛,也知道他就是對感情不會上心的公子哥,所以覺得要一點就夠了,能在他身邊就行。但人的欲望是無止境的你知道吧,很難滿足的,會想要更多,更多之後就想要全部。」

  舒然抬頭,看著向沐:「你覺得舒蔚是那種會給人全部的人嗎?」

  又自己回答:「他會個屁呢。」

  向沐:「……」

  向沐不知陷入什麼沉思,舒然盯了她一會,還是說了。

  「我看你回來之後好像有點魂不舍守,雖然你表面一副對他不感興趣的樣子,但我說舒蔚對你有意思的時候,你真的起了一下波瀾,是吧?」

  「我能理解,舒蔚他天生就討女生喜歡。」

  其實向沐自己也沒搞懂。

  明明第一眼就看出他是什麼樣的人了,那個禁區她是不該觸碰的才對,她對感情都是認真的,怎麼可能明知道是沼澤還一腳踏進去。那太不理智了。

  可是怎麼他送自己回來的時候,感覺這樣的一天結束了的時候,想到即將看不到他的時候——

  她會有點失落。

  舒然察覺到她的失神,摁住她肩膀。

  「會被舒蔚吸引很正常,可你……不一定能駕馭得了他。他萬花叢中過還可以片葉不沾身,他不會喜歡人,可你會啊。你沒談過幾次戀愛,想想,大boss遇到小雛鳥會怎麼樣?喜歡的話會呵護在手心裡,不喜歡的話,還不是任意宰割?」

  「萬一你到時候動了真感情,他能全身而退,可你不行——愛得多的人總是辛苦的,也痛苦,我不想你那樣。」

  這樣的男友在感情里理智聰明,體貼又有面子,不會做讓你難堪的事,卻也不會對你打開心扉。

  除了愛,似乎什麼都可以從他那裡獲得。

  ——浪子回頭太難了,她也不信的,不是嗎?

  可是又有點僥倖地、用力地想,萬一呢。

  「我知道了。」

  向沐感覺有點亂:「我想想,先去洗個澡。」

  上床之後,睡覺之前。

  她手機進了一個提示,是好友添加提示。

  舒蔚發來的。

  她想點忽略,可陰差陽錯,不知道是點錯了還是怎麼樣,最後手指落在了同意上。

  那個按鍵像打開了某個開關,接下來的一周里,舒蔚偶爾會來等她放學,拉風的車停在校門口,接她去吃她朋友圈轉過的東西;他會買一大堆東西,說是給舒然,但總是有給她的一份;她開始收到匿名禮物,花或者項鍊,即使不標寄件人,她也知道這是誰送的。

  她想舒然說的對,女生是容易被感動的物種,很難有人不為此動心。

  這樣的攻勢,除非百毒難侵,否則不可能抵禦。

  她原本只是想淺嘗輒止,想試試,想著萬一呢,可這時候又開始搖擺地猶豫……

  有的食物是會上癮的,帶著由淺入深的毒性,像罌粟。

  似乎不能這樣下去了。

  終於,那天在男人說著「京崇路新開了一家餐館,你應該會喜歡」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以後別再這樣了。」

  舒蔚一頓:「怎麼樣?」

  「畢竟你有很多選擇,如果只是想玩一玩的話,」她把話說清楚,「就不要再來找我了。」

  既然越來越覺得她駕馭不了他,還不如把話說明,免得最後關係破裂,影響到舒然。

  聽到她的話,男人輕聲笑了一下,手在方向盤上點了點。

  「那如果我說……我是認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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