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碾壓
兩把石子密密麻麻平鋪在地，兩個人分別在四個方位席地而坐。
吳謀腰背直挺，語氣平靜：「怎麼樣，能開始了嗎？」
見對方如此自信，周原總感覺哪裡不對：「等一下，我再加點。」
說著便隨手拿起一把石子，扔進石堆。
吳謀點頭：「沒問題。」
同一時間，另外兩邊的周原同樣拿起一把石子扔進石堆。
即便如此，吳謀面容依舊：「可以了嗎？」
「嘁，虛張聲勢，」周原撇嘴，「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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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謀抬頭看向三人：「誰作先手？」
突如其來的視線讓周原有些發愣，不得不直視對方的目光，臉頰不自覺有些發燙。
無論怎麼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占了便宜。
一開始的主場作戰，而後的三人上場，最後不放心撒的三把石子，甚至回歸最基礎的閱歷儲備，全都是自己占了便宜。
通俗點講，和一個小孩這樣玩賴，還要不要臉了？
一番掙扎後，周原最終冷哼一聲：「你先手吧。」
「好的。」
話音剛落，吳謀微微伸手，瞬間成了全場視線的焦點，紀紅緊盯石堆，事關自己的前途，生怕出現絲毫差錯。
眾目睽睽下，指尖觸碰到石堆的瞬間，吳謀猛地抓起一把！
「嘩啦啦——」
在紀紅驚訝的目光下，不斷有石子從指縫溜走，最終放在身前的，只剩一枚石子。
「一個？！」
「我還以為有什麼驚天妙招呢，結果就是個只敢一點點拿的膽小鬼，」周原冷笑一聲，猛地抓起一把放在身前，「像你這種拿法，我們得拿到猴年馬月。」
不出意外，另外兩個周原同樣抓起一把放在身前，動作一模一樣，甚至連石子數量都分毫不差。
吳謀看在眼裡，同樣抓起一把放在身前，似乎真的將周原的話聽了進去，石堆瞬間分走一大半。
「呵呵呵，這就對了，年輕人還是……」
周原話到一半，正準備再次抓一把大的，卻猛地意識到什麼。
太少了，剩餘的石堆有點太少了。
少到如果再按剛才的數量抓下去，輪到第三個周原將抓無可抓。
問題來了，第三個周原能只抓一個嗎？
不能，因為無論是第三個周原，還是第二個周原，他們都只是周原。
周原抓多少，從下手的一瞬間起，所有周原就都是確定的。
所以再這麼抓下去，第三個周原一定是輸的，周原就一定是輸的。
想到這裡，周原不禁眉頭微蹙，和最開始的吳謀一樣，只拿起一枚石子。
其餘兩個周原同樣是一枚。
見對方改變戰略，吳謀嘴角微揚，同樣跟著拿起一枚。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遊戲快結束了。
其實從一開始，決定遊戲勝負的就不是過程，而是「先手」。
不只是拿石子的先手，更是最開始製造「石堆」的先手。
首先要明確，無論過程如何激烈，終結遊戲的只會是最後兩枚石子，誰先拿到倒數第二枚，誰就是贏家。
那麼遊戲的關鍵就只有兩點：
一、石堆的總數。
二、根據石堆的總數推出代表必勝的先後手。
吳謀知道，只要自己長時間保持自信，對方必定會起疑，在基礎石堆上追加石子。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將石子密密麻麻平鋪在地，並記下現有石子總數。
這樣一來，對方追加的石子便只會凸顯在石堆上，不會和原有石堆混淆。
同樣的，為了保證對方在加完石子後混淆總數，吳謀從一開始便選擇抓一大把，但只拿其中一枚，將整個石堆攪亂。
而他從對方第一次開始追加，便已經推出了結論：
石子總數62枚，先手必勝！
只要跟著對方的節奏走，先手必勝！
所謂三人同時參加，也不過是加快了石子的消耗，反而會有四分之三的失敗概率。
適得其反罷了。
新的回合拉開帷幕，吳謀依舊緊隨三人手掌的節奏，一枚枚石子脫離石堆，隨著時間的推移，周原漸漸神情嚴肅。
眼前的石堆已經所剩無幾，照這個節奏下去，對方似乎無論如何都能拿到倒數第二顆，輸的只會是自己。
怎麼可能，對方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嗎？
自己有著絕對的人數優勢，分堆和分裂又有異曲同工之妙，甚至還曾擔心石堆有問題主動追加，到底是哪個環節被動了手腳？
不對，仔細回想起來，對方整個過程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跟著自己的節奏按部就班，然後就拿到了勝利。
沒錯，不需要做別的，從對方先手開始，自己就已經輸了。
而先手，正是自己親手送給對方的。
想到這裡，周原冷汗直冒，微微抬頭，正好與吳謀四目相對，後者眼角肌肉放鬆，透出一股淡淡的自信。
「所以你才會放縱我隨意擴大優勢，」周原咬牙開口，神情不悅，「而你早就知道，那些所謂的優勢，根本不影響最終的勝負。」
「真正影響勝負的，是剛才看似不經意的抬頭。」
吳謀笑而不語，算是默認了周原的話。
允許對方隨意擴大優勢，而自己只需在關鍵節點打斷對方思路，「先手」便會自然而然落入手中。
「還是不對，」周原直起腰背，眉頭緊鎖，企圖做最後的掙扎，「就算勝負由先後手決定，可先後手是由石堆總數決定的吧，你怎麼知道總數究竟是多少……」
話音未落，周原啞然失聲，看著對方依舊平淡的嘴角，一個瘋狂的想法湧入腦海。
他記住了。
眼前這個少年，僅用肉眼在幾秒之內，就記住了石堆所有石子總數，包括自己追加的！
開什麼玩笑，這怎麼可能？！
「62枚，」吳謀緩緩起身，將所有石子扔回石堆，抬手示意，「數數看？」
勝負已分，周原面容掃興，站起身來展開雙臂，兩側的周原一同走向中心，三道身軀相互貼合。
「咕嘟咕嘟——」
皮肉相連，筋骨交織，不出幾秒，一個嶄新的周原出現在二人眼前，整理衣裝。
紀紅見狀正要起勢，傳來後者無奈的聲音：「放心吧，我願賭服輸，收回要求。」
周原從來沒有什麼負面想法，更何況對方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玩賴，不認帳，敢做不敢當？那都是小孩的手段，他周原可不感興趣。
他的目標，是探究所有物質的內核。
沒錯，就和之前對紀紅說的「探討內在」一樣，是他的真心話。
周原壓低帽檐，揚起嘴角：「不過血災什麼的我還是挺感興趣，可以讓我跟上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