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女郎,你害得我好苦啊
「女郎,咱們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安陵看著這些護衛,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府中三更的梆子響了的話,這些護衛會交接一次人手,就趁這個時候。」
宋清月早就將太傅府的規矩給摸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哪怕不去問那些婆子,她自己心中也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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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當梆子響了三聲之後,這些護衛果然開始交換人手。
「救命!有刺客!由刺客!」
遠處傳來女子悽厲的尖叫聲,那些護院此時也顧不得交接人手,連忙朝著那發出響聲的地方跑了過去。
宋清月前世出嫁前在宋家待了一段時間,對於宋府的布局她心裡有數。
趁著所有人都朝著那個地方跑過去的時候,宋清月抹黑溜進了宋知柔的院子。
三更。
這個時候人睡得最沉。
宋清月瞥了一眼在外間守夜睡得不省人事的婢子,直接越過,去了裡間。
「女郎,你害得我好苦啊!」
宋知柔本來睡得好好的,卻忽然感覺自己臉上有水滴下來。
一下,兩下……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苔蘚的味道,十分腥臭。
她到底還是忍受不了這樣刺鼻的味道,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張泡得浮腫泛青的臉垂落下來,烏黑黏膩的長髮一縷縷垂落,幾乎擦過她的眉眼。
水珠順著發梢不停往下淌,空洞凹陷沒有瞳仁的眼睛此時死死盯著她,嘴角扯著僵硬詭異的弧度,口中還不斷念叨:「女郎,還我命來,你將我害得好苦啊……」
「女郎,你還記得嗎?這處就是你當初用簪子給我劃出傷口的地方,女郎,你要摸摸嗎?」
宋清月的聲音很輕,說著,她伸出手就要去抓宋知柔的手。
宋知柔早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傻了。
更別提眼下宋清月還這般用力地抓住她的手。
那雙手,形若枯槁,好似都能摸到骨頭了,更別提,這雙手現下居然如此冰冷!
這怎麼可能是人的手呢?
「啊!!來人!來人!有鬼!」
宋知柔再也忍受不住,尖叫出聲。
「女郎,你不摸我……你為什麼不摸我!」
「女郎,我一個人在下面待著好寂寞呀,要不要你來陪陪我……」
「你為什麼不來陪我,你為什麼!!!」
宋清月邊說邊伸出手去掐她的脖子。
宋知柔只感覺自己的脖頸好像被兩根枯木給卡住了,她連呼吸都呼吸不上來了,眼珠不受控制向上翻著,險些就要沒命。
眼見她就要被活活掐死之時,外間忽然傳來婢子的喊聲:「女郎!」
宋清月見差不多了,將人狠狠往後一推,從窗口處翻了出去。
宋知柔才從恐懼中回過神來,惡狠狠瞪向那個守夜的婢子。
見她跌跌撞撞跑過來的時候,她當即狠狠扇了那婢子一巴掌:「賤人!你剛才怎麼不進來?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
那婢女很是委屈,縱使此時被宋知柔打了一巴掌也不敢哭泣,更不敢捂住自己的傷口,她連忙磕頭認錯:「女郎,是奴婢的不是。」
「是,就該是你的不是!」
宋知柔滿臉的怒意,她一把揪住眼前婢子的頭髮,力氣之大,仿佛要將人的頭皮給硬生生扯下來。
「我告訴你,今日我要是死了,你就得陪葬!」
「去,快去將我爹娘找來,快去!」
那被拽住頭髮的婢子不敢多言,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院子。
今夜的太傅府註定不會太平。
此時的宋清月早就趁亂跑回了自己的住處。
她迅速將安陵給自己化的妝容卸掉,換掉身上的衣服,和頭上綁著濕漉漉的布條也被她一併解下來藏在床底。
隨後,她只著中衣躺在床上裝成一副入睡的模樣。
很快,門外就傳來趙管事的聲音。
「二娘子,老奴奉家主的命令,請您過去。」
見裡面沒有回應,那趙管事又拔高音量喊了一遍。
而這一遍喊出聲之後,方才還黑漆漆的屋內才終於有了些許的亮光。
須臾,宋清月披了一件披風從屋內走出來:「趙伯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二娘子,事態緊急,您快些隨我前去吧。」
冬夜裡,天寒地凍。
而眼前的女娘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除此之外,也就外面披著的那間大氅稍微可以禦寒。
趙管事並沒有給宋清月換衣服的機會,正巧宋清月也並不想換。
一刻鐘之後,藕香院。
等宋清月趕到的時候,宋文安和柳婉茹早就都侯在此處了。
此刻整個藕香院燈火通明。
宋清月見此情形,心中倒是止不住冷笑。
宋知柔那個蠢貨一定是以為撞鬼了,殊不知冬夜裡,人的手本就容易冰涼。
再加上她天生體寒,手腳比常人更涼一些。
「爹,你這是何意,命人架著我的婢子所為何意?」
宋清月走進去之後,就看見被護衛給架住的安陵。
一時之間,她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滿臉焦急。
「清月,你這婢子很是可疑啊,今夜她才說完有刺客,後腳柔兒的院子裡面就鬧鬼了,這世上,哪有那麼湊巧的事情?」
不等宋文安開口說話,柳婉茹就搶先說道。
說罷,她又看向宋文安:「主君,這婢子本就來路不明,今夜她不過才進府門,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柳婉茹的話並沒有說完就被宋清月給打斷了。
「母親,您再說什麼呢?我這婢子今夜才跟我進府,連府中的布局就不知道,怎麼就和三妹妹這件事情給扯上關係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徑直走到安陵的身前。
「既然你們都說我這婢女看見了刺客,那麼我倒是想問問,這刺客長得什麼樣子……」
宋清月看向被押在那裡的安陵:「安陵,你大膽說出來,我倒也不相信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是,奴婢只記得個大概,那人好像是穿著白色的衣裳,披頭散髮的,頭髮還濕漉漉的,速度極快,奴婢壓根就沒有看清楚,只是忽而聞到一股極為刺鼻的腥味,具體味道奴婢有些說不上來,倒是很像淤泥的味道……」
安陵就這么半說半回憶著,絲毫沒注意到,宋知柔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大半夜不睡覺,跑去那邊做什麼?」
柳婉茹看向安陵,縱使她這一番話看似說得天衣無縫,但是柳婉茹還是率先找到了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