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有一天能活

  「喂，餵？！」

  「醒醒，別裝死！」

  辦公桌上，吳謀緩緩睜眼，腦中一陣刺痛。

  一位中年男人手持拐杖，眼神冷漠地看著吳謀，面露厭惡。

  「嘁，還真沒死啊。」

  「沒死就趕緊起來幹活，那群玩家馬上就要入場了。」

  吳謀眉頭微皺，剛要起身，腳下卻傳來一陣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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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上，數百張花色各異的撲克牌胡亂疊放。

  「算了算了，反正也活不久，我跟你一個短命鬼浪費什麼口舌。」

  男人冷哼一聲，轉身離去，昏暗的房間只剩吳謀一人。

  房間是典型的密室，除身下的辦公桌和撲克牌外，只有前後兩道古典木門。

  辦公桌上放著一本文件簿，桌角處鑲嵌著半球形信號燈，暗紅燈光微微閃爍。

  吳謀眼眸微動，直起身子，手腕上綁著一塊電子手錶，數字猩紅無比——【1】。

  余光中，腳下的撲克牌格外雜亂，簡直是在刻意隱藏什麼。

  吳謀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視線後，快速翻開腳下花牌，一張張白紙袒露在外：

  【你的壽命只剩一天！】

  【殺死一位玩家，你就能多活一天！】

  【A級遊戲只能殺死一位玩家，這是指標！】

  【A級遊戲的玩家們應當輪迴一次，這是他們爭取的信仰！】

  【不要忘了進行必要的否定，這是你的信仰，吳謀】

  【……】

  吳謀深吸口氣，眼神凝重地立在原地，腳下紙條所寫的一切，都是他的字跡。

  但他失憶了。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是哪裡，之後自己又該做什麼，為什麼寫這些，他全都一無所知。

  他能想起的只有兩個字：吳謀。

  字跡輕重不一，能看出當時的吳謀寫得很急，他遇到了什麼？

  【叮咚！！！】

  信號燈忽然閃爍，傳來一道歡快女音。

  【369號設計師請注意】

  【您的A級遊戲《黑紅牌》已做好準備】

  【請儘快就位，玩家們正在入場】

  迎著尾音，信號燈亮起綠光，身後的木門傳來輕微聲響，彈開一道縫隙，門後是一條狹長的紅毯走廊。

  走廊質地鬆軟，吳謀隨手拿起文件簿，推開木門，步伐沉穩。

  打開文件簿，首頁是四個燙金大字——玩家檔案。

  『仇還，男，三十五歲，停車場保安』

  『非法竊聽私人談話、倒賣機密情報、故意殺人』

  『判定罪行：〖大惡〗』

  『申運良，男，十八歲，社會危害』

  『人販子、小偷、強姦犯、殺人犯、恐怖分子……』

  『判定罪行：〖極惡（劃掉）極善！〗』

  『……』

  無數信息在眼中快速划過，吳謀眼角微壓。

  …………

  一間老式教室內，八位穿著各異的人緩緩落座。

  舊時代木凳吱呀作響，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懸掛著高度各異的撲克【A】。

  講桌中心，一塊鏤空圓孔漆黑如墨，看上去深不見底。

  水泥講台上，靚黑皮鞋一步踏出。

  吳謀踏上講台，頭戴白色面具，手執文件簿，淡淡地看著台下眾人。

  他們都有罪，至少那本檔案上是這麼寫的。

  下至十七歲的懵懂女孩，上至七十三歲的掃地老僧，這份《玩家檔案》中，都清楚地記錄著所有人的罪行。

  而他自己，則要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精準猜出並執行失憶前吳謀定下的規則。

  在眾人壓抑的目光中，吳謀語氣沉穩，平靜開口。

  「歡迎各位同學來到A級遊戲，《黑紅牌》。」

  既然是場遊戲，就避免不了表演性質，角色扮演便是其中的重要一環。

  「遊戲規則很簡單，講台洞口中放有黑紅兩種卡牌；」

  「你們要做的只有抽牌；」

  「紅牌生，黑牌死。」

  規則講完，吳謀冷冷地看著台下眾人。

  「……」

  場內一片沉默，吳謀卻不再多說，他要說的已經說完，接下來便只需負責遊戲的輸贏。

  「完，完了？」

  一位頭戴防毒面具的女士率先開口。

  「是的。」

  實際上，吳謀並不知道遊戲規則，但他知道，這極有可能是自己設計的遊戲。

  如果是自己要設計一個名為《黑紅牌》的遊戲，遊戲結果還要達到所謂的【指標】。

  那規則只能這麼定。

  「開什麼玩笑，這規則完全沒說清啊！」

  或許是臉上的面具給了她說話的勇氣，女人再次開口。

  吳謀記得她，《玩家檔案》上有記錄

  『穆春潮，女，三十七歲，焚化爐操作員』

  『非法私自留存人體遺骸樣本、破壞焚化流程』

  『判定罪行：〖惡〗』

  「而且……」

  穆春潮還要多說，吳謀冷聲打斷：「你，過來抽牌！」

  雖然不知道這裡具體的地理信息，但明顯是死亡遊戲。

  在這種場合，自己身為裁判，擁有絕對的威壓與話語權無疑是他活過一天的必要條件。

  果不其然，穆春潮渾身一顫，顯然沒想到吳謀會直接讓她抽牌，儘管如此，依舊坐在原位一動不動。

  雖然看不到防毒面具後的具體表情，但吳謀能注意到，對方手套表面的皺紋變得更加緊密。

  當一個人選擇猶豫，只能說明對方認為自己的處境還尚有餘地。

  吳謀不介意為她創造絕境，果斷開始倒數。

  「3——！」

  「2——！」

  「1——！」

  話音剛落，穆春潮果然出現在講台前，胸口不停起伏。

  正如吳謀所料，她不敢賭倒計時結束會發生什麼，而台前抽卡是明確有活下去的可能，她只能來到台前。

  而且是用跑的。

  隔著面具四目相對，吳謀眼神平靜，微微抬手，示意抽牌。

  「……」

  教室內落針可聞，穆春潮抬起手臂，看著眼前一片漆黑的圓孔，不由得狂咽口水。

  指尖緩緩下降，一陣摸索後顫抖著抽出手臂。

  下一刻便瞳孔驟縮——黑牌！

  「撲通——！」

  腳下突然一空，強烈的失重感直衝腦海，整個人猛地下墜！

  台下，所有人屏住呼吸，神情各異地看向穆春潮原本站立的區域，此刻只剩下一個黢黑洞口。

  「啊啊啊啊——」

  慘叫聲不停湧出洞口，在眾人耳中格外尖銳。

  不時有磕碰聲響起，在室內四處迴蕩。

  直到幾分鐘後，洞口猛地關閉，餘音才逐漸消失。

  「……」

  吳謀語氣依舊：「下一個。」

  老舊燈泡光線昏黃，眾人面面相覷，有了先例，誰還敢做第二個？

  角落處，一位銀髮少年微微抬眸，猛地舉手。

  「我來！」

  面具下，吳謀神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因為他知道，無論誰來抽牌，結果都只會是黑牌。

  如果不出所料，講桌內99%都是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