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沐X舒蔚
——如果我說我是認真的呢。
這話分量不輕,但也不重。
向沐抿了抿唇,看著面前的抽屜發呆。
她想,如果她還是大一時候的她,還沒有過丁玄這樣的前男友,面對著「浪子回頭」四個字,那點澎湃新鮮的愛意一定早就蓋過所有,不管不顧地相信,並一頭扎進去了吧。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沒有人不希望自己是特別的。
沒有人不喜歡自己是特別的。
沒有女生不在征服這樣的紈絝二世祖中,獲得成就和滿足感。
但……有了丁玄的前車之鑑,說她不害怕,也是不可能的。
她現在已經沒辦法輕易相信男生可以那麼快地收心,畢竟丁玄在和她在一起之前,也是信誓旦旦保證刪掉微信里所有的姑娘,而她也信了。
後來才知道他有很多個微信號。
所以向沐最終還是垂了垂眸,沒有說話。
舒蔚他……條件不知比丁玄好到哪去,光是在學校門口等她下課,都收到無數的搭訕,他要面對的誘惑,大約比丁玄多得多。
她已經不敢輕易而草率地豁出去了。
車裡沉默了好一會,最後是舒蔚先開口的。
「就算不想答應我,也沒必要擺出這種痛苦的臉色吧?」他笑,「好像我對你使用了什麼冷暴力似的。」
向沐抿唇。
「被我喜歡很痛苦?」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聽到舒蔚自己又道,「也不該,我看你也不像討厭我的樣子。」
「……」
舒蔚似乎並不需要她現在立刻給出回答,這讓她輕鬆了一些。
算了,想那麼多幹什麼,順其自然吧。
向沐看著面前:「去哪?」
「吃飯。」
「我剛吃過了。」
「那再吃一頓。」
「……」
就這樣,已經吃過午飯的向沐,又被舒蔚帶到了飯局上。
她本來以為是兩個人吃飯,沒料到他的幾個朋友居然也在包間裡。
他居然帶她來見自己的朋友了嗎?
向沐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想什麼,被何禮一驚一乍地打斷:「對對對,就是你,火車上我們還見過的,記得嗎?」
向沐盯著他看了會,如實回答:「不太記得了……什麼時候見過?」
「那天火車,舒蔚坐你對面,坐錯了,後來換到隔壁去了,」何禮說,「我和他一起的啊!」
她回憶了好一會,這才頓悟般看向舒蔚:「原來那天坐對面的是你啊,我說怎麼這麼眼熟。」
舒蔚:「………………」
何禮頭笑掉:「我他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敢情你沒認出來啊?他在你對面坐那麼久,你連臉都沒記住!」
又搭上舒蔚肩膀,「頭一遭啊,舒總。」
舒蔚哽了半晌,最後捏捏眉心,道:「吃飯吧。」
何禮沒說錯,他是第一次在一個女生這裡這麼沒有存在感,要微信被當賺外快的,在人家對面待了十分鐘,人家連臉都沒記住。
光明正大追了得有一個多星期吧,人家連手都沒給他牽一下,剛剛還說什麼玩玩而已——讓他別來找她了?
這要換做別的女生,他根本就不用主動去接送,甚至手指都不用勾一下,她們就主動湊上來了。
好難追。
太難了。
舒蔚覺得航空母艦都他媽沒這麼難追吧?
吃飯的時候,有人問向沐:「你們談多久了?舒蔚還挺少把女朋友帶給我們認識的。」
向沐如實道:「還沒談。」
???
「沒談戀愛啊?」
「那這還是第一次,沒談戀愛就把女生往我們跟前帶,以前都是……」
話沒說完,被人捂住嘴:「吃你的飯。」
「行唄。」
後來舒蔚出去抽菸,大家聊起那個賭,一臉幸災樂禍。
「就是賭輸了他才去坐的火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沒把我給笑死,當時看他進火車臉都青了,太有意思了。」
「打賭輸了才坐的臥鋪?」向沐問,「什麼賭啊?」
「當時在卡座,賭我們一個朋友能不能十分鐘內泡到一個妞,我們都覺得不行,他覺得可以。」
「最後當然是不行,十分鐘哪夠泡個妞啊,舒蔚以為人人都跟他一樣,泡個妹子比開瓶蓋還快??哈哈哈哈我看他就是沒吃過生活的苦頭!」
那人還沒說完,被何禮捂住嘴:「你他媽說什麼呢,別嘴瓢了,吃瓜吧。」
然後塞了個碩大的西瓜球進他嘴裡。
那人也意識到自己失禮,尷尬地咀嚼了兩下。
向沐面上沒明顯表露出什麼,但分明也是把那話聽進去的了。
——他以為人人都和他一樣啊,泡妹子比開瓶蓋還快。
應該是的吧,連舒然都說,他受歡迎程度超出想像,不知是從小家教培養出的風度還是前女友們訓練出的高情商,讓他很快就能明白對面的人在想什麼,想要什麼。
就像她冷的時候他給她丟毯子,牛排的油濺開時他下意識幫她擋,那時候他其實是慣性在做一些事情,但女生又恰巧會被這些細節打動。
她往門口看去。
舒蔚剛抽完一根煙回來,男人高挑冷峻,鼻樑高挺,整個一移動的荷爾蒙輸出機。
很難想像,這樣的男人會甘願屬於一個人。
他還有多少過去是她不知道的呢,還有多少他是她不了解的呢。
他是真的能收斂過去散漫而隨意、多情又薄情的生活,停在她這裡嗎?
