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活下去
天色昏暗，月牙隱約出頭，門內土院一片狼藉。
「嘭——」
申運良將麻袋重重放在地上，盪起一陣灰塵，目之所及竟有二層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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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不想讓我們聚集，卻還有多人住處？」
吳謀放下推車，將板上麻袋扶正：「多的那點人對血災來說無傷大雅，他們要的只是儘量拆散。」
申運良輕撣灰塵：「所以呢，活命是什麼意思，考核不管了嗎？」
吳謀搖頭，目光望向王宮方向：「對於一個組織來說，穩定的新鮮血液是繁榮的前提，更何況是一個剛成立的組織。」
「考核沒有不管，甚至始終在進行，從我們第一次踏進城門的那一刻，就在進行。」
「啊？」申運良不解，「可向權說的考核內容，是吃飯之後為他們拉人啊，難道是騙我們的，圖什麼呢？」
「是也不是。」
吳謀隨意撿起地上的石子，在手心把玩。
「對於一個憑肉身硬闖遊戲的組織，需要具備什麼條件？」
申運良沉思片刻：「過硬的實力？」
「不錯。」
吳謀輕輕點頭，將手中石子猛地扔向鐵板，前者應聲而碎。
「沒有實力就硬闖遊戲，和以卵擊石沒什麼區別，向權不是傻子，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而對於這樣一個組織，考核內容便理應是『招募實力過硬的人才』。」
吳謀說著，目光下移，看向腳邊無數石子，石子有大有小。
「什麼是人才？怎樣發現人才？怎樣將發現的人才聚集？」
申運良眉頭微皺，疑問聲在耳邊不停迴蕩：「太繁瑣了，剛成立的組織在無相之地，根本無法通過常規程序回答這三個問題。」
「所以才要通過點非常規的手段。」
吳謀面容依舊，看向腳下的目光更加深邃，像在觀察整個無相之地。
「人才的本質也是人，他們生活在人群中，只是在其中較為特殊，血災不需要特意找到他們，只需將人群儘量聚集，其中自然而然就有他們。」
話到這裡，申運良才恍然大悟，難怪血災的考核是拉人，看起來什麼人都要。
其根本目的是儘可能地形成龐大人群，量變引起質變，其中自然而然有他們要的人。
「可是，就算有人才，也需要篩選才能發現吧？」
一旁的陰小閒想了半天，總算跟上二人的思路：「就算通過考核聚集到人群，這麼多人應該怎麼才能……」
話到一半，陰小閒一愣，突然想起吳謀剛才說的話。
「考核一直在進行。」
吳謀話音平淡，牆邊竹篩隨風微動。
「現在正是『篩選』階段的初期。」
…………
金龍殿，向權正坐龍椅，眸光微沉，似乎在等待什麼。
側下方，一個唐裝身影慈眉善目，手中佛珠規律滾動，映射出一頂紅色鴨舌帽。
紅毯對面，紅帽少年趴在食台，雙眸緊盯殿外，指節輕敲桌面。
「呼——」
似有強風颳過，身旁燭光猛烈晃動，一道低沉男音在殿內憑空響起：「大人，都差不多了。」
向權微微點頭，擺手道：「讓他們都做好準備。」
「是。」
…………
「篩選？」陰小閒撓頭，「這怎麼篩選，還給了房子，難道睡一覺篩選嗎？」
吳謀推開一樓房門，反問：「只給了房子嗎？」
陰小閒緊隨其後，正要開口，卻看到屋內桌子上的塑料包裝。
對啊，還有麵包，是貨真價實的麵包！
如果真的按廣播所說，每個房子都有這樣的麵包，那血災該放了多少麵包，是真的下了血本啊。
「麵包是重要的生存物資，對這裡的每個人都是。」
吳謀輕捻灰塵，拿起麵包：「而被拉來這裡的人，真正有幾個是為了血災來的？」
「又有多少，是衝著麵包來的。」
申運良跨過門檻，目光環繞四周：「爭搶一定會出現，而率先敢於出手搶麵包的幾人，才是血災真正需要，被考核的人。」
「而相應的，血災一定會出手鎮壓。」
陰小閒若有所思：「所以你才說，今晚的任務是活下去，儘量不要受傷。」
吳謀點頭，嘴角微揚：「當然，那只是任務一。」
「任務二：在任務一的基礎上，儘可能多地搶奪麵包。」
申運良聞言，冷笑道：「你這傢伙，果然沒安什麼好心。」
吳謀笑了笑，沒有多說，反而指向院內推車：「把她扛進來。」
「……」
推車輕輕晃動，申運良扛起麻袋，沒好氣道：「我那個怎麼辦？」
院子正中心，運動鞋依舊裸露在外，只不過沾染了些許泥土。
「應該快醒了吧，」陰小閒渾身發抖，黑色目光中滿是羨慕，「這人的體質好好，一路上醒了兩三次，綁她好麻煩的。」
「確實，」申運良眼角抽搐，手頭突然有些幻痛，「不久前才在門口打暈，算算時間，確實又該醒了。」
吳謀微微點頭，起身走向院中，將麻袋一把扛起：「我來就好。」
申運良見狀不禁輕笑，他知道院中的麻袋無論是重量方面還是活躍方面，處理起來都比自己肩膀上的麻煩得多。
這下這個所謂的「吳謀」可有的頭疼了。
「嘭——」
在申運良期待的目光中，只見吳謀一腳踹開對面的院門，隨後將麻袋隨意扔入門內，便轉身走回土院，猛地關上院門。
申運良：「？？？」
…………
冷風吹動。
當林越再次睜眼，目光所及一片漆黑。
「嘶——」
剛要扭頭，脖頸一陣腫痛，甚至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怎麼這麼黑？？？
指尖剛要挪動，卻只感覺空間狹小，完全施展不開。
不僅如此，手掌的摩擦紋理，給她一種熟悉的質感。
一個荒謬的想法湧上心頭——自己不會是被套麻袋了吧？？？
石子地面，一隻大型麻袋突然開始不停蠕動，白綠色運動鞋很快將底部撐開一個大口，兩條雙腿猛地探出。
林越冷靜下來平躺地面，腰部發力猛地坐起，這才將身上的麻袋一把抽出，得以重見天日。
「呼哧呼哧——」
黑夜灌入眼帘，林越腦袋發懵，猛地起身站穩腳跟，兩條長腿肌肉鮮明，周圍是一座破敗小院。
推開木門，狹窄的街道崎嶇難行，遠處城牆聳立，高傲的宮殿冠絕天空。
林越總感覺眼前的場景極為耳熟，好像在最近的情報里聽過。
古城、宮殿、拐人……
下一秒，林越瞳孔驟縮，像是想到了什麼，緊咬牙關怒不可遏。
「血災！！！」