她不知道。
後來飯吃完,他們提議去打桌球。
「不了吧,」舒蔚看一眼表,「十點她要門禁了,我得送她回去。」
現在都九點多了。
向沐都差點以為自己是不是記錯了:「我十一點的門禁吧。」
立刻又有人嘻嘻哈哈開:「嘖嘖嘖,翻車現場啊,舒大公子這是把哪個妹子的門禁時間記成她的了?」
這群富二代真是不在意慣了,在她面前還能泰然自若開舒蔚過去的玩笑。
舒蔚一腳踢過去:「放你媽的屁,老子沒記過誰的門禁。」
雖然多出來一個小時,但還是沒和他們一起去玩球。
她覺得今天的信息量夠多了,她實在不想再聽一個小時舒蔚的過去,萬一再碰上個他世界之大無處不在的前女友,就更作心。
最後舒蔚送她回去。
坐在副駕駛,向沐看著黑黢黢的前路,對未來也生出一股無限惆悵的茫然,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沒過兩秒,舒蔚的讀心術又開始了,「你別聽他們瞎扯,我真沒記過誰的門禁,純粹是記錯了。」
她輕咳一聲,嘟囔:「你記誰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又欲蓋彌彰地添一句:「你送誰回家都跟我沒關係。」
「嘖,」舒蔚仔仔細細回味了一道,似笑非笑地跟,「這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她立刻就坐直了:「我吃你妹!」
「吃舒然?你胃口挺重的,」男人聲調散漫,徐徐勾道,「她不好吃,不如來吃我。」
向沐琢磨著這男人一天到晚說什麼騷話呢,皺了皺眉:「你說什麼鬼東西。」
「我沒說什麼啊,」他眼尾一挑,眼神不大對勁,竟是偏頭瞧了她一眼,「你想到哪去了?」
「我、沒想什麼啊。」
她忽然抬頭,把話題撥出去:「倒是你,你想什麼……」
隔了好半晌,男人沉沉笑了聲。
「沒想什麼就好。」
///
周六那天,寢室四個女生本來約好一起去打宮頸癌疫苗,結果向沐又得去練車,自然又是錯過了。
「那怎麼辦?」舒然問,「我們等你,明天再去?」
「不用了,你們先去吧,我練了車自己去。」
「一個人打針沒關係的嗎?」
向沐笑:「當然沒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吧。」
「那我們先去咯,」喬亦溪說,「有事給我們打電話。」
「嗯。」
向沐學完車已經到了中午,吃完午飯之後,她便坐車去了醫院。
車程兩個小時,算不得輕鬆,但也不是很煎熬,她揉了揉肩膀。
打完針出來之後,居然碰到了丁玄和姜藝。
與前男友和前朋友重逢,以一對二,首先氣勢上就有點壓不下去。
果然,姜藝看到她旁邊沒人,居然率先開口了:「你一個人來的?」
向沐覺得也沒什麼回答的必要,以他們的關係,要麼就是裝模作樣地寒暄,要麼就是劍拔弩張的對峙,哪一種都沒有意義,徒然浪費時間而已。
果然,見她沒回復,姜藝平生了點優越感:「這麼重要的時候,男朋友都不陪你來?」
說完還摟了摟丁玄的胳膊,似是展示丁玄願意陪她來打針,代表他很愛她。
向沐看著面前的姜藝,後者滿眼都是「他沒陪過你打針吧」的幸福感,似乎從這樣的事中獲得「他果然收了心」的慰藉。
不知為什麼,向沐覺得有點兒可悲。
「怎麼搞的啊,」姜藝還在說,「是有男朋友沒陪你,還是壓根沒男友啊?」
「要我說,這種時候男朋友不在的話,趕緊分手吧,不分手留著過中秋嗎。」
向沐並非不想說話,只是怎麼說都顯得有點兒不得勁。
這是一個很適合有男朋友,或是有個假男友的場景,最好男方還比丁玄優秀,這樣她才能免於優越感上的壓制。
可惜她沒有。
人家兩個,她孤零零一人。
免得多說多弱,正當她打算走掉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兩聲鳴笛,像提醒,又像催促。
姜藝攬著男友抬頭去看。
一輛明黃色的蘭博基尼停在路邊,招眼得過分。
下一秒,男人從駕駛座走出來,停在向沐旁邊:「都弄好了?」
向沐完全沒料到舒蔚居然會出現在這裡:「你……」
姜藝先開口了:「你是她男朋友?」
這時候如果舒蔚說自己是她男朋友,那麼即使是有這樣優越的條件,姜藝還是會嘲笑她有個男友形同虛設,只會事後撐場面。
向沐正在想舒蔚會怎麼回答的時候,男人淡然地偏頭看過去,掃了一眼兩個人,這才發聲。
「怎麼可能。」
他漫不經心地把車子鎖了一下,笑道:「她哪兒那麼快答應我。」
姜藝一愣,旋即不可置信地瞟向向